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來郭家菜,每個人都喜氣洋洋的,今天就不同了,所有人都得到了訊息,德芸社的五個小劇場都被勒令停業整頓,連德芸書館都不例外。
一時間難免人心惶惶,誰也不知道,紅火一時的德芸社還能不能有恢復演出的那一天了。
蕭飛帶著劉佳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到的差不多了,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著。
看到蕭飛到了,好些人起身過來打招呼,也都想著能從蕭飛這裏得到點兒內部訊息。
別看平時有的人看蕭飛坐上高位,心裏不痛快,但是這個時候,任誰都明白,德芸社的前途都在蕭飛的身上呢。
可蕭飛什麼都沒說,跟幾位長輩打過招呼之後,便徑直走到了最前麵。
甭管德芸社的將來如何,他現在還是公司的副總呢。
“少爺,來啦!”
郭德強見著蕭飛,心裏還是有點兒尷尬。
之前蕭飛那樣勸他,結果,他愣是聽不進去,以至於落到今天這一步田地,又能怪的了誰。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郭德強算是想明白了,真要是德芸社保不住,也是活該。
“師叔!”
蕭飛一聽就知道,郭德強著急上火的嗓子都劈了。
“您也別太著急了,我正想辦法呢!”
郭德強聞言,總算是有了點精氣神:“好,好,好。”
走過了一會兒,人都到齊了。
郭德強打起精神:“都來了吧!大家也該知道了,咱們德芸社遇到事了,挺大,究竟怎麼回事,諸位心裏也都明白,今天把大傢夥都叫來,就是想跟你們都說明白了。”
郭德強說著,端起杯喝了口水,嗓子疼得實在難受。
“李賀彪的處罰結果出來了,拘留7天,另外罰款500,這事不能怪他,雖然衝動了一點兒,可他沒壞心,我不打算罰他,也不打算開除他。”
昨天在玫瑰園,汪海曾勸過郭德強,實在不行的話,就把李賀彪給開除了,也算是對京台那邊有個交代,可郭德強說什麼都不答應。
李賀彪是因為郭家才被拘留,他要是反手就把人家開除了,那還是人嗎?
不但不想開除,昨天在機場,麵對著記者的時候,他還曾說,等事情過去之後,要給李賀彪辦個專場,甚至稱他是民族英雄。
隻不過,現在冷靜下來之後,這話是不敢再說了。
“另外就是,咱們的五個小劇場,再加上德芸書館被勒令停業整頓,說是一個月,可什麼時候能恢復演出,誰都說不準,可能要過一段時間,也有可能就此散夥了,希望大家都有個心理準備。”
郭德強這話一說,屋裏頓時就亂了起來。
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誰不是指望著相聲這門手藝吃飯啊。
每天演出,按月拿工資,養活一家老小,德芸社要是真黃了,他們怎麼辦。
之前聽說德芸社停演,他們就嚇了一跳,誰知道居然嚴重到了這個程度,德芸社真的有可能從現在開始就沒了啊!
“真不讓演出了?”
“不能吧,不是說停業整頓一個月嗎?到時候,整改完了,還不讓演?”
“難說,現在明擺著就是有人要整德芸社,就算是咱們整改完了,到時候,人家檢查還說不合格,咱們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這可怎麼辦?要不找找人給疏通一下。”
“找誰?誰去找?您有門路啊?”
嘈雜聲突然漸漸平息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前麵的蕭飛。
顯然,大傢夥最後的希望都落在蕭飛的身上了。
“大家別難為小飛了,他早就說了會儘力協調,可這事是我惹出來的,真要是乾不下去了,也全都賴我。”
一想到天在機場說的話,郭德強就恨不能給自己來兩個大嘴巴。
真是瞎了心了。
你就一個臭說相聲的,怎麼就鬼迷心竅的覺得自己了不起呢?
“話說明白了,大傢夥有什麼想法?或者乾脆說吧,現在要是有人想走,我絕對不攔著,是我郭德強混蛋,惹了這麼大的禍,把大傢夥都給連累了,無論是誰想走,現在就直接亮明瞭,合同作廢,我不難為任何人。”
蕭飛做德芸社副總之前,除了他以外,其它演員都已經和公司簽了合同。
在合同沒到期之前,要是有人想離開的話,是要賠付違約金的。
到郭德強已經把話說明白了,想走的,合同直接作廢不會難為任何人。
“德強,別說這個了,公司遇到難處了,這個時候要是走了,那不是太沒良心了,誰願意走誰走,我是肯定不走。”
第一個站出來,對郭德強表示支援的人,誰都沒想到,居然是王月波。
他在德芸社也算是元老了,以前就經常搭班演出,後來在04年正式加盟。
不過他支援郭德強倒也並不奇怪,早在郭德強第一次來京城的時候,他們就認識了,還曾搭檔過一段時間。
要不是因為王月波要接手宣南書館的話,或許到現在,現在郭德強身邊的自然還是這個大胖子。
王月波第一個站出來,對郭德強表示了支援,其他人也紛紛起身,表示再怎麼樣,也不會離開德芸社。
“還沒到那份上呢,就算真到了那份上,郭老師,您放心,我們也不走!”
“對,我們都不走!”
郭德強看著,心裏頓時覺得暖烘烘的,今天開這個會,他是真做好了準備,要散夥的,結果沒想到,大傢夥這麼仗義。
“師父!您也別太著急了,遇到事了,咱們就先緊著事情解決。”
何芸金也表明瞭態度。
郭德強見狀,更是眼淚都差點兒下來了:“好孩子,好孩子!”
緊接著,郭德強也站起身來:“大傢夥的心意,我在這兒謝謝了,隻要德芸社還有重新起來的那一天,我絕對忘不了大傢夥。”
眾人又七嘴八舌的出了一通主意,隨後便各自散了,今天的演出是甭想了,往後什麼時候復演,郭德強也隻是說了,讓大家等通知。
等眾人散去,屋裏隻剩下了郭德強、王薇、於清、汪海、欒芸博,還有就是蕭飛了。
“少爺!事情到了這份上,都是我的責任!”
當著蕭飛的麵,郭德強主動認了錯。
“能辦成什麼樣,就辦成什麼樣,哪怕到最後,德芸社還是保不住,那也是我自找的,我誰都不怨。”
郭德強也知道,他這次闖的禍太大,得罪的人太多,連能幫得上忙的,全都被他一起給罵進去了。
蕭飛雖然說會盡量幫著協調,可郭德強心裏,其實已經不怎麼抱期望了。
盡人事,聽天命吧!
蕭飛剛要說話,屋門又被人給推開了,眾人看過去,見進來的是李芸東和李賀傑。
“孩子,還有事嗎?”
兄弟兩個對視了一眼,走到郭德強跟前,突然跪下了。
郭德強被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就要去扶,可剛站起來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的,他本來就有高血壓的毛病,昨天沒睡好,今天又遇上這麼多的事,著急上火的,老.毛病又犯了。
“師父!”
一旁的欒芸博趕緊扶了一把。
“芸東,你們哥倆這是幹嘛啊?”
欒芸博的語氣不是太好,在他看來,李芸東哥倆進門就下跪,該不會是要走吧?
剛剛大傢夥都在的時候,郭德強已經明說了,誰想要走,絕對不攔著,剛纔不說,現在這算是什麼意思。
李芸東忙道:“師父,您別著急上火的,我們哥倆知道您遇上難事了,要是咱們德芸社能過去這一關,我們還跟著您乾,要是實在過不去了,我和賀傑商量了,去年我們家拆遷,一共分了三套房,我們哥倆一人一套,還剩下一套,我們打算賣了,把錢給您,報答您對我們哥倆的恩情。”
這話一說,屋裏所有人都愣住了,欒芸博更是滿心的愧疚,剛剛他還以為李芸東哥倆進來是想要離開德芸社呢,沒想到……
蕭飛也同樣被觸動了,他也沒想到,李芸東哥倆能有這份心。
為了幫師父度過難關,居然要賣房!
難得,難得啊!
“好孩子,好孩子,快起來,快起來,師父怎麼能要你們的錢,都踏踏實實的,咱們還沒到那個份上呢。”
郭德強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了,雖然遇到了難事,甚至有可能是滅頂之災,但是,門下的徒弟能有這份心,他知足了。
“隻要你們還願意跟著師父乾,哪怕將來出去撂地,師父也帶著你們!”
聽了郭德強的話,李芸東和李賀傑哥倆也是哭個不停。
於清見狀也不免長嘆了一聲,轉頭看向了蕭飛,卻見蕭飛搖了搖頭。
唉……
於清明白,還沒到時候呢!
李芸東和李賀傑哥倆出去了,臨走的時候,郭德強還千叮嚀萬囑咐的,千萬不能賣房,誰要是敢把房賣了,以後就別叫他師父。
“師父就是難死,也不能讓你們乾這敗家的事,要是真有心,就好好的,往後師父要是真混不下去了,到時候,還指著你們給我養老呢!”
對徒弟,郭德強真是好到沒的說,可蕭飛瞧著,未必所有的徒弟都願意跟他共患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