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橋劇場的小舞台,顯然盛不下德芸社的所有演員,等到最後郭德強和於清登台的時候,早先上台的玖字科,都已經站到台下去了。
台下四百多人,台上一百多人,兩邊拉開了架勢,看著跟要打群架似的。
音樂聲停了下來,郭德強站在話筒前麵,看著台下滿坑滿穀的觀眾,又瞟了一眼樓上,所有包間亮著燈,窗戶也都挑開了。
一時間,郭德強的心裏也是五味雜陳,要不是因為他沒管住自己的嘴,德芸社也就不會遭上這麼一難。
雖然現在都過去了,可他還是不禁心有餘悸。
要是沒有蕭飛去討人情的話,說不定德芸社真的要完犢子了。
多年的心血全部都付之東流。
對不起喜歡德芸社的觀眾,對不起跟著他討生活的演員,對不起師父的殷切期盼,對不住跟他一起苦過來的媳婦兒,更對不起他自己啊!
一想到好懸再也沒有機會像今天這樣演出,郭德強便是一陣陣的後怕。
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下激動的心情。
“好……”
觀眾們也看出郭德強心情複雜,又送上了一陣掌聲和叫好聲。
郭德強連忙抱拳拱手,對著樓上樓下連連致意。
“感謝您諸位,這些日子,一直惦記著我們這幫說相聲的,支援我們,給我們鼓勵,我這會兒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郭德強沉吟一陣,努力控製著想哭的衝動。
“三老四少,我可真是想死你們了!”
“郭老師,我們也想你!”
“郭老師,加油,德芸社,加油!”
“郭老師,我愛你!”
“好嘛!”
郭德強聽到某位大姐姐喊出這麼一嗓子,嚇得連連縮脖。
“這位大姐,我媳婦兒可就在後台呢,您別害我,好不容易德芸社的事情算是過去了,回頭再讓您挑唆得我們家務不和,我可就真沒法活了!”
哈哈哈哈……
聽到郭德強這麼說,台下頓時一陣鬨笑聲。
“還是得感謝大家,都知道,前段時間德芸社發生了一點兒小狀況,具體的我也就不說了,別回頭今天才恢復演出,明天又給停了。”
站在一旁的於清聽到這話,頓時一陣心跳加速。
這小黑胖子又要幹嘛啊?
別再一興奮,口無遮攔的鬧出別的事來。
好在郭德強這回是真的長記性了,沒敢瞎說八道:“事情發生之後,我們始終都在積極的解決,甭管怎麼樣,這次呢,算是給大家做了一個錯誤的示範,來,李賀彪過來!”
李賀彪聞言,連忙走到了郭德強身邊。
“徒弟有錯,責任都是師父的,孩子這會兒也長記性了,希望大家能再給他一個機會,我這當師父的拜託大傢夥了!”
李賀彪也連忙鞠躬道歉。
郭德強嘆了口氣,拍了拍李賀彪的肩膀,示意他先回去。
“孩子道了歉,我這當師父的也向所有人說上一句對不起,不管怎麼樣,動手都不對,遇到任何問題,也不該提倡這種解決的方式,往後我們一定加強內部管理,保證絕不再犯。”
呼……
於清聽著也鬆了口氣。
郭德強繼續說道:“前段時間停業整頓,也確實發現了不少問題,趁著這個機會,該整改的整改,今天重新開業,感謝大傢夥,還是這麼一如既往的捧我們,無以為報,隻能竭盡所能,在台上好好說相聲,來報答大傢夥了!”
郭德強說到這裏,後退了一步:“今天恢復演出,看到大傢夥能來,郭德強代表德芸社全體演員,向我們的衣食父母致敬,還是那句話,往後您多捧。”
說完,郭德強一躬到底,其他演員也跟著對觀眾們鞠躬表示了感謝。
重新走到桌子前。
“今天是為了慶祝德芸社恢復演出的專場,一共安排了六場活,全都是單口,除了我以外,還有蕭飛、曹芸偉,全都是咱們德芸社的好角兒,明天都是對口,後天都是群口,咱們就在小園子裏,好好的熱鬧三天。”
“是得好好慶祝慶祝!”
於清這個時候搭了一句,這是他今天登台之後第一次開口說話。
“我們也商量了,往後每年的這個日子,咱們都辦幾天專場,昨天我跟清兒哥商量著,還給取了一個名字,就叫粉絲節,辦這個活動也是為了感謝大家,對我們德芸社長久以來的支援,大傢夥覺得怎麼樣?”
聽到郭德強說要把每年的這個時候命名為粉絲節,今天到場的觀眾也是大聲叫好。
郭德強能在心裏想著他們,也不枉他們這段時間對德芸社不離不棄的支援了。
而且,往後每年這個日子,他們可就有的熱鬧瞧了。
“既然大家都同意,咱們就這麼辦,都記住了,往後每年,咱們德芸社復演的日子,大傢夥可都得來!”
於清笑了:“聽你這話,還打算把明年的票錢也給提前收了啊!”
沒等郭德強說話,台下的觀眾便已經喊了起來。
“現在就收錢!”
“把明年後年的票都賣給我!”
於清聽著都傻眼了,怎麼還有這麼不按套路出牌的觀眾啊!
連花錢都這麼急急可可的。
“哎呀!您倒是有個好人緣!”
聽著於清的玩笑話,再看看觀眾,郭德強心裏更加激動了。
呃……
我是不是應該把今天的這個段子給說完了啊?
要不然的話,也忒不是東西了。
觀眾們這麼捧,我還想著挖坑,這……不對啊!
“好了,好了,明年的事,明年再說,咱們先把今天給對付過去,因為今天準備的是六個大活,平均下來,每個節目的演出時間都得在四十分鐘往上,頭一天恢復演出,也不敢太晚散場,還是請大家多原諒吧,我們盡量多說,前麵呢,也得擠出點兒時間來,開場小唱咱們就簡單一點兒,德芸社有個小曲兒叫《公道老爺勸善歌》,獻給咱們親愛的觀眾,來,說唱就唱,把板兒打起來。”
伴奏響起,郭德強也用足了力氣,一開口就是個高八度,換成別人的話,估計唱不到一半,腦袋瓜子就得缺氧了。
“混沌初分世難學,誰知地厚天多高,日月穿梭催人老,又爭名,把利撈,難免生死路一條,八個字造就命裡該著啊……”
台上所有的演員,連同樓上樓下的觀眾一起大聲跟著唱和:“八個字造就命裡該著啊……”
“別光我一個人唱,來下一位有請,蕭飛!”
“好……”
蕭飛也沒準備就讓郭德強給拉到了台前,過門已經響了起來,不唱也得唱啊。
穩住了心神,順著郭德強給起的調兒,接著往下唱道:“樹大根那深要紮穩牢,人受這個教條武藝高,井掏三遍吃甜水哎,勸明公你們忍為高,千萬別把這個小人學,小人他過河就拆橋啊……”
“小人他過河就拆橋啊……”
“接下來這一位是我徒弟陶芸揚,來,孩子!”
陶芸揚倒是一點兒都不怯場,他雖然年紀小,但是之前已經開始在德芸社登台演出了。
如果說的話,他的水平隻能算是一般,或許免不了會怯場。
但是要說唱,那自然是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君王有道樂逍遙,十萬裡江山紮把穩牢啊,文那官能忍戴紗帽,武將忍穿蟒袍,吃糧當兵也得忍著,似這樣太平景象誰都樂逍遙啊……”
“似這樣太平景象誰都樂逍遙啊……”
“再下一位,還是我的徒弟,張賀倫。”
張賀倫也沒想到今天這種場合,他居然還能有表現的機會,連忙走到了話筒前麵。
“莊稼人能忍起早貪黑哎,土房子拌泥防備這個雨來摧,地要是薄了多加點料,頂星星,戴月輝,耕種鋤刨忙了幾回,到秋後收糧闔家喜雙眉啊……”
“到秋後收糧闔家喜雙眉啊……”
唱完鞠躬退後。
“下麵這位還是我徒弟,曹芸偉!”
曹芸偉在唱上麵,條件隻能算是一般,但是唱個小曲兒還是沒問題的。
隻是他這會兒帶著點兒情緒,在他看來,郭德強應該第一個喊他上去唱的,結果,他居然還排在了小崽兒和張賀倫的後麵。
可是正在演出,他也隻能按下心中的不快:“買賣人能忍和氣生財,不論這個貧富一個樣兒看待,買賣-賣的守住兒道啊,站櫃枱笑顏開,休要發困那莫要發獃,似你這個買賣怎麼能夠不發財啊……”
“似你這個買賣怎麼能夠不發財啊……”
“下麵有請我兄嘚,李京!”
這一次德芸社遭遇危機,大徒弟何芸金選擇退出,關鍵時刻,李京留了下來,衝著這份情誼,郭德強一輩子都忘不了。
李京的嗓子隻能說是能唱,但是今天這個場合,他就算再怎麼樣也得使出最大的力氣。
“大千世界南北西東,三寸舌六方台娛樂生平,紙扇輕搖看天下啊,春風秋月冬雪豐,留著殘荷聽雨聲,冷眼看浮生如夢煙雨化飛龍啊……”
“冷眼看浮生如夢煙雨化飛龍啊……”
最後一段還是由郭德強來唱,一張嘴又往上翻了一個八度:“走過了三川六水大海大江啊,看慣了燈紅酒綠世態炎涼啊,爭什麼多來論的什麼少,充好漢逞剛強,金銀財寶夢黃粱,倒不如來德芸社開心笑一場啊……願諸位你們招財進寶,喜氣洋洋啊……”
“接下來演出正式開始!”
侯振這個時候走到了話筒前麵,今天是由他來擔任主持人。
“第一個節目單口相聲《古董王》,表演者馮兆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