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和趙老蔫兒聊了很久,雙方基本上達成了一致,蕭飛看得出來,在德芸社東北分社是否開在瀋陽這件事上,趙老蔫兒的態度其實還是有些複雜的。
來,趙老蔫兒肯定歡迎,但是,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會有點兒不舒服。
既然如此,德芸社還是懂事些吧!
一直過了十點半,蕭飛也困得不行了,本來折騰了一路就夠累的,又喝了不少酒。
趙老蔫兒看出來,便安排徒弟帶著蕭飛去睡覺。
剛躺下沒一會兒,蕭飛就睡著了。
正睡著呢,就感覺耳邊總有人在喊什麼,吵得他頭疼,又不像是在做夢,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感覺喊聲更加真實了。
什麼情況?
聽著像是在外麵。
蕭飛掙紮著起來,這會兒倒是不暈了,就是嗓子幹得難受,摸索了半天開了燈,床頭就放著個保溫杯,裏麵是預備的茶水。
倒是有心了。
喝了水,感覺舒服了很多,可外麵的喊聲越來越熱鬧。
這是……
拉開窗簾,就見院子裏燈火通明,再仔細一瞧,一幫趙家班的徒弟打起來了。
謔……
就在窗前,宋曉寶被趙家班的師兄弟一個大別子,扔在了雪地上,緊跟著其他人一擁而上,轉眼間,宋曉寶就快被雪給埋上了。
“玩呢?玩呢?咋都衝著我一個人來啊!不帶這樣的,不帶這樣的啊!”
看著不像是在打仗,難道是……
打雪仗呢?
好嘛!
趙家班徒弟們有的都四十多歲了,居然還有這份童心。
蕭飛倒是在網上看到過,東北風格的打雪仗,不知道的人,看著真以為是在打架呢,也不分陣營,隻要看到有人,那就是攻擊的目標。
含蓄點兒的用手扔,狂放的直接連鐵鍬都輪上了。
“打他,打他!”
呃……
沒想到,連趙老蔫兒也參與其中,此刻正指揮著徒弟們圍攻長貴呢。
可他也沒被徒弟們給輕饒了,身上同樣沾滿了雪。
“小飛,還看著幹什麼呢?一起來啊!”
趙老蔫兒看到了正躲在窗簾後麵偷看的蕭飛,大聲招呼著。
嗬嗬!
蕭飛萬萬沒想到,來趟東北,還真得把一切具有東北特色的活動都給體驗一遍,既然趙老蔫兒盛情邀請,那就……
“等著!”
蕭飛說著穿衣服下了炕,臨出門的時候,還沒忘把帽子戴上,他這京城人的體製跟東北人可比不了,萬一要是感冒了,那可麻煩。
可是看著人家玩得那麼hIGh,蕭飛也是心癢難耐。
多少年都沒打過雪仗了。
不對!
上次郭德強過生日,從欣華大禮堂出來的時候,他還曾和佟筱婭較量了一番。
“都起來,都起來!”
蕭飛可不敢冒然一個人出去,到時候要是成了趙家班的火力輸出目標,那可就完蛋了,趕緊去其他屋,把德芸社的人都給叫了起來。
“幹嘛啊?師哥!”
張玖楠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眼前站著的是蕭飛,滿臉的詫異。
“幹什麼,出去玩兒!”
玩兒?
張玖楠在炕上摸了半晌才找到手機,看了下時間,這會兒臨近一點,現在出去玩兒?
精神病啊!?
“師哥!困著呢!”
“你不去別後悔!”
呃?
聽蕭飛這麼說,張玖楠微微一愣,隨後便坐了起來,也聽到外麵有喊聲。
“師哥,外麵怎麼了?”
“打雪仗呢!”
聽到是在打雪仗,張玖楠立刻兩眼放光,都不用蕭飛再說,趕緊把旁邊的高玖成、周玖良,孟賀堂等人都給叫了起來。
“打雪仗,外麵打雪仗呢!”
眾人聞言,也紛紛擠到了窗戶邊,拉開窗簾,看到外麵的景象,一個個的全都驚呆了,同樣也躍躍欲試的。
這次過來的,隻有馮兆祥和孟賀堂是東北人,小時候也經歷過這種風格的打雪仗,其他人,誰看著不覺得新鮮啊!
打雪仗弄得跟兩國交兵似的。
“趕緊起,都趕緊起。”
李京一邊穿衣服,一邊催促著,顯然,他也童心泛濫了。
等德芸社一幫人穿戴整齊,出來的時候,外麵的戰爭已經進入到了白熱化。
“打啊!”
隨著一聲喊,走在最前麵的張玖楠腦門兒上直接捱了一下子。
緊跟著,各種形狀的雪團一起朝著德芸社戰鬥隊飛了過來。
“上,上啊!”
李京躲在眾人後麵,一個勁兒的吆喝,順便還團了兩個雪球,朝著對麵扔了過去。
顯然這樣的火力,完全不夠看的。
蕭飛瞧見牆邊倚著一把鐵鍬,直接走過去抄在手裏,隨後往灶台上一站,發力朝著對麵猛掄,總算是將對方的火力給壓了下去。
戰鬥也逐漸從亂戰演遍成了德芸社和趙家班的交鋒,可明顯的,從戰鬥一開始,德芸社這邊就落在了下風,人數上本來就不佔優勢,再加上輸出方式也過於含蓄,一時間被打的都抬不起頭來了。
可打著打著,兩邊的對戰又重新變成了混戰,蕭飛正掄鐵鍬掄得過癮呢,沒留神腦袋上捱了一下子,等他訓著軌跡看過去,就見劉笑亭正呲牙對著他笑。
這個逆徒。
著傢夥吧!
蕭飛鏟了一杴雪,直接掄了過去,劉笑亭猝不及防直接,直接仰麵倒在了地上。
“師父,您也太狠了吧!”
話剛說完,其他人紛紛上前,直接將劉笑亭給埋了。
蕭飛也沒得意太久,眼見他火力輸出這麼猛,很快就成了被攻擊的主要物件,張玖楠偷偷繞到了他的身後,跟趙家班的一個成員合力將蕭飛給拽了下來,隨後眾人又是一擁而上。
蕭飛算是看明白了,東北風格的打雪仗,打到最後就是“活埋”。
一幫大老爺們兒,搭上幾個趙家班的女徒弟,除了劉笑亭之外,少說也是二十多歲的人了,居然大半夜的打雪仗一直打到了兩點多。
要是讓別人看見了,非得以為他們是神經病不可,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出來窮折騰。
等戰況平息下來,大傢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頓時發出了一陣大笑。
每個人的衣服上,頭髮上,臉上沾滿了雪,都快分不出來誰是誰了。
“都別笑了,趕緊的,全都回屋擦擦,洗個澡,把薑湯熬上,每人喝一碗,驅驅寒氣,可千萬別感冒了!”
剛才玩的瘋,趙老蔫兒也沒考慮到,現在才記起來,德芸社明天還有演出呢,要是因為打雪仗導致德芸社的演員集體感冒,耽誤了演出,那樂子可就大了。
“都回屋吧!”
蕭飛說了一句,抬頭看看天,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雪已經停了,隻是這積雪……
回屋擦乾淨,又去沖了一個熱水澡,回到屋裏一碗薑湯灌下去,捂著被子很快就出了一身的汗。
“趙叔!往後東北還真得常來,太有意思了!”
蕭飛說著,甚至在考慮,要不要明年帶著全家來東北過大年,之前喝酒的時候,就聽趙家班的人說過,東北的大年最有味道,也最熱鬧。
現在京城過年早就沒有了小時候的感覺,鞭炮不讓放了,又因為網路的普及,大年三十街上都看不到幾個人,年輕人們都悶在家裏,或者網咖。
人們對於過年也漸漸沒有了興趣。
當然,這事也隻能想想而已,真要是操作起來,難度太大,蕭家的親戚都在京城,每年春節還得祭祖。
雖說分了宗,可祖宗還能不要了?
“好玩吧?東北的冬天最有意思了,我這些年走南闖北的,哪都去過,國內國外的,可最適應的還是東北,離開這地方,我就渾身不自在。”
趙老蔫兒說著點上了一根煙。
“跟你們京城人一樣,就願意在皇城根兒底下待著。”
嗬嗬!
仔細想想還真是如此,人都是有鄉土情結的,外麵就是再好,也不願意離開生養自己的地方。
不是有那麼句話嘛!
叫做身土不二。
“小飛,我之前說的都是實在話,瀋陽這地界,你們德芸社可以隨便來,甭管是辦商演,還是開分社,我都歡迎。”
蕭飛聞言笑了:“叔!謝謝您,我還是那句話,咱們自己人就別自相殘殺了,開分社這件事就不提了,往後每年我們德芸社來瀋陽辦一場商演,到時候,咱們兩家互動一下,您看怎麼樣?”
趙老蔫兒聽了,也頓時來了興趣:“好啊!到時候,我帶人過去給你們捧場,你們的演員也可以來劉老根兒大舞台演出。”
這是互惠互利的事,就算不考慮雙方的關係,趙老蔫兒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如今趙家班和德芸社,可以說是中國民間藝術的兩桿大旗,他們要是能精誠合作的話,任何方向來的壓力,通通都不在話下。
抽完一支煙,趙老蔫兒起身:“行了,你也抓緊睡吧,明天早點兒起,這雪下得太大了,得提前出發,別耽誤了你們的演出。”
蕭飛連忙下了炕,將趙老蔫兒送到了門口,這纔回去躺下。
這麼一折騰,他的困勁兒也過去了,將剛剛打雪仗時拍的照片,錄的像給佟筱婭發了過去。
叮!
過了一會兒,佟筱婭居然回復了。
“我也想去!”
嗬嗬!
自家禦姐也是個愛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