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蕭飛和佟筱婭到了跟前,片場這邊已經亂套了,這次倒不是演員和導演互懟,而是正在對戲的兩個演員吵起來了。
“不會演戲就回去好好學學,你那草雞學校的老師都教了你什麼玩意兒。”
剛來就聽見陳建彬喊出這麼一嗓子,蕭飛和佟筱婭都愣住了。
這話說的,有點兒過了啊!
佟筱婭剛和蕭飛說完,蔣心不是北影、中戲這樣的名門出身,她畢業的學校是河南一所演藝職業學院,學歷上確實有點兒吃虧,可也算不上是草雞大學吧。
果然,這話一說,本來還有點兒剋製的蔣心直接原地爆炸。
這是她心裏永遠的痛,當年連著考了三次中戲都沒考上,這傷疤是能隨便揭的嗎?
“就你會演戲,你倒不是草雞大學畢業的,我倒是想問問你老師都教了你什麼,讓你把曹操給演成了二流子。”
謔……
紮心紮肺啊!
陳建彬主演的《新三國》,正在各大衛視熱播,可關於這部戲的評價,就和前兩年的新版《紅樓夢》一樣,嚴重的兩極分化。
有的觀眾覺得新版《三國演義》在場麵上更加恢弘,有的觀眾則認為新版拍的不倫不類。
可不管是誇的,還是貶的,對於這部戲裏演員的表現,倒是如出一轍。
特別是作為主要角色的曹操,陳建彬版和包老師版相比,絕大多數人都認為,連提鞋都不配。
蔣心說陳建彬把曹操演成了二流子,真真是一語中的。
蕭飛暗暗表示了贊同。
俺也是這麼想的。
陳建彬這段時間接受採訪,十個問題裡至少有一半是關於曹操的,這個名字差不多快成了他的逆鱗、禁忌。
現在被蔣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吼出來,陳建彬的麵子也掛不住了。
“你再說一遍,你再說一遍。”
“嗬!”
麵對著暴怒的陳建彬,蔣心倒是一點兒都沒含糊,換成別人,麵對陳建彬這樣的前輩,在氣勢上就得弱了幾分,可蔣心是誰啊?
鄭小龍是導演,可該懟的時候,她照樣懟。
陳建彬除了歲數比她大,還有什麼可拽的。
再說了,論資歷,陳建彬還比不上她出道早呢。
所以,蔣心是半點兒都不打怵。
“說一遍?再說十遍我也敢,你把曹操演成了二流子,你把曹操演成了二流子……怎麼樣,你還打算動手打人是怎麼著?”
果然女中豪傑,說到做到,告訴你要說十遍,我就說十遍,一遍都不帶少的。
明明是劍拔弩張的情形,可週圍不少人在蔣心連著說了十遍“你把曹操演成了”二流子之後,居然有人笑了。
還敢笑?
陳建彬氣的都要冒煙兒了。
但凡和陳建彬對過戲的演員,全都知道這位的脾氣,在片場特彆強勢,甭管是遇上誰,稍有不如意,就得承受他的大嗓門。
馮褲子的媳婦兒徐凡牛不牛?
當年和陳建彬一起拍《結婚十年》的時候,徐凡已經是圈內有名的大青衣,妥妥的一線,而那個時候的陳建彬還不名一文呢。
可是,隻要是對表演的理解上存在分歧,陳建彬照吼不誤,有一次還是當著來劇組探班的馮褲子的麵,直接把徐凡給吼哭了。
現在居然被蔣心連番嗆聲,陳建彬已經在爆炸的邊緣了。
“這……鄭導怎麼也不攔著點兒啊!”
蕭飛看著,感覺有點兒發懵。
都亂成這樣了,鄭小龍居然一句話都沒說,繼續坐在監視器後麵,完全沒有插手的意思。
“讓他們倆人鬧夠了更好!”
佟筱婭突然說了一句。
什麼意思?
佟筱婭見蕭飛滿臉疑惑,小聲說道:“這倆人隻要對戲,就沒有不吵的時候,乾脆讓他們一次吵夠了。”
還能這樣啊?
難怪片場這麼多人,居然連一個勸架的都沒有,都看著兩個人互噴。
說起來,這兩個人第一次對戲就發生了衝突,當時拍的是新人進宮之後,雍正來翊坤宮看華妃,華妃因為宮裏又來了新人爭寵,心裏正不痛快。
結果這個大清朝的戀愛腦被雍正這個渣男三言兩語的就給安撫好了,倆人準備安寢的時候,蔣心多加了一個動作,用手指去勾陳建彬的玉帶。
這個動作一做出來,陳建彬就不高興了,沒等導演喊“停”,他就直接在片場教訓起了蔣心。
按照陳建彬的理解,華妃是雍正後宮之中,位份僅次於皇後的宮妃,而且,還有協理後宮之權,就算是因為受寵飛揚跋扈,可處在角色的位置上,應該保持莊重。
像這種用手指去勾男人腰帶的事,根本就不是一個宮妃應該做出來的。
甚至當著片場上百號人,直接噴蔣心加這個動作,將華妃演成了青樓的妓.女。
“隻有妓.院裏的雞才會用這種手段去勾男人。”
據佟筱婭說,當時蔣心氣的差點兒給陳建彬一個大嘴巴。
倆人的梁子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結下了,此後,隻要是他們兩個對戲,基本上就沒有不吵架的。
今天是因為什麼不知道,可要說對於華妃這個人物的理解,蕭飛還是更加贊同蔣心。
在《甄嬛傳》這部戲裏,華妃根本就不應該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後妃。
甚至可以說,在雍正的後宮之中,隻有華妃是真正愛著皇帝的,她也根本沒把自己當成一個宮妃,而是當成了皇帝的妻子。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獨佔皇帝的愛。
在後宮其他嬪妃、宮女、太監,甚至是皇後的麵前,她飛揚跋扈,驕橫善妒,可是在皇帝的麵前,她就是一個小女人。
而這些應該怎麼表現出來呢?
自然隻有在兩個人獨處的時候,難道還要用說的啊?
“皇上,我愛你!”
呸!
倆人的爭吵還在繼續,本該處於弱勢地位的蔣心居然神奇的佔據了上風,陳建彬雖然氣的要爆炸,可好歹還有理智,總不能真的因為生氣就一個大巴掌扇過去吧。
眼瞅著陳建彬被自己駁得啞口無言,蔣心也不懂見好就收,反而得理不饒人,嗓門越來越高。
“說啊!沒話說了吧!”
一個人唱了好幾分鐘的獨角戲,蔣心也累了,當然也有可能是她肚子裏實在是沒詞兒了。
陳建彬被氣得直喘粗氣,可麵對著這麼一個小姑娘,他也唯有無能狂怒。
罵街?
自己覺得牙磣,真要是動手的話,他都得瞧不起自己。
能怎麼著?
氣勢上根本壓不住對方,反而把自己給氣了個半死。
“好,好,好,我不和你說了,這場戲還拍不拍?你要是拍,就得按照我說的演。”
“憑什麼啊?是你演華妃,還是我演華妃,是你瞭解這個人物,還是我瞭解?演一百遍,我也隻會按照我的理解演。”
這姑娘,真夠硬的啊!
“你……”
陳建彬指著蔣心,咬牙切齒了半晌,他從來都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但是麵對著蔣心,他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這丫頭就是個虎妞兒,頭鐵的能拿著腦袋去撞花崗岩。
“鄭導,我是沒辦法了,要是這樣,我演不了。”
對上蔣心,一點兒便宜都占不到,陳建彬居然去找鄭小龍做主了。
“說不過,還帶找家長的,出息!”
我去……
蕭飛聽著,都想衝過去把蔣心的嘴給捂上了。
明擺著的,陳建彬這是要給自己找台階下了,可蔣心一句話,直接戳了人家的肺管子。
“蔣心!”
佟筱婭也意識到了不對勁,趕緊分開眾人,走到跟前一把將蔣心給拽到了身後。
“你快別說了!”
陳建彬呢?
那張本來就不白凈的臉,這會兒黑的跟抹了一層煤灰似的。
“陳老師,蔣心她……有口無心的,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佟筱婭眼見陳建彬被氣得都快失去理智了,趕緊勸道。
“行了,都鬧夠了沒有。”
鄭小龍也明白,這個時候,不能繼續穩坐釣魚台了,真要是倆演員在片場動了手,他這個組可就真出名了。
“建彬,你先消消氣,蔣心,你也少說兩句。”
蔣心這會兒正處在上風呢,還不肯罷休,結果直接被佟筱婭給捂住了嘴。
“別說話,別說話了,就當我求求你,行了吧!”
佟筱婭一個勁兒的給蔣心使眼色,蔣心隻是有點二,又不是真的傻,也反應過來,剛剛有幾句話說的確實有點兒過了。
不說就不說。
鄭小龍見狀也鬆了口氣,蔣心要是還沒完的話,今天可就真的不好收場了。
“都是理念之爭,不帶人身攻擊的,建彬,要說今天這一場,還是你先挑起來的,每個演員對角色的理解不一樣,該怎麼把控,我會參考多方麵的因素,你要做的就是把戲給拍好了!”
陳建彬這會兒也冷靜了下來,仔細想想,也確實有不對的地方,可那丫頭實在是太氣人了。
見陳建彬不說話,鄭小龍又轉向了蔣心。
“還有你,就你嗓門大是怎麼著?一天到晚,你給我惹出來多少事,我說你,你還不服是不是?”
見蔣心還是一臉滿不在乎的模樣,鄭小龍都想罵街了。
算了!
大局為重,大局為重。
“今天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要是再發生這種事,都給我走人!”
鄭小龍作為導演下了最終判決,兩人各打五十大板,順帶著殺雞儆猴,至於陳建彬和蔣心的問題,擱他心裏都不叫事。
“都圍著幹什麼呢?放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