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德強說要帶著蕭飛去逛動物園,一開始蕭飛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呢,結果,等到了地方,抬眼一瞧,謔,還真來動物園了。
這到底什麼意思?
“師叔,咱們不是去找史老師啊?”
“我也沒說要去找老史啊!”
郭德強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倒是把蕭飛給說的無言以對的!
的確是沒說,可是……
我媳婦兒剛從醫院檢查回來,我不在家待著陪媳婦兒,跑動物園來幹嘛啊?
“師父,師娘,我先去買票!”
孟賀堂把車停好了,說著就要下車,可還沒等動呢,就被郭德強給攔下了。
“買什麼票啊!跟著我走,用不著花錢!”
蕭飛在一旁聽著都驚了。
師叔,咱好歹是德芸班主,住著別墅,開著大G,雖說那些個潮牌套您身上不像樣,可多大的牌子也都穿得起,您老該不會真的帶著我們跳牆頭,逃票進去吧。
再說了,就我嬸子這身材……
“走啊!”
郭德強說著,邁步就往前走,直奔大門口。
現在逃票都已經這麼明目張膽了嗎?
師叔,您慎重,咱們是德芸社,不是洪興社啊!
蕭飛還沒回過神來呢,就被王薇拉了一把。
“走吧!動物園員工家屬免票。”
呃?
郭家還有在動物園上班的親戚呢?
這倒是頭回聽說。
帶著滿心的疑惑,蕭飛跟了上去,還真的像王薇說的那樣,郭德強到了門口跟門衛說了一聲,對方明顯也認識他,還笑著聊了兩句,隨後就擺擺手放行了。
“師叔!您帶我來這兒幹嘛啊?”
蕭飛趕緊追上去問道。
“來這兒見個人,他今天有空,平時忙活起來,根本就見不著。”
蕭飛越聽越覺得好奇,見郭德強買起了關子,也就沒再問,跟著一路往裏走。
他也好長時間沒來過動物園了,上次來是什麼時候?
好像那會兒他才剛上初一,正好趕上張玉虹有時間,就帶著他來過一次,自那之後,就再也沒有過了。
謔……
經過長頸鹿飼養區的時候,蕭飛差點兒沒被熏得背過氣去,這裏麵得多長時間沒清理了,好傢夥的,師父於清的馬場都沒這麼接地氣。
“往裏走,快到了!”
蕭飛看了眼路邊的指示牌,上麵寫著的是,再往前走就是大象園了。
郭德強的親戚是養大象的?
“師叔!您到底帶我過來跟誰見麵啊?”
郭德強笑嗬嗬的:“等見著你就知道了,你小子以前總賣關子,今天我也得讓你好好著一回急!”
嗬!
這還帶報仇的呢?
行吧!
反正郭德強也說快到地方了,接著走吧!
“少爺,等會兒見著人,你也幫著說說,這人我邀了好幾回,想讓他來德芸社,一直都沒鬆口。”
什麼玩意兒?
請賢都請到動物園來了?
“師叔,您說要請的人……在動物園上班?”
“多廢話啊!不是在動物園上班,難道還是在這邊當動物啊!”
嗬嗬!
這個哏抓的好。
“別看人家在動物園上班,能耐好著呢。”
郭德強這話,蕭飛倒是相信,前些年相聲不景氣,好些門裏人都改行了,指望著相聲根本就吃不飽飯。
馬上要見的這位,跑到動物園來隱居,倒也並不新鮮。
到了大象園的門口,正要進去,就見打裏麵走出來一胖子,好嘛,那一身的肉,楊賀通在他麵前都隻能算小號。
看那腰圍至少能套進去三個蕭飛。
“這是……月叔?”
來人蕭飛認識,著名相聲表演藝術家,李文化先生的外孫,早先蕭飛曾在李先生的追悼會上見過。
李先生是在今年5月份過世的,當時,蕭飛還特意跟陳愷歌請了假,去殯儀館送了老爺子最後一程。
因為主流相聲圈子的關係,德芸社的演員,就去了於清和蕭飛師徒兩個。
說起來,李先生這一輩子當真不容易,在藝術上沒的說,唯獨在師承上,留有遺憾。
熟悉老先生的人都知道,李先生這一輩子最想拜的人就是馬老祖,馬老祖也確實很欣賞李先生的為人,動過收徒的心思。
可是,因為一些人的阻攔,兩個人的師徒緣分,一直到馬老祖去世,都沒有個定論。
為什麼會有人阻止?
還不就是輩分上的那點兒事。
馬老祖是壽字輩的,李先生真要是拜了師,輩分就是寶字輩的,跟侯大師直接拉平了,好些早就叩了門的文字輩都得管他喊一聲師叔。
誰能願意?
平白的給自己認一長輩。
更別說當時已經開始成為相聲中堅力量的明字輩了。
直到去年年底,李先生病重,時日無多,拜師的事,才又被人給想起來了。
當時的李先生因為喉癌,已經離開相聲舞台二十多年了,明顯已經不足以對任何人產生威脅,隻是一個名分的問題,當年那些橫攔著,豎擋著,不讓拜的人也就沒再說什麼。
最後,李先生的搭檔,曲協的那位江老師牽頭,馬老祖在世的徒弟當中排行最靠前的常四爺出麵代拉,少馬爺證明,李先生總算是圓了自己拜師馬老祖的心願。
心願已了,今年5月份,李先生終因醫治無效,故去了。
當時,蕭飛就是在追悼會上,曾跟這位孫月師叔有過一麵之緣。
於清也曾說過,孫月打小就喜歡相聲,這些年也一直說,隻是沒有個傳授,再加上說相聲不賺錢,隻能當成一個愛好,人家有正式的工作。
合著正式的工作就是在動物園上班啊?
“郭老師,您來啦!”
孫月正拽著一輛手推車,準備去運飼料呢,一抬頭就看到了郭德強等人,先是一愣,隨後便走了過來。
“師叔!”
蕭飛回過神來,趕緊打招呼。
孫月雖然沒有門戶,可他的外公是李文化先生,從那邊論的話,蕭飛這一聲“師叔”也是應該喊的。
“誒,爺們兒,又見麵了!”
看到蕭飛,孫月也有點兒意外,倆人上次在李文化先生的追悼會上,隻是打了個招呼,不過孫月對蕭飛可一點兒都不陌生。
如今在德芸社,除了郭德強和於清這對王炸組合之外,就得數蕭飛這個後起之秀了。
“郭老師,您不是說四點多才過來嘛,我這……”
活還沒幹完呢!
“兄嘚,我可實在是等不了了,怎麼著,咱們找個地方聊會兒!”
“現在啊?”
孫月有點兒為難,上班的時間,他要是脫崗的話,鬧不好得有麻煩。
“郭老師,真不是我駁您麵子,還有好些活呢,實在脫不開身,要不……您帶著嫂子先跟園裏玩會兒,等我下班了,咱們再說。”
郭德強卻不答應:“這可不成,兄嘚,這工作你還沒幹夠呢?今個你無論如何也得給我一個準信兒。”
正如蕭飛想的那樣,郭德強今天來動物園,為的就是孫月。
孫月苦笑:“那……行吧,您先等我一會兒,我跟同事說一聲,馬上就過來!”
說完,孫月拿著手推車回去了,時候不長,換了身衣服又出來了。
“走吧!咱們上宿舍說話去!”
帶著幾個人回了宿舍,孫月忙前忙後的給幾個人倒了水。
“兄嘚,我上回和你說的……”
“郭老師!”
不等郭德強說完,孫月就打斷了他的話。
“我知道您是好意,可這件事,您得容我考慮考慮,您甭看動物園的工作不體麵,可好歹它穩定啊,賺的也還可以,真要是讓我舍了,跟您說句掏心窩的話,我真有點兒含糊。”
說的全都是實在話,別看現在德芸社紅了,可說相聲不賺錢,還是行裡人的一貫認知。
郭德強想要讓他去德芸社,已經說了不止一次了,孫月有些心動,可也同樣顧慮重重。
“兄嘚,不是我自誇,你來德芸社,這邊什麼都管,賺的指定比你在動物園多,保險什麼的全都有,你大可放心。”
嗬嗬!
孫月苦笑了一聲,真要是放心的話,他早就去了。
打小他就喜歡相聲,這麼多年雖然沒有個正經的門戶,可也一直在學,如果能有一個可已讓他痛痛快快說相聲的地方,他自然是想過去的。
但問題是,如果去德芸社的前提是必須扔下現在這份穩定的工作,他沒法不猶豫。
德芸社現在紅,難道真的能一直紅下去?
觀眾們現在對德芸社有熱情,難道這份熱情會一直持續?
相聲也不是沒紅過,但是紅過之後呢?
還不是很快就被觀眾給拋棄了,落得了一個尷尬的境地。
“師叔!”
這個時候,蕭飛突然說話了,他看得出來,郭德強對孫月是真真正正的求賢若渴,雖然不知道孫月的能耐到底怎麼樣,可是能讓郭德強這麼看重,想來差不了。
“我是當晚輩的,按規矩輪不到我說話,您多擔待。”
孫月笑了:“沒事兒,爺們兒,有什麼話就說,咱們沒那麼多規矩。”
蕭飛也跟著笑了:“師叔,那我就冒犯了,您如果真心喜歡相聲的話,德芸社的確是一個好去處,您現在猶豫,要是有什麼顧慮的話,您大可以放開了說,敞開了問,要是給您的答案,不能讓您滿意的話……”
孫月擺了擺手,示意蕭飛不用接著往下說了:“爺們兒,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師哥,我可就真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