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月,京城的天氣漸漸回暖,一轉眼就到了六月份。
醫院的走廊裡,蕭飛正來迴轉著圈,張玉虹跟他說了好幾遍,他也安定不下來。
“親家,您就別說小飛了,他心裏不踏實,您讓他坐著,他也坐不住!”
佟母見張玉虹又要說,趕緊按住了她的手。
蕭飛此刻的心情,佟母倒是能理解。
“怎麼這麼半晌還沒出來啊!”
張玉虹看著產房緊閉著的大門,心裏也是一陣陣發慌,她自己生孩子的時候,都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沒錯,佟筱婭就要生了。
本來預產期應該是七月初的,結果還沒到六月底,那個小傢夥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家人見麵了。
夜裏四點,佟筱婭突然說肚子疼,一點兒預兆的都沒,昨天他們才剛剛檢查過,醫生當時還說過,離預產期還有差不多兩個星期,誰知道,當天夜裏,佟筱婭就開始發動了。
之前有過張玉虹生妙妙的經驗,蕭飛倒也不至於手忙腳亂,抱起疼的冷汗直流的佟筱婭出門,開車就到了醫院。
折騰了半宿,醫生過來檢查了好幾次,骨縫開的不夠指標,根本生不了。
佟筱婭又不願意剖腹產,咬著牙非要順產,隻能等著了。
直接導致的後果就是,佟筱婭從夜裏四點多,一直疼的嗷嗷叫到了天光大亮。
隨後,張玉虹和佟父佟母也都到了,沒一會兒蕭佳玉和挺著大肚子的蕭佳潔也來了醫院。
早上七點多,佟筱婭終於被推進了產房,看看時間,現在都快九點了,也不見人被推出來。
“怎麼樣了?怎麼樣了?”
王薇一路小跑著過來了,身後還跟著於清、白慧敏。
“小飛,丫丫怎麼樣了?”
蕭飛現在心裏早就亂成了一團麻。
“還沒出來呢,我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
王薇朝著產房的大門看了一眼,門緊閉著,什麼都看不見。
“沒事兒,丫丫身體好,又是學跳舞的,肯定沒問題,之前檢查不也都是一切正常嘛!”
王薇說的這些安慰話,蕭飛是一句都聽不進去。
他現在就想趕緊看到自己的老婆孩子。
“少爺,別轉悠了,過來,跟師父一塊兒坐會兒。”
於清說著,將蕭飛拉到了牆邊,按著他坐下了。
“踏踏實實的,什麼事都沒有!”
蕭飛其實也知道,根本不會出什麼事,佟筱婭懷孕期間,除了一開始妊娠反應有點兒嚴重之外,其他的屁事沒有,定期檢查,醫生也是一直說產婦和胎兒一切正常。
可知道歸知道,看不到人,蕭飛的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孩子想好名沒有?”
“啊?哦!取好了,當初我爺爺給排的字,我下麵是維字輩,我爸給取了兩個,男孩兒的話,就叫維奕,女孩兒的話,就叫維瞳。”
佟筱婭肚子裏,到底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一直到現在還不知道呢。
按說蕭佳琦在醫院工作,還是個科室主任,想要知道孩子的性別,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可就是誰也沒問過,都想要將驚喜留在最後。
不管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對蕭飛他們一家來說,都是驚喜,天大的驚喜。
“少爺,你是盼閨女,還是盼兒子啊?”
於清知道,蕭飛這會兒心裏發慌,隻能不停的說話,分散他的注意力,省得他一直瞎琢磨。
“我都行!”
這方麵蕭飛還真沒想過,他們家從來都沒有過重男輕女的習慣。
再說了,蕭飛和佟筱婭又不是打算隻生這一胎,佟筱婭是少數民族,條件允許,可以撒開歡的生。
怎麼還沒出來啊!?
要不是於清在,蕭飛根本就坐不住,跟於清說著話,他的眼睛還是一個勁兒的往產房那邊看。
“你著什麼急啊,沒那麼快,醫生都沒說什麼,你這心裏就七上八下的,虧你也是個醫生!”
蕭飛是醫生,這會兒也沒用啊!
“師父,我這……頭一回,實在是沒經驗!”
於清笑了:“你師娘生小陽的時候,我不也是頭一回嘛,你看我當時……”
說不下去了,於清自己的回憶了一下,白慧敏生小陽的時候,他好像還不如蕭飛呢。
看著白慧敏被推進產房的時候,於清好懸沒哭出來。
“少爺,往後可得對小佟好點兒,女人生孩子……唉……”
有些話,這會兒不能說,說出來顯得不吉利。
蕭飛知道於清要說什麼,就算是不提醒,他也會一直對佟筱婭好。
走廊裡的人越來越多,喬三木、馮兆祥、李芸天等人得著信,也紛紛過來了,見著蕭飛也是不停的問。
蕭飛本來就心亂,再被一幫人圍著,七嘴八舌的說,腦袋瓜子都要裂開了。
好在,佟筱婭大概是知道了蕭飛在外麵煎熬的很,臨近十點,終於被護士從產房裏推了出來,一起出來的還有護士抱著的小包裹卷。
“佟筱婭的家屬!”
呼啦啦上去了一大幫,有人還想伸手抱孩子,結果手剛伸過去,又縮了回來。
“小飛呢?”
“少爺!”
“師哥,人呢?人呢?”
蕭飛分開人群,到了護士跟前,顧不上看孩子,先一把握住了佟筱婭的手。
佟筱婭臉色蒼白的嚇人,頭髮濕漉漉的貼在額頭上,眼睛微微眯著,臉上也分不清是汗,還是淚痕。
“丫丫!”
聽到蕭飛的聲音,佟筱婭睜開眼睛看著蕭飛,咬牙切齒的說了句:“都怪你。”
呃……
行吧!這事確實怪蕭飛,要是沒有他的話,佟筱婭也犯不著受這麼一回罪。
“小飛,來看看你兒子!”
張玉虹已經把孩子接了過去,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裏,笑容滿麵的,一旁的佟母急的想要接過去。
蕭飛看了眼,孩子麵板紅黑紅黑的,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兒,哪哪也看不出像他或者佟筱婭。
“看看這鼻子,跟丫丫長得一樣,嘴像小飛。”
咋看出來的啊!?
孩子被三位老人稀罕了一會兒,就被護士給抱走了,還得進行出生登記,然後檢查,等手續都辦完了,纔是他們家的呢。
一幫人護送著佟筱婭到了病房,往床上一搭,立刻有護士過來給輸液。
生個孩子,身體消耗太大,得抓緊時間補回來。
時候不長,孩子也被送過來了,眾人紛紛圍觀,洗乾淨之後,孩子明顯要好看了一點兒,隻是那對大腫眼泡,怎麼看也沒有人家誇的那麼漂亮。
算了,反正是自家的,先養著吧!
蕭飛看了一眼就不管了,隻顧在佟筱婭身邊打轉。
“哪不舒服?”
“餓不餓啊?”
“要不要喝點兒水?”
“你離我遠點兒!”
佟筱婭現在最不待見的就是蕭飛,剛剛在產房裏,她疼的都快暈過去了,蕭飛卻沒在身邊。
一想到剛剛自己遭的罪,佟筱婭就恨得牙根癢癢。
憑什麼啊?
明明是兩個人的孩子,為什麼非得讓女人遭這份罪。
這個……
這個問題就很深奧了。
“瞎說什麼呢!”
佟母過來了,洗了一條熱毛巾,幫著佟筱婭擦頭髮,都是有經驗的,自然知道女人剛生了孩子,在月子裏需要注意什麼。
“小飛連孩子都顧不上,心裏都是你,你還不知足啊!”
佟母說著,心裏也高興,女婿把自家閨女當成寶,她這當丈母孃的才能更放心。
“哪呢?哪呢?”
欒芸博也到了,說著話就進了病房,一起來的還有他媳婦兒小禾。
“讓我瞧瞧我這大徒弟!”
蕭飛的兒子是早就定了要拜欒芸博為師,他得知佟筱婭要生了,立刻放下手裏的工作,帶著媳婦兒就撲到了醫院。
“好!好!”
欒芸博看著孩子,也是喜不自勝,轉頭找到了郭德強。
“師父,您瞧瞧,這就是咱們郭家門第三代頭一個徒弟!”
郭德強也早就知道了蕭飛和欒芸博定下的事,看看正躺在嬰兒床上,呼呼大睡的孩子,同樣高興的不得了。
“師哥!這下我也有徒孫了!”
劉佳在跟著蕭飛演過一場之後,便開始在德芸社五個小劇場的內部巡演,今天在天橋劇場,明天就去廣德樓,後天在張一元。
一直都是蕭飛捧,劉佳逗,最開始還顯得有點兒稚嫩,小半年說下來,如今已經在德芸社小有名氣了。
“是你徒孫管什麼用啊,這是我徒弟的親兒子!來,寶貝兒。”
於清想要伸手去逗孩子,白慧敏見狀,趕緊把他給攔住了。
“瞎鬧什麼呢,孩子正睡著,再讓你給吵醒了!”
嗬嗬!嗬嗬!
於清訕訕的笑著,眼睛還是捨不得離開孩子。
“師哥!嫂子!這是我給我徒弟預備的見麵禮,您收著!”
欒芸博看了會兒孩子,又過來找蕭飛了,將早就備下的見麵禮,放在了蕭飛的手裏。
一共準備了四樣,紙筆墨硯。
確實有心了。
“你這是生怕我後悔啊?”
欒芸博也笑了:“可不嘛,今天咱們可定準了,回頭等孩子過滿月的時候,我一塊兒把他的擺枝都給辦了。”
呃……
見欒芸博這麼一副急切的模樣,蕭飛都忍不住擔心,這小子會不會趁他不注意,把孩子偷偷給抱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