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我正往家趕呢?怎麼了?您……有事啊?”
於清也知道,自打甜甜出生之後,蕭飛恨不能每天都悶在家裏,他這會兒讓蕭飛出來,確實有點兒不合適。
“少爺,我沒事兒,是你師叔,他……有點兒事。”
郭德強?
蕭飛聽於清說是郭德強有事,下意識的就覺得腦仁兒開始疼了。
郭德強要麼沒事,可一旦有事,基本上就是麻煩事。
“我師叔他……怎麼了?”
“嗐,也沒怎麼,我就是想跟你說說,你現在有空嗎?出來坐坐。”
師父發話了,當徒弟的還能說不行?
“行啊!您在哪呢?我現在就過去。”
於清報了一個位置,是他們經常去的一家銅鍋羊肉館子。
放下電話,蕭飛又給佟筱婭打了一個,告訴她晚上不回家吃飯了。
說完,便調轉車頭,朝著於清說的那個地方去了。
等到了地方,蕭飛才發現,不光於清和郭德強在,還有欒芸博和孟賀堂,這纔想起來,今天是春晚語言類節目二審的日子。
“師父,師叔!”
“來啦,少爺,快坐!”
於清招呼了一聲,還朝郭德強,給蕭飛使了一個眼色。
嗬嗬!
瞭解!
師徒兩個默契十足,於清一個眼神遞過來,蕭飛再一看郭德強的表情,就知道,這位郭班主又遇到堵心事了。
“師父,今個二審還順利嗎?”
蕭飛坐下之後,沒有立刻就詢問出了什麼事,而是問起了今天的二審。
“還行吧,就是……還是讓你師叔說吧!”
於清對於節目質量,雖然也不是很滿意,但基本上還能接受,那畢竟是春晚,因為各方麵的因素,肯定會在一些地方做不到盡善盡美。
沒必要強求,對於清而言,主要還是體驗。
再說了,人家那地方就這個要求。
郭德強抬頭看了看眾人,無奈的搖了搖頭:“打學相聲那天開始,到現在也有三十來年了,我就沒說過這麼費勁的相聲。”
說相聲,對郭德強來說,本應該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
可今天,他實在是享受不起來。
他在台上說,底下還有個人手裏拿著張紙,不停的提醒他注意時間。
那感覺,就好像身後有狼在攆著一樣,別提多彆扭了。
等郭德強把事情說完,蕭飛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
“師叔!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那天畢竟是全國直播,不能出一丁點兒錯,不過,聽您說的,好像也挺順利的。”
郭德強擺擺手:“不提了,不提了,就這一回,我啊!往後還是老老實實的做我的草根,大雅之堂還是交給那些位藝術家吧,我就不跟著摻和了。”
嗬嗬!
這話說的,明顯還是帶著情緒呢。
蕭飛對此也算是深有感觸,去年在天津,他和李京不也有過類似的經歷嘛。
一個段子,反反覆復的說,就為了卡點兒,說到最後,連蕭飛都膩歪了。
去的時候,滿心都是要跟讓他們的相聲陪著天津的觀眾一起過春節,可到了最後,隻想儘快完成任務走人。
呃……
這件事說完,蕭飛也想不出來別的話題了。
今天到底出了什麼事?
誰來說啊?
蕭飛看向了欒芸博。
“師哥!小孟他……今天在後台遇見劉芸毅師哥了!”
劉芸毅?
蕭飛立刻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有劉芸毅的地方,肯定就有曹芸偉,這倆人是搭檔,從來都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郭德強滿臉的不痛快,顯然是……
“師叔!曹芸偉沒跟您打招呼?”
一語中的。
唉……
郭德強長嘆了一聲:“少爺,你幫著我分析分析,我到底哪一處得罪他了,讓他這麼恨我,倆休息室挨著,我這邊的門大敞四開,他由打門口過,愣是不願意往裏麵瞅一眼。”
這讓我怎麼說?
“我不求他別的,也用不著他賠禮道歉,隻要他能推門進來,喊我一聲‘師父’,以前的事,我都能翻篇兒,回不回德芸社全都在他,我們還是師徒,可就連這麼點兒念想,他都不願意給我,我到底錯在哪了呢?”
郭德強說著,大概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眼眶漸漸泛紅。
錯在哪了?
說到郭德強和曹芸偉,這師徒兩個的過節,也就是那次央視舉辦的相聲大賽了。
曹芸偉和劉芸毅已經衝進了決賽,隻要能拿到冠軍,就能參加當年的春晚。
可就在決賽開始之前,郭德強一個電話,直接勒令曹芸偉退賽。
原因?
一直到現在,郭德強也沒給任何人一個解釋。
雖說,現如今蕭飛和曹芸偉已經分屬不同的陣營,但是,就事論事的話,在這件事情上麵,有錯的顯然是郭德強。
曹芸偉說郭德強就是為了打壓他,擔心他紅了之後,不好控製。
這話雖然沒譜,但也未必沒有這個因素在裏麵,可能郭德強都沒意識到,他隻是單純的覺得,讓曹芸偉退賽,是為了徒弟好。
可他的這份好,曹芸偉接受不了,那麼一個疏狂的性子,尤其當時德芸社的徒弟一輩裏麵,蕭飛各方麵都壓曹芸偉一頭。
曹芸偉急需要這個大獎賽來為自己正名,結果……
師徒兩個的疙瘩,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結下了。
現在當著郭德強的麵,蕭飛也懶得再提這件事,都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曹芸偉也已經離開了德芸社,再提也沒意思。
“師叔,哪來的對錯,說白了,就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人家有自己的路要走,覺得德芸社這條路窄了,就想要換換,沒那麼多說道,至於……”
蕭飛之前就曾想過這種可能,畢竟央視的後台能有多大啊?
師徒兩個一起參加演出,碰見的概率太大了。
隻是,蕭飛也沒想到,曹芸偉會這麼決絕,明明知道郭德強就在隔壁,從門口經過的時候,看到門開著,就應該能想到是為什麼。
可他愣是沒往裏麵看一樣。
這……
確實是有點兒過分了。
郭德強縱然有不對的地方,可不管怎麼說,他也教了曹芸偉十年,把一身的本事都穿給了對方。
再大的錯,曹芸偉也該念著這份教導之恩啊!
還是自己勸自己吧!
這種事,誰都沒轍。
郭德強心情不好,一杯酒下去就有點兒醉了,於清見狀,趕緊宣佈散了,讓欒芸博開車,送郭德強回家。
等郭德強走了,於清站在飯店門口點上一根煙,蕭飛見師父沒有回家的意思,也隻好在一旁陪著。
“少爺!你說這個事……”
“師父,我也沒轍,我總不能逮著曹芸偉,讓他給我師叔磕頭認錯吧!”
於清聽得一愣,隨即無奈的笑了。
“是啊!沒轍,依著我看,曹芸偉現在還沒跟你師叔撕破臉,也是顧忌著名聲,還想藉著德芸社炒作,要不然的話,那小子能比何金更狠。”
這話說的是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何金那號人,最多也就是扇陰風,點鬼火,背後搞點兒小動作,終歸還是上不了檯麵。
可曹芸偉就不一樣了,那天在郭家菜發生的事,蕭飛到現在還歷歷在目呢。
當徒弟的大鬧師父的生日宴,逼得師娘給徒弟下跪。
相聲一百多年了,像這麼忤逆的,也沒出過幾個,郭家門就碰上了。
也就是郭德強是個心軟的,當麵氣得臉黑,可事後還得在心裏給徒弟開脫。
要是換成蕭飛的話,他要有這麼混蛋的徒弟,挫骨揚灰都不為過。
“這個事,你師叔也隻能自己勸自己了。”
於清說著,突然麵帶不屑。
“你師叔昨天還跟我說,曹芸偉離開之後,每逢過年過節的,都會給你嬸子發短訊,送祝福,他當時還挺美的呢,結果今個又讓曹芸偉給傷了。”
發短訊?
“師父,我師叔親口跟您說的,曹芸偉逢年過節就給我嬸子發短訊?”
“對啊!怎麼了?”
嗬!
蕭飛笑了:“這小子想的夠長遠的啊!師父,他這是在給自己找轍呢!”
於清多聰明的一個人,聽蕭飛這麼說,立刻就反應過來了。
“嘿!你要不提醒,我還真沒意識到,沒錯,這小子真是長能耐了啊!”
孟賀堂站在一旁,看著於清和蕭飛師徒兩個一唱一和的,他卻是一頭霧水,完全沒鬧明白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其實很簡單,曹芸偉這分明就是提前下好的一步棋,就等著什麼時候跟郭德強翻臉之後,拿出來給別人看的。
瞧瞧,我從來沒不認我師父,逢年過節我都問候過了,隻是我師父不願意認我這個徒弟。
“少爺,用不用給你師叔提個醒啊?”
於清剛說完,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這種事怎麼提醒?
妄做惡人!
“不說了,不說了,這天是真夠冷的,小孟,趕緊把車開過來,咱們回家,少爺,你也早點兒回去吧!”
蕭飛答應了一聲,等孟賀堂把車開過來,扶著於清上了車,又目送著車離開,這才上車回家。
剛到半路,天上又飄起了雪花,天氣預報說,今天夜間的最低氣溫,零下十度。
還有不到二十天就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