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興茶社,聽著名字很有種民國的感覺,可實際上卻開在了三裡屯cbd最大的一棟商業購物中心。
原本是搞餐飲的一家店鋪,因為經營不善倒筆,後來被現在的老闆盤了下來,重新裝修之後,就成了聯興茶社。
青年隊的演出便被放在了這裏,汪海負責聯絡的,這家茶社的老闆也是德芸社的粉絲,雙方一拍即合。
德芸社方麵不用付租金,也不用開份兒錢,完全是免費性質的演出,隻為了能給玖字科的學員提供一個鍛煉的地方。
今天是第一次演出,因為劉佳的關係,蕭飛和佟筱婭吃過晚飯就趕過來了。
“大通,我到了,你說的那個聯興茶社在哪啊?”
蕭飛圍著三樓轉了一圈,看到的全都是吃飯的地方,楊賀通說的那個茶社卻根本沒瞧見。
“師哥!您現在跟哪呢?”
蕭飛四下看了看,報了一家店的名字。
“您順著腳底下的箭頭走,然後往左拐,再一直走!”
往左拐,一直走?
蕭飛抬頭看了眼指示牌,這個方向不應該是衛生間嗎?
“看見一個小過道了嗎?順著那過道進來,對,一直走,瞧見了吧?”
瞧見了。
不光瞧見了這家聯興茶社,還捎帶著看見了大胖子楊賀通。
“師哥!嫂子!”
楊賀通晃動著一身的肉,迎到了跟前。
“大通,就這地方啊?”
蕭飛看著旁邊的小門臉兒,甭說,裝修的倒是挺考究,單單看那門窗就能感覺到一股子老民國的氣息。
隻是……
這地方也太偏了吧!
把買賣開在這裏,要是能賺錢纔怪呢!
“原先這裏開的是一家涮肉,後來乾不下去就兌給蘇老闆了,人家不為了賺錢,就為了能有一地兒玩,原先請了兩個說評書的,咱們過來,占每個禮拜的二四六日四天演出。”
“哦!走吧,進去見見!”
蕭飛說著邁步走了進去,那位蘇老闆已經在等著了,看到蕭飛,也是連忙上前。
“蕭老師!經常聽您的相聲,台下還是頭回見!”
“您多捧,這回還真是麻煩您了。”
蘇老闆笑著:“不麻煩,不麻煩,請都請不來呢,往後還得靠您多照應。”
“您客氣!”
倆人說了幾句客套話,隨後蕭飛和佟筱婭就跟著一起走了進去,地方不算大,一共就擺了十八張桌子,最裏麵的位置搭了一個小檯子,用來給演員表演。
“蕭老師,條件簡陋,您多擔待。”
蕭飛笑了,這位蘇老闆真挺有意思的,明明是兩邊互惠互利的事,可他這客氣的,倒好像是佔了德芸社多大的便宜。
又客氣了兩句,蕭飛和佟筱婭跟著楊賀通去了後台。
說是後台,其實就是這家茶社的員工休息室,地方不大,蕭飛和佟筱婭進來,再加上大胖子楊賀通,感覺空氣都有點兒稀薄了。
“蕭老師!”
玖字科的學員們看到蕭飛,紛紛起身打招呼。
“師父,師娘!”
這個自然是劉佳,佟筱婭第一次被劉佳喊“師娘”的時候,她還有點兒不好意思,現在倒也習慣了。
屋裏就擺著四把椅子,蕭飛和佟筱婭一到,其他人自然沒有坐著的份。
楊賀通把兩人讓到裏麵坐下。
“師哥!咱們這個傳習社頭一回演出,您給說說。”
蕭飛笑道:“可別,你是教導主任,就算是要說話,也得你來說啊!”
“師哥!您就甭客氣了,我那點兒能耐,哪能跟您比啊!”
蕭飛聞言,也就不再推辭了。
“今個都是誰跟誰搭啊?劉佳,你跟誰演?”
劉佳忙道:“師父,這位是我的搭檔。”
說著話,請出來了一位,看著就壯實,大腦袋,小眼睛,留著和郭德強一樣的髮型。
“蕭老師,我是……”
“孫連哲,我記得你!”
蕭飛去上了一次課,傳習社的學員們,他也記住了大半。
劉佳身材瘦小,孫連哲則是那種壯碩的型別,倆人站在一起,倒是顯得很搭。
“倆人今個什麼啊?”
“汾河灣!”
“腿子活,挺好。”
接著蕭飛又一一問了其他人,一共六場活,劉佳和孫連哲演攢底的節目。
倒不是楊賀通看在蕭飛的麵子上,特意照顧劉佳,而是這個月傳習社的內部比賽,劉佳和孫連哲這一對搭檔,最後的評分最高。
“好幾十人裏麵,選出你們十二個來,雖然不算是特別正式的演出,但是,這好歹是個積累經驗的好機會,都別大意了!”
蕭飛之所以這麼說,也是擔心因為不是正式的演出,這些學員們會有所懈怠。
可他又哪裏知道,有他在這邊坐鎮,誰敢不拿今天的演出當回事啊!
“郭老師當初曾跟我說過,哪怕台下有一個觀眾,也得拿出十二萬分的小心,以最好的狀態來演出,你們今天對得起觀眾,往後觀眾才能對得起你們。”
說著話,眼瞅著一個個的都變得麵色沉重,蕭飛話鋒一轉。
“當然了,也別太緊張了,頭回演出,你們的經驗全都是零,不怕你們在台上出錯,問題是越早出來越好,但是有一點,哪怕是真的出了錯,在台上也不許亂。”
蕭飛曾看到過,有的演員說著說著忘詞了,倆人直接傻在了台上,底下的觀眾再一起鬨,往下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像這種情況,是絕對不允許出現在德芸社演員身上的,哪怕青年隊的這些人還不算正式的德芸社演員。
他們來聯興茶社演出,蘇老闆不收場租,一方麵是因為人家本身就是德芸社的粉絲,還有一方麵的原因是指著他們來演出,能幫著茶社聚攏人氣兒。
真要是砸了場子的話,那可就有點兒對不起人了。
“蕭老師的話,都聽明白了嗎?”
楊賀通見蕭飛沒別的話了,連忙招呼了一句。
“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
蕭飛瞧著一個個鄭重其事的樣子,也笑著擺了擺手:“行了,都準備準備要說的活,劉佳,孫連哲,你們倆過來!”
將其他人打發了,蕭飛又把劉佳和孫連哲給喊到了麵前。
“劉佳!”
“師父!”
“待會兒到了台上,記住一點,不許抓現卦。”
蕭飛說著,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呃……
劉佳聞言就愣住了。
怎麼還有這規矩啊!?
考驗一個相聲演員的水平,不就是在台上能隨機應變嘛,不讓現卦的話,他還怎麼展示自己的能力。
“師父,您……”
“我說的話,沒聽見?”
一旁的佟筱婭見狀,趕緊碰了蕭飛一下:“有什麼話好好說,你黑著臉幹什麼?劉佳,聽你師父的。”
佟筱婭雖然不知道蕭飛的用意,但他既然這麼說,肯定有他的理由。
“是,師父,我記下了!”
“去吧!”
劉佳聞言,趕緊和孫連哲一起出去了。
“劉佳,蕭老師到底什麼意思啊?還不讓現卦?”
孫連哲倒是不擔心劉佳的現卦,他考進德芸傳習社之前,也不是沒有基礎,還曾搭班在一些茶館劇場說過一段時間。
“我也不知道啊!不讓……就不讓吧!”
劉佳也想不明白,為了今天這場演出,他還做了好些準備呢,可惜蕭飛發了話,一個都用不上了。
“也許是……怕咱們在台上出錯。”
嗯!
應該就是這個原因了。
四平八穩的把整個活使下來,總比為了顯擺,到時候彼此接不住,死在台上強。
別看之前傳習社內部考覈的時候,他和孫連哲拿了第一,可那畢竟是在自己家裏演,現在,他們要麵對的是陌生的觀眾。
“嗐!要我說,擔心這個就是多餘,我……”
孫連哲說著,看劉佳的臉色不太好,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點兒問題,趕緊住了嘴。
“喲!口敞了,我可沒別的意思!”
當著徒弟的麵,說人家的師父多餘,孫連哲都覺得自己沒腦子。
“行了,趕緊準備準備吧!”
劉佳也不想糾纏,拉著孫連哲對起了活。
下午兩點,演出開始。
這裏也沒個上場門,蕭飛和佟筱婭,再加上一個大胖子楊賀通便坐了角落裏的一張桌子,沒多大一會兒,蘇老闆也來了。
點上一壺碧螺春,再擺好了幾樣乾果點心,一邊閑聊,一邊看著台上。
今天來的不少人都是得著訊息,德芸社的青年隊要在聯興茶社演出,早早的就過來佔座了,十八張台全都坐滿了。
門口還有不少人進不來,蘇老闆問過蕭飛和楊賀通的意見,暫時先不往裏麵放了。
人太多的話,蕭飛也擔心學員們緊張。
很快,作為報幕員的劉佳便走了出來,往舞台中間一站,下意識的朝著蕭飛那邊看了過去,趕緊穩住心神。
“歡迎大家來到聯興茶社,今天是我們德芸社青年隊在這裏給您諸位演出,因為還沒出師,水平一般,能力有限,您諸位多多包涵,好了,話不多說,首先請您欣賞第一個節目《學叫賣》,表演者張建宇、高成。”
“好……”
茶社裏的好些客人都是德芸社的老觀眾了,雖然對演員陌生,但是德芸社這三個字還是很有號召力的。
張建宇和高成站在台上,蕭飛往兩個人的臉上瞧。
嗬嗬!
明顯是緊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