轉眼年關將至,天氣也漸漸的冷了,在欣華大禮堂舉行的跨年專場之後,時間進入了2011年。
過去的2010年,對德芸社而言,算是一個多事之秋。
原本發展順利,如日中天,結果在年中的時候,因為一場衝突,險些斷送了郭德強多年辛苦努力打拚出來的大好局麵。
停業整頓,演員接二連三的退出,就連郭德強最喜歡的大徒弟何芸金都選擇了在德芸社最困難的時候一走了之。
在打了無數的嘴仗,郭德強終於在何芸金選擇與代某合作之後,痛下決心,與何芸金恩斷義絕,徹底了結了彼此的師徒情分。
何芸金也就此變成了何金。
看似結束,可蕭飛能感覺到,開了這個頭之後的德芸社,依舊暗流湧動,並不太平。
嘩啦!
蕭飛一覺睡醒,拉開窗簾,入眼一片白茫茫。
颳了一夜的西北風,京城終於迎來了2011年的第一場雪。
小虎還在睡著,大了一點兒,現在晚上也不像以前那麼熬人了。
蕭飛輕手輕腳的下了床,穿好衣服出了門,先把中院清理出來,接著是後院,正忙活著呢,張嘉寧也起來了。
她是昨天到的京城,和她媽媽一起來的,續上親戚之後,張嘉寧的媽媽,蕭飛的表姐還是頭一次來家裏拜訪。
“怎麼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了。”
張嘉寧拿著把掃帚,她可不是那種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嬌嬌女,從小的生活經歷,讓她早早的就養成了獨立的性格。
“小舅,上次的事,我還沒謝謝你呢。”
蕭飛笑了,張嘉寧說的是,她前段時間出去拍戲,結果在拍戲的時候,檢查出來生了病。
要說這姑娘也是真的能扛,得了蛇纏腰,也就是帶狀皰疹,居然都能硬挺著不說,就怕耽誤劇組的拍攝進度。
一直到實在扛不住了纔去醫院,結果病情已經非常嚴重了。
蕭飛在接到蕭佳潔的電話之後,急急忙忙的趕了過去,廢了好大的工夫,才把病情給控製住。
“自家人,還說什麼謝,不過你以後是真得注意點兒了,別以為年輕就沒事兒,身體可不是開玩笑的。”
張嘉寧也有點兒不好意思,當時蕭飛過去的時候,她一見著蕭飛就哭了。
聽說蛇纏腰隻要圍上,人就必死無疑,那個時候,她真以為自己快不行了,都準備拉著蕭飛的手交代後事了。
“嗯,我知道了。”
蕭飛笑了一下,也就沒再提:“今年過年打算在哪過?在京城,還是回東北。”
“不回去了,來回折騰著也麻煩。”
“這樣……等過年的時候,跟你媽一起過來,人多還能熱鬧點兒。”
正說著,蕭佳琦也起來了,緊跟著是郭大林和劉佳,人一多,園子裏的積雪很快就給清理乾淨了。
“師哥,今天還出去鍛煉嗎?”
郭大林拄著鐵杴,凍的哆哆嗦嗦的,他現在和剛來蕭飛家裏的時候,已經大變樣了。
原先胖的就像個肉球似的,走兩步就連呼哧帶喘,通過節食,運動,蕭飛還經常給他針灸,現在已經瘦多了,看上去也精神了不少。
郭德強雖然長得不怎麼樣,可郭大林生母年輕的時候卻是個善良姑娘,郭大林的底子不錯,瘦下來之後,也變成了一個帥小夥。
“一天都不能少,你得堅持下去,現在雖然不用刻意節食了,可運動不能停。”
郭大林本身就是個易胖的體質,現在吃上麵,不用像之前那樣,可要是不運動,用不了倆月,還得再胖回去。
“收拾收拾,咱們出發。”
蕭飛的話,郭大林哪敢執拗,再怎麼不情願也得照辦。
仨人一路跑著到了公園,該練嗓子的練嗓子,該練基本功的練基本功。
“大林,怎麼著,想好沒有?”
回去的路上,蕭飛想起了郭德強交代給他的事。
子承父業,郭德強一直沒放棄。
雖然當著郭大林的麵,從來都沒提過讓他去德芸社演出的事。
可也沒少給郭大林灌輸,相聲怎麼怎麼好,話裡話外其實就是想讓郭大林主動提出來。
可蕭飛看得出來,郭大林一直在猶豫,他今年上初三了,學習成績本來就不錯。
住進蕭家之後,身邊又有了一大幫高材生,學習上更是突飛猛進。
按照他現在的成績,將來考一所好的大學,那是手拿把攥。
蕭飛也一直不明白,郭德強為什麼非得讓郭大林說相聲。
子承父業就真的那麼重要?
蕭飛本來不想管的,可郭德強幾次三番的跟他提,他也是沒辦法了,便逮著個機會,問了一句。
看得出來,郭大林對這件事非常糾結:“師哥,我喜歡相聲,可……可要是為了相聲就不念書了,我……”
成績這麼好,誰捨得放棄啊!
郭德強確實沒少給他灌輸相聲的好處,可是住在蕭家,張玉虹也沒少跟郭大林提大學校園的好。
聽得多了,郭大林自然對大學生活也充滿了嚮往。
“說相聲,我覺得和上學也不衝突,隻要你能調配好時間,這樣吧,還有半年你就中考了,咱們到時候再說,”
郭大林點點頭,跟著蕭飛一起進了早點鋪子。
提上早點回家,家裏人也都起了,妙妙正跟著張曉韻、張嘉寧打雪仗。
蕭飛剛進垂花門,就捱了一下子。
“嗬嗬嗬,哥哥是笨蛋。”
這個臭丫頭,原本蕭飛期待的是個乖巧的小妹妹,結果呢?
越大越像個混世魔王,不光是在幼兒園,在整個他們家住的這一片都是個孩子王。
“趕緊洗洗,吃飯了。”
吃過飯,該上學的上學,該上班的上班,劉佳還是去張先生家裏,蕭飛去了同仁堂。
一直待到中午,年關將至,天氣多變,病人也多了起來,同仁堂這邊人手不夠,蕭飛也多待了一會兒。
下班回家,吃過午飯,蕭飛又帶著劉佳去了天橋劇場,這個月六隊在天橋劇場演出,順帶著負責德芸書館。
偶爾蕭飛也會過去說上一回《三國演義》,諸葛亮終於從七星台上下來了,現在已經說到了平定荊南四郡。
“師哥!”
“師哥!”
看到蕭飛進來,正在打掃衛生的玖字科紛紛打招呼。
除了玖字科的四個師弟,還多了一個人,喬三木的侄子王陽。
當初,蕭飛收劉佳的時候,喬三木就曾和蕭飛提過,他有個表哥的孩子想要學相聲。
前段時間過來的,蕭飛相看過後,也沒說什麼,隻是讓他先在六隊幹活。
“大爺!”
王陽今年十四歲了,他父親肯定要比蕭飛大的多,可誰讓他叔叔是蕭飛的師弟,蕭飛也沒開口收他,隻能先這麼叫著。
接觸了一段時間,蕭飛感覺這孩子還不錯,性子踏實,不是那種偷奸耍滑的。
接下來,蕭飛準備先教著,看看是不是這塊料。
不過在這之前,蕭飛還有一件事要做,劉佳的擺知儀式不能再拖了。
去年年初就和劉佳說過,找個機會把他的擺知儀式給辦了,可後來一直有事就給耽擱了。
“等過完年,找個時間,就給你擺知。”
劉佳聞言,感覺心跳都加速了。
“謝謝師父。”
蕭飛聞言一笑,也沒再說話。
進了後台,人來的也差不多了。
“京叔,史老師。”
“來啦,少爺。”
眾人打著招呼,六隊的氣氛一直很好,當初在選人的時候,蕭飛最重的就是人性,那種攪家精他是堅決不要的。
玖字科的收拾完劇場也都進來了。
“玖楠,過來。”
聽到蕭飛剛坐下就點了張玖楠的名字,所有人都知道,這小子要倒黴了。
張玖楠也懸著心,磨磨蹭蹭的到了蕭飛跟前。
“師哥!”
“昨天演出的時候,又沒摟住?”
張玖楠和高玖成這對搭檔,現在已經成了六隊每場演出的固定開場。
倆人進步確實很快,特別是張玖楠,他那瘋狗式的表演風格,很受觀眾的歡迎。
就是有的時候摟不住,在台上容易跳,經常跟著觀眾互懟,這雖然也是一種表演方式,可凡事都講究個過猶不及。
現在觀眾喜歡他這種火爆的颱風,不會在意,可一旦觀眾們看的多了,也會逐漸的厭煩,到時候,他再在台上跟觀眾互懟,真要是有人較真的話,倒黴的隻能是他。
就像昨天,因為觀眾刨活,張玖楠直接在台上跟觀眾吵了起來,萬幸高玖成的反應快,插了一句,把一場舞台事故,變成了他們提前設定好的包袱,觀眾們也沒看出來。
否則的話……
“師哥,我錯了,保證以後不會再犯。”
“行,你這話我記住了,你也得記住,在台上得把握好一個度,控製住了,什麼事都沒有,要是一旦過了,觀眾們要是煩了你,這個舞台就沒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師哥,我記下了。”
蕭飛點點頭,沒再抓著不放。
正要拿茶杯喝水,門簾一挑,欒芸博進來了。
看到欒芸博,蕭飛還有點兒奇怪,剛要問,就發現欒芸博的臉色不大好,這是又有事啊!
“師哥,您受累出來一下,我有幾句話說。”
蕭飛點點頭,跟著欒芸博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