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談妥了,從這個禮拜開始,高鋒每個週六日來京城,週六演兩場,週日演一場,至於往後……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先顧著眼下。
畢竟放棄考研,還有以後穩定的工作,全職來說相聲這件事太大,也得給高鋒充足的時間來考慮。
當天太晚,再返回去已經不行了,三個人就住在了天津,郭德強父母家是個兩居室,他們兩口子回來,還能住的開,再加上一個蕭飛就住不下了。
蕭飛本來是想住酒店的,結果高鋒提出來,可以去他那裏。
上大四之後,高鋒就在外麵租了房子,是個一居室,兩個人倒也住的開。
先把郭德強送回了家,緊跟著蕭飛就和高鋒一起,去了他住的地方。
“地方簡陋,湊合吧!”
開門進屋,讓蕭飛意外的是,家裏收拾的非常乾淨,什麼東西該擺在什麼位置上,一切都井井有條的,實在是不像一個單身漢的家。
“師叔!您還挺有料停的。”
“嗐!一個人住也得住的舒坦點兒,那什麼你睡床,我……”
“可別,沒這道理,我來您家打擾,哪能讓您睡沙發,再說了,您還是長輩呢!”
高鋒聽了連連擺手:“也沒有外人,可別說什麼師叔不師叔的,我以前聽我師父提起過你們蕭家,真要是算起來,咱們兩個應該是平輩。”
聊了一會兒,高鋒給蕭飛準備了新的洗漱用具,時間不早了,倆人洗漱完,各自躺下。
一夜無話,次日天明。
蕭飛這人睡覺認床,再加上大熱天睡沙發,睡得也不踏實,早早的就起來了,下樓圍著小區跑了兩圈,買了早點,提著上了樓。
天津的早點文化,沒來過的人根本沒法瞭解,各地總是吹噓自家的風味小吃,可真來天津試試,就算是早點文化最濃的廣東,怕是也沒法和天津拚種類。
蕭飛以前聽郭德強說過,外地人來天津,單單是早點,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樣的吃,一年下來,怕是也吃不完。
煎餅果子、卷圈、老豆腐,外帶幾個茶雞蛋,哎呀,美滴很。
蕭飛小時候,經常跟著他爺爺來天津拜訪各位相聲名家,對天津的美食一點兒都不陌生。
“起的夠早的啊?我說一睜眼就沒看見人呢!”
高鋒也起來了,蕭飛進門的時候,他剛從衛生間出來。
“師叔,早啊!鑰匙給您放鞋櫃上了!”
蕭飛笑著打了個招呼。
兩個人吃了早點,高鋒還要趕著去學校,蕭飛跟著他一起下樓,倆人揮手而別。
“嬸子,我正開車往家裏去呢,吃了,吃了,那行,我就不上去了,到樓下給您打電話!”
掛了王薇的電話,蕭飛循著昨天的記憶,開車到了郭德強父母住的那個小區。
打過電話之後,時候不長,郭德強兩口子就下來了。
“小飛,你看高鋒這人怎麼樣?”
剛上車,郭德強便迫不及待的問道,昨天當著高鋒的麵,有些話不方便說,現在隻有他們自己人了,他自然得問明白了。
畢竟這次來天津請高鋒加盟德芸社,為的是給廣德樓招兵買馬。
最後高鋒得放在廣德樓,要是蕭飛沒看上的話,將來也是麻煩事。
“別的先不說,高師叔的人性肯定沒問題。”
相聲功底到底如何,還得等到週六登台之後,才能看得出來。
俗話說的好,出水才見兩腳泥呢!
沒真正上台抻練一下子,誰知道誰是怎麼回事兒啊!
但是,昨天接觸了一下,高鋒的人品,確實有值得稱道的地方。
“哦!怎麼看出來的?”
蕭飛笑道:“昨天我給高師叔介紹了廣德樓的演員收入情況,如果換成是別人的話,您覺得會是什麼反應?”
什麼反應?
郭德強順著蕭飛的話頭往下想,如果換成王文利的話,怕是眼珠子都得綠了,別人的話,怕是也得眼紅。
倒不是說,這種反應的人,人性就次,學相聲是為了將來能有安身立命的本事,說相聲是為了賺錢養家餬口,誰也笑話不著誰。
“高師叔聽了,肯定心動,可人家心裏明白,想要賺的多,不是靠著別人推薦,或者人情得來的,拿得越多,越是要讓別人心服口服,要憑真本事去爭取。”
郭德強聽明白了,也不禁連連點頭:“是這個意思,聽你這麼一說,高鋒這人確實不錯,不貪,還明白。”
王薇聽得糊塗:“你們爺倆這是說什麼呢?”
郭德強趕緊給她解釋了一下。
“聽你們這麼說,這人確實不賴,德強,你可得上上心,爭取把人給留下來。”
郭德強笑道:“能不能把人留下來,這可不是我說了算,廣德樓那邊是小飛的地盤,你啊!得跟著他商量。”
“師叔!您這話可不對啊,廣德樓不也是德芸社的分社嘛!”
哈哈哈……
三個人一陣笑。
“少爺!不說玩笑話了,高鋒來了,你打算怎麼安排,現在你那邊好像誰跟誰都不是固定搭子,人家頭一回來,你準備讓誰和他搭檔?”
蕭飛想了想:“頭一天,還是我跟高師叔搭檔吧,下午場我逗他捧,晚場攢底我捧他逗。”
好嘛!
郭德強聽了都不由得一愣,剛才還想說,高鋒來了之後,讓蕭飛多照應一下呢,結果,人家來的第一天,蕭飛就準備了個捧逗大禮包。
他已經不止一次聽取了廣德樓的徒弟說,跟蕭飛搭檔說相聲,也好說,也不好說。
好說是因為什麼樣的情況,蕭飛都能兜得住,跟他合作,可以在台上撒開歡的玩兒。
不好說呢?
那是因為蕭飛的現卦太多了,時不時的就能冒出來一句,讓他的搭檔經常措手不及的,每每到了這個時候,話都容易掉地上,最後還是得蕭飛來圓。
台上說完,回到後台就是一通數落,有好幾次潘芸亮都被蕭飛給說哭了。
也就孔芸鵬那樣的二皮臉,再怎麼數落人家也不在乎,照樣樂嗬嗬的。
師哥!您再給我說說這個活。
蕭飛哪知道郭德強會想這麼多啊,還在自顧自的說著:“搭檔的事不著急,得慢慢來,合適的搭檔不好找。”
他來德芸社都這麼長時間了,一直到現在,還是打遊飛,不說單口的時候,就隨意跟著別人搭夥。
廣德樓的其他演員也一樣,每場演出誰跟誰搭檔,全都蕭飛和欒芸博提前一天安排,為的也是想要看看,到底誰和誰的合作,能擦得出火花,不想早早的就把捧逗搭檔固定下來。
郭德強聽著確實是這麼個理,也就沒再說什麼。
車先到了大興,眼瞅著快到中午,蕭飛也就留在這邊吃了。
“師哥!”
蕭飛正在廚房忙活呢,嶽芸龍抱著柴火進來了。
“怎麼了?有事兒啊?”
嶽芸龍點點頭,湊到了蕭飛身邊,蹲下把火點著了。
“師哥!下午的活,我想好了!”
蕭飛聽著笑了,昨天他已經答應了嶽芸龍等人,今天讓他們正式登台演出,而且,蕭飛也承諾過,嶽芸龍第一次登台的話,他親自帶著上。
“哦!想好了?打算說個什麼啊?”
嶽芸龍小聲說道:“師哥,您看說打燈謎行嗎?”
打燈謎?
“師哥!您要是覺得不合適,咱們再換!”
“沒有,沒什麼不合適的,你頭一回登台演出,說個簡單的挺好。”
打燈謎這個段子,在相聲裏麵屬於基礎當中的基礎,一捧一逗,互相誰也不服誰,以猜謎的方式,非要決出一個上下高低。
不足的地方就是這裏麵的包袱少,而且,這段子說的人太多了,每一個謎語的謎底,觀眾全都知道,想要把大傢夥說笑了可不容易。八壹中文網
“你是打算捧,還是打算逗啊?”
呃?
蕭飛問了半晌,嶽芸龍扭扭捏捏的也沒憋出來一個字,這是什麼情況?
“嘿!問你話呢?”
“啊?師哥,我……您看能不能……能不能讓我逗……逗一回!”
我的天啊!
蕭飛好懸差一點兒讓嶽芸龍給憋死,就這麼一句話,用得著費這麼大勁嘛!
“這有什麼不行的啊!就按你說的,你逗。”
聽到蕭飛這麼說,嶽芸龍頓時鬆了一口氣,因為一個捧逗的角色,他昨天晚上都沒睡著,翻來覆去的在炕上烙燒餅。
依著他現在水平,最適合他的應該是台詞較少的捧哏角色,但是,這個蔫蛋心裏卻藏著一個大的野望。
他想要做逗哏,希望自己也能像蕭飛,或者他的師父郭德強一樣,在台上把觀眾逗得哈哈大笑。
本來以為和蕭飛提出來,會被蕭飛給數落一頓呢,沒想到,蕭飛一點兒都沒猶豫,直接應了。
“師哥!謝謝您!”
蕭飛看著嶽芸龍那張笑得要開花的大餅臉,覺得莫名其妙。
“謝什麼啊?咱們哥倆……過一遍?”
如果是和潘芸亮,喬三木,或者孔芸鵬一起搭檔的話,根本用不著對詞兒,這仨人都是臨場發揮型的選手,框死了,反倒是發揮不出來。
但嶽芸龍不行啊,說心裏話,蕭飛是真不放心。
“誒!師哥,咱們對對!嗬嗬嗬……”
笑得跟要咬人一樣,什麼毛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