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動肝火的白玲下手也當真極快。
轉天,蕭飛還在同仁堂坐診呢,就接到了欒芸博的電話,包括廣德樓在內的五家小劇場,還有德芸書館,來了一大幫人。
工商的,稅務的,消防的,環境的,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樣,集體上門了。
另外,德芸社還接到通知,現在市麵上發行的,所有德芸社的音像製品,全數下架。
呃……
也不是全部,蕭飛當初在京城廣播電台錄製的那一版《九頭案》,後來跟蕭飛一個堂姐的公司合作,發行的音訊磁帶不包括在內。
要不怎麼說,白玲還是心疼蕭飛這個大侄子的。
“師哥!您什麼時候能過來啊?我這邊可都支應不開了,賀林,你去接待一下,我馬上過去,人家要查什麼,就讓人家查,這時候,誰還能頂著?師哥,您看……”
蕭飛知道,不光白玲下手,還有很多被郭德強得罪的人,也都沒閑著。
雖說不是一個係統的,但是,人家打電話過來,這個麵子肯定是要給的,一個民間相聲班社的班主,居然敢這麼狂,好些人都看不下去了。
“配合吧,讓人家儘管查,查出問題來,該整改整改,該交罰款交罰款,這事沒什麼好說的,我這邊還有病人,先這樣吧!”
白玲要出氣,這個時候,蕭飛說什麼都不能攔著,這是昨好了的。
甭管怎麼樣,隻要到最後能給德芸社留一口氣就行了。
“小蕭,怎麼了?咋還整改,罰款啊?”
一旁正在學藝的白主任忙問道。
“因為郭德強說的那些話?”
這件事鬧出來的動靜不小,現在甭管是電視,還是紙媒,亦或者網路上,全都是關於這件事的報道。
郭德強徒弟打人,這個標題也早就衝上了熱搜,成為時下最熱的話題。
“嘴給身子惹禍,現在人家要打,我們也隻能挨著了!”
“不會出大事吧?”
蕭飛聞言笑了:“真要是出了大事,德芸社倒了,不是正好隨了您的心願嗎?”
白主任一直覺得蕭飛去說相聲是極大的人才浪費,醫術這麼高,還精通藥理,就該潛心鑽研中醫中藥,為這門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奮鬥一輩子。
結果卻莫名其妙的跑去說相聲了。
也就是蕭飛的爺爺去世了,不然的話,白主任怕是能直接打上門去。
“這叫什麼話,你可真是不識好人心,來,看看這個吧!”
白主任說著,遞過來了一份報紙,上麵頭版頭條刊登的,也是關於李賀彪打記者的新聞。
被打的周姓記者在醫院接受了採訪,據他所說,李賀彪對他的毆打一共進行了三次,每次都打了十幾拳。
不過,彪哥還真是個講武德的,打人居然還分成了三個階段,每次隻打十幾拳,多了還不打。
“都是扯淡!”
扯不扯淡,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如今的矛盾,已經不在李賀彪和周姓記者身上,或者都不在德芸社和京台這個層麵上,鬧的這麼大,主要就是因為郭德強那張嘴。
說記者和妓.女一樣。
他倒是罵的痛快了,卻連累著德芸社跟著一起遭殃。
欒芸博這邊被蕭飛掛了電話,也有點兒懵了,眼前這局麵,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說起來,之前這些部門也偶爾過來檢查,但是,一方麵德芸社確實沒什麼大問題,再有就是有汪海這個八麵玲瓏的人在,每一個部門的關係都處的不錯,人家也不會雞蛋裏麵挑骨頭。
但是這一次,欒芸博能感覺得到,絕對是來者不善啊!
“海叔,李隊長!”
欒芸博下了樓,正好看見汪海在給他們這一片負責消防的李隊長遞煙。
可李隊長不但沒接,反而直接給推開了。
“煙就不抽了,我們過來也是例行公事,眼下是火災事故的多發期,區裡要求聯合大檢查,你們這邊配合好就行了!”
欒芸博和汪海對視了一眼,都知道,接下來怕是要有麻煩。
消防這種事,隻要檢查,就沒有一點兒問題都不存在的,滅火器泄壓,消防塗層破損,消防通道不合格,等等等等。
無論哪一家,多多少少都會存在一些問題。
“師哥!”
劉賀英這時候也跟著工商和稅務的檢查人員下樓了。
“人家要把賬拿走細查!”
欒芸博聽著,感覺腦袋都要裂開了,往常可沒有過這種情況,現在居然要把所有的賬都拿回去細查。
德芸社有問題嗎?
肯定有啊!
雖然沒有太過嚴重的情況,可是,哪一家劇場沒賣過加座票,這份門票收入是不能挑明瞭的。
因為一旦挑明瞭,就意味著德芸社沒有遵守劇場的最大客容量,照樣會有別的部門來處罰。
可不挑明,就意味著不能入賬,不入賬,就意味著偷稅漏稅。
“同誌,您看……”
“我們也是按照規定辦事,你們可以放心,我們檢查過後,結果也肯定是要公開的,你們要是有異議的話,可以申請複審。”
人家都不容欒芸博把話說完,就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還複審?
複審什麼啊!
有沒有問題,他還能不知道?
緊接著,欒芸博的手機又響個不停,各個演出隊都打電話過來詢問,小劇場那邊也有人去檢查。
“情況怎麼樣?”
汪海也感覺有點兒支應不住了。
雖然昨天從玫瑰園離開,他就已經有了預感,但是,怎麼都沒想到,報應會來的這麼快。
而且,人家不跟你玩陰謀,直接明著來,讓你一點辦法都想不出來。
“都被查了,怎麼就弄成這樣了!”
欒芸博心裏也窩著火,明明隻是一件小事,可現在卻鬧得這麼大,歸根結底,都是因為郭德強的一句話。
可他這當徒弟的,又不能說師父,憋在心裏,那叫一個難受。
“你也別著急,小飛那邊不是說他會儘力協調嘛!”
唉……
欒芸博嘆了口氣,現在也就隻能指望著蕭飛那邊了。
檢查結果,趕在中午前就下來了,德芸社的五家小劇場,還有德芸書館一律停業整改。
天橋劇場這邊是因為存在偷稅漏稅的問題,勒令停業一個月,並處十萬元罰款。
三慶園則是因為內部消防通道狹窄,消防指示牌不明,停業一個月,罰款3000元。
廣德樓是因為內部消防圖層有破損,停業一個月,罰款500元。
還有湖廣會館,張一元,德芸書館,每一家都存在各種各樣的問題,一律停業整頓。
欒芸博坐在辦公室裡,電話不斷,都是詢問他該怎麼辦。
他能知道該怎麼辦啊?
人家檢查出了問題,不停業也不行,整改通知都下來了,誰敢頂著乾?
“先停吧,安排人守著,把觀眾的票錢給退了,多餘的話別說,明白嗎?明白就行,先這樣吧!”
放下手機,欒芸博感覺腦子都是懵的,8月1號出的事,這才過了一天,人家的第一步動作,幾乎已經讓德芸社萬劫不復了。
這個局該怎麼破?
欒芸博是一點兒頭緒都沒有,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把內部穩住,剩下的就是等蕭飛的訊息了。
“師哥!五家小劇場和德芸書館全部被通知停業整改,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欒芸博沒敢給蕭飛打電話,隻發了一條短訊過去。
等了半晌也沒等到蕭飛回過來,反倒是等來了郭德強的電話。
“師父!”
“小欒!”
郭德強的嗓子都啞了,這邊發生的事,汪海已經全都告訴他了。
說心裏話,就算是在昨天,郭德強也沒覺得能有多大事,可如今,他是真的知道害怕了。
這兩年德芸社發展的順風順水,確實讓他有點兒忘乎所以,覺得自己有觀眾支援,便掌握了民意。
就算是真有人想要對付他,德芸社的觀眾還不答應呢。
可事情的發展,讓他徹底清醒了。
他隻是一個民間相聲班社的班主,這個身份什麼都帶不來,更不可能為他消災避難。
“師父,您可千萬別著急,我們正在想辦法呢!”
欒芸博本來還對郭德強有點兒怨氣,可聽到郭德強的聲音之後,他隻覺得一陣心酸。
“放心,師父沒事兒,那什麼,我剛才和你師娘商量了一下,下午在郭家菜開個會,你……通知一下你師哥!”
郭德強現在也沒臉給蕭飛打電話,禍是他闖的,卻要蕭飛去給他平事,他這當長輩的拿好意思再聯絡蕭飛。
仔細想想,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犯了哪門子神經病,怎麼就一根筋的認為,誰也不能將他如何呢?
現在人家真動手了,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別說還手了,求情討饒都不知道該進哪個門。
“行!師父,我知道了,您……”
“放心,好著呢!”
郭德強說完,便掛了電話。
好著呢?
要是能好才叫怪事呢!
唉……
欒芸博突然有種大廈將傾的感覺。
算了,還是等所有人都碰著麵,聽聽人家是個什麼意見吧!
欒芸博想著,又給蕭飛發了一條短訊。
這一次,蕭飛很快就回過來了,隻有三個字——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