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芸大師兄第二百六十七章道不同,不相為謀在郭德強家吃過午飯,一幫人又乘車返回市裡,下午還有演出,沒有極特殊的情況,德芸社每天兩場的演出是絕對不會停的。
蕭飛沒打算登台,難得休息幾天,他還想著好好陪陪佟筱婭,等到再開學,佟筱婭就得長期住校了,倆人見麵都不方便。
“蕭飛!”
剛下車,蕭飛就愣住了,往常從後門進去,這邊根本沒人,有時候,休息室裡人太多,演員出來透口氣,抽根煙,都是在這邊。
可今天這是怎麼了?
好傢夥的,一幫大姑娘正跟後門這裏等著呢。
蕭飛剛一出現就被圍住了。
呃……
達利園的蛋黃派,蜜雪冰城的檸檬水,這是什麼?
朱小二的山楂糕!
“謝謝您,太破費了!”
蕭飛都懵了,這是幹嘛啊,我剛吃完午飯,就開始被投喂。
不光是蕭飛,每個德芸社的演員多多少少都有人圍著,各種禮物一氣兒送,等他反應過來,懷裏已經被塞了一大堆。
“蕭飛,今天上台嗎?”
“哦!今個就不上了,沒準備呢,咱們等10月5號……”
“欣華大禮堂,不見不散!”
不等蕭飛說完,就被圍在身邊的人給接了過去。
蕭飛也笑了:“好嘞,咱們可說定了,到時候,您一定得來捧場。”
又滿足了一些粉絲簽名、合影的要求,蕭飛這才護著佟筱婭從後門進去了。
“你說我這算不算成明星了?”
佟筱婭白了蕭飛一眼:“你多紅啊,那麼多小姑娘圍著,沒把你給美死吧!”
嘿!這女人太毒了吧!
什麼死不死的?
蕭飛知道,佟筱婭這是吃醋了:“喏!蜜雪冰城的檸檬水,喝不喝?”
“哼!人家專門買來送給你的,我喝了算什麼,不要!”
“真不要,那我都給燒餅他們了。”
蕭飛剛說完,手上就少了好幾樣,都被佟筱婭給搶走了,剩下的也都歸了燒餅,把熊孩子給樂的,眼睛都找不到了。
挺長時間沒來,蕭飛去了休息室,跟著各位長輩打了個招呼,隨後就被師弟們給圍住了。
“師哥!您給聽聽,看我這麼唱對不對。”
“師哥!地理圖那一段,我這回保準沒問題。”
“師哥!”
“停!停!一個一個來,呃……海叔,您有事啊?”
蕭飛抬頭見汪海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過來了,笑嗬嗬的,想來是之前的麻煩解決了,他捅的簍子也給堵上了,這段時間忙活商演的事,雖然操心勞力的,但心情很是不錯。
“沒事兒,這不聽說你來了,過來打個招呼,剛纔在外麵夠熱鬧的啊!”
說相聲的都成了偶像,這話要是放在以前,肯定沒人信,但是在德芸社,這就是事實。
“嗐!全都是瞎胡鬧呢!我算什麼明星啊!”
“得嘞,回頭咱們再聊,你先忙著。”
汪海知道蕭飛好不容易回來,徒弟輩兒都師兄弟們都等著他給過活呢,也就沒再打擾,打過招呼就走了。
“海叔,您忙著!”
送走了汪海,蕭飛往椅子上一坐。
“小辮兒,你先來!”
挨個給師弟們過著活,一一點出了他們不足的地方,正說著呢,佟筱婭碰了他一下。
“怎麼了?”
“你手機鈴聲都響半天了。”
蕭飛一愣,趕緊掏出手機,剛才都沒注意,這會兒已經三個未接來電了,點開之後,發現是個陌生號碼。
誰呢?
“燒餅,吐字發音要清楚,含含糊糊的可不行,你那地理圖還得再練。”
蕭飛說著,起身離開,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電話打了回去。
連著打了三個電話,對方肯定有事,就是不知道是誰。
提示音響過三聲,那邊接通了。
“蕭飛!”
對方直接點了蕭飛的名字,蕭飛不禁有些疑惑。
“我是蕭飛,不知道您是哪位?”
“嗬嗬!咱們見過麵。”
見過麵?
蕭飛的腦子裏飛快的閃過最近一段時間見過的人,但是全都對不上號。
“您恕我耳拙,有點兒想不起來了。”
聽對方的聲音,應該是個中年人,可這到底是誰呢?
“我是薛林!”
薛林!
聽到這個名字,蕭飛頓時眉頭緊鎖,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隻是想不出來,對方為什麼要給他打電話。
按說兩邊應該是對頭,上次他來德芸社的後台,找蕭飛討要那200段傳統相聲的台本,結果被蕭飛直接撅了回去。
還藉著背八扇屏的貫口,把對方給臊了一頓,說倆人是仇人或許有點兒過了,但是,絕對算不上一路人。
“薛師叔!不知道您給我打電話,有什麼指教嗎?”
對方的輩分比蕭飛高,不管是什麼關係,隻要蕭飛還認自己是相聲門的人,稱呼是絕對不能亂的,不然就是欺師滅祖。
“指教談不上,倒是有幾句話想要和你說說,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時間,方便的話,咱們可以見
一麵。”
蕭飛聞言笑了:“好啊!薛師叔邀我見一麵,我這做晚輩的,可不敢不去,行,您說吧,在什麼地方,我這就過去。”
薛林大概也沒想到蕭飛會答應的這麼痛快,本來還準備了一套說辭,現在也用不上了。
隨口報了個地址,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誰啊?”
蕭飛剛回來,佟筱婭就好奇的問道。
“一個……熟人,丫丫!待會兒你跟我出去一趟。”
佟筱婭聽了,也沒再追問,隻是點了下頭。
蕭飛又去找了於清,直接把事情給說了。
於清聞言,也是滿臉的疑惑:“他找你幹嘛?又不是一路人,估計沒憋什麼好屁,怎麼著,小飛,你還真打算過去見他?”
蕭飛笑道:“人家是大輩兒,我要是不去,緊跟著就得拿身份壓我,回頭再給我扣一個不敬尊長的大帽子,既然要見麵,那就去見唄,我還能少了塊肉?”
於清也笑了,他對自己這徒弟有信心,蕭飛是個拎得清的,不會出什麼事。
“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師父,不用了,您還得準備演出呢,我和丫丫過去就行了。”
“那好!要是有什麼事,想著給我打電話。”
“好嘞!”
兩師徒說完,蕭飛喊上佟筱婭,便現行離開了。
從後門出去的時候,那幫姑娘還沒走呢,看見蕭飛又圍上來,聊了一會兒,再一次簽名,合影,佟筱婭在一旁看著,都忘了吃醋,滿腦子都是自己什麼時候,才能享受這樣的待遇。
“到底是誰要見你啊?”
上了車,佟筱婭這才沒忍住問道。
“薛林,我上次和你提過這個人。”
薛林和曾江來德芸社找事的時候,佟筱婭正在西疆,倆人在通電話的時候,蕭飛和她說起過這個人。
“就是那個厚著臉皮,找你要相聲台本的那個人?”
嗬嗬!
這句話說的倒是很貼切,沒錯,可不就是個厚臉皮嘛!
按照曲藝行裡的規矩,但凡是上門問藝的,甭管對方的出身,輩分,都得備上一份厚禮,放低了姿態,言辭懇切的去求,就算是這樣,人家願不願意,還得在兩可之間。
像薛林那算個啥?
大模大樣的直接張嘴就要,還一副不給就不行的模樣。
我該你的,還是欠你的啊!
甭說不是一條道上走的人,就算是關係好的,蕭飛不搭理他,也沒誰能說出二話來。
“就是他!”
佟筱婭不解:“這種人,你去見他幹什麼啊?不搭理就行了唄!”
“這可不行,人家是長輩,長輩召見,哪有躲著不見的道理,咱們在禮數上可不能讓人家挑出錯來。”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蕭飛也想知道,他的這位薛師叔到底憋著什麼壞。
蕭飛可不會天真的以為,薛林要見他,就是想單純的見一麵,順便在藝術上指點一下他這個晚輩。
或許,人家想著的是要收編他呢。
蕭飛突然有了這麼一個猜測,越想越覺得不是沒有可能。
說起來,蕭飛和主流相聲圈子還真就不算太遠,他爺爺蕭銘棟退休前就是曲協的領導,他師爺石福歡先生是鐵路文工團的,師父於清以前是京城曲藝團的演員。
論出身的話,蕭飛是名門正派,絕對不是郭德強那種草根能比的。
薛林該不會真有這個心思吧?
心裏帶著這個疑問,蕭飛開車到了約好的地方。
這是一家茶樓,報了薛林的名字,蕭飛和佟筱婭很快就被帶到了一個包間。
房門開啟,正對麵坐著的就是薛林。
剛要說話,薛林就注意到了站在蕭飛身側的佟筱婭。
蕭飛也察覺到了,笑著說道:“薛師叔,這是我女朋友,沒什麼不方便的吧!”
薛林愣了一下,隨後也笑了起來:“沒什麼不方便,來,坐吧!”
薛林表現的很是輕鬆自如,好像兩個人之前完全沒有發生過衝突一樣。
“不勞您,我是晚輩,還是我來吧!”
蕭飛見薛林要去拿茶壺,趕緊搶先拿在了手裏,輕輕搖晃了一下,隨後給薛林倒上了一杯。
茶要半,酒要滿。
蕭飛一舉一動應對得體,薛林看著也是連連點頭。
“不愧是大家子弟。”
“您過獎了!”
蕭飛也不接著往下說,更不問薛林找他來到底是什麼用意,反倒是專心的品起了茶,還時不時的小聲給佟筱婭介紹了一下茶文化中的門道。
薛林也在觀察著蕭飛,上次兩個人見過一麵,最後不歡而散,他本人還被蕭飛這個晚輩給教訓了一番,自那次之後,他就知道,這個年輕人不是個好對付的。
但是今天不一樣,他可不是為了對付蕭飛來的。
“小蕭,我這麼稱呼你,沒問題吧!”
蕭飛嗬嗬一笑:“您是長輩,怎麼稱呼都行,您隨意。”
“那好,小蕭,我今天請你出來見麵的目的,我也不瞞著了,就是有件事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哦!薛師叔,您這麼說,就太客氣了,您是長輩,有什麼事您隻管吩咐就是了,我聽著。”
“好!明人不說
暗話,小蕭,既然你打算從事曲藝行,就該知道,跟著德芸社是沒有太大前途的,我也承認,德芸社現如今的生意是不錯,每場都爆滿,可那終歸是在小園子裏,換成大劇場的話,也許就不靈了,就算是能煊赫一時,也註定難保長久,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嘿!還真讓他給猜對了,薛林當真打起了招安的念頭。
“您繼續!”
薛林剛才說話的時候,一直在觀察蕭飛的反應,見他麵色如常,心裏也不禁有些疑惑了。
我說的話這小子到底聽進去沒有啊?
“我這次過來呢,也是受人之託,曲協的江老師很欣賞你,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想要栽培你,隻要你答應離開德芸社,曲協下麵的任何一個文工團,你可以隨便挑,另外,江老師承諾,今年的春晚,可以捧你登台,你也不用懷疑,今年春晚語言類節目的顧問就是江老師,他老人家是有話語權的。”
謔,謔,謔!
這條件不可謂不豐厚了,換做是別人,甚至是當年剛來京城闖蕩的郭德強,說不定立刻就得點頭同意。
但是,蕭飛在乎這些?
文工團隨便挑?
挑了之後,去幹什麼啊?
當初,蕭飛的師父於清倒是京城曲藝文工團的,可那有個屁用啊?
連個演出的機會都沒有,每天隻能在家閑著,到月底去領工資的時候,就領回來幾塊錢,還不夠來回坐公交車的票錢呢。
至於上春晚?
蕭飛可沒興趣,春節是全家人團聚的日子,尤其是今年,蕭佳琦和張玉虹都回了國,他放著跟親人一起團聚的機會不要,跑到春晚去表演節目,純屬吃飽了撐的。
“還有呢?”
薛林一愣,被蕭飛問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什麼叫“還有呢”?
難道剛才的條件還不夠,蕭飛還想要更多?
“有什麼條件,你隻管提。”
嗬嗬!
蕭飛笑了一下,開口說道:“薛師叔,您是長輩,本來呢,有些話我不當說的,但是,既然您問我了,我現在就能回答您,相聲,隻是我的一門特殊喜好,我確實喜歡說相聲,但是,還真就沒到要靠著這門手藝安身立命的程度。”
蕭飛缺錢嗎?
顯然是不缺的,且不說別的,單單是他在京城的那些房產,就足夠全中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賺上好幾輩子了。
更何況身為京大的高材生,18歲就能在同仁堂坐診的怪物,即便是以後不說相聲了,難道他還養不起自己啊?
看起來,薛林和他背後的人,都沒調查清楚自己的底細,就跑過來招安了。
“您剛才說的這些,要是去忽悠別人的話,或許還行,但是在我這裏,我隻能跟著您說,對不住了,師叔,我在德芸社挺好的,還沒有改換門庭的打算。”
薛林沒想到蕭飛會直接拒絕,急道:“小蕭,年輕人考慮問題要周全,你……”
蕭飛擺了擺手,示意薛林趕緊打住:“師叔!後麵的話,您也就甭說了,您剛才說的,我要是真的應了,就會如何如何,我確實信,但是,恐怕在您兌現承諾之前,您第一件事要乾的就是拿到我爺爺傳下來的那些相聲台本,我這麼說,沒錯吧!”
薛林再也沒辦法保持那份淡然了:“蕭飛,你這可真是辜負了我,還有江老師的期望了。”
“嗬嗬!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辜負也就辜負了。”
“你就不想想後果?”
利誘不行,又改成威脅了?
可蕭飛是那種被嚇大的孩子?
他可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脾氣,薛林出言威脅,他自然也就沒必要再給對方好臉色了。
“師叔!我還真想看看會有什麼後果?”
一幫說相聲的,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別說是薛林了,就算是真的把曲協主.席搬出來又能如何?
最多也就是寫兩段相聲諷刺一下,可問題是,你們能諷刺我什麼?
不尊老?
別搞笑了!
“薛師叔,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咱們也就沒必要再藏著掖著的了,德芸社本身不礙您諸位的眼,中國這麼大,京城這麼大,怎麼就容不下我們一個小園子呢?都是在為祖師爺傳道,您傳您的,我們傳我們的,無非就是靠著手藝賺飯吃,順便教幾個徒弟,把能耐傳下去,怎麼就成了您諸位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薛林被蕭飛問的啞口無言,他能怎麼說,難道當著蕭飛一個晚輩的麵說,他們之所以容不下郭德強和德芸社,就是因為他們想要安樂死,然後恭恭敬敬的將相聲捧進博物館,作為已經失傳的傳統曲藝供後人憑弔。
而郭德強的出現,讓他們感到了危機,想要安樂死都不行了,擔心最後落得一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這大概就是你剛才說的,道不同,不相為謀吧!”
薛林知道,今天已經沒有可能將蕭飛招入麾下了。
蕭飛聞言笑道:“看起來您也明白,薛師叔,謝謝您的茶,晚輩就告辭了!”
說完直接起身,佟筱婭也跟著站了起來。
走到門口的時候,蕭飛突然停了下來,回頭看著薛林:“薛師叔,我多問一句,您願意回答,不願意回答都行,您收買德芸社的那個人,許給他什麼好處了?”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