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放在以前,欒芸博對著蕭飛說“出事了”,他多多少少都得擔心一下。
可現在?
早就習慣了。
真要是德芸社什麼時候連著仨倆月一點兒事都沒有,蕭飛反倒是感覺不習慣。
欒芸博說完,見蕭飛一點兒反應都沒有,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了。
師哥,咱們是說相聲的,不能讓任何一句話掉地上,這都屬於基本功,您怎麼不接茬兒啊?
“師哥!”
“幹什麼?”
“您……不想知道出什麼事了?”
蕭飛抬頭看著欒芸博,突然笑了:“說啊!我聽著呢!”
呃……
按道理來說,也不應該是這種反應吧?
那就……
說吧!
“剛纔是賀英來的電話,他說……他說趙芸飛在微博上發了個退出宣告。”
咳,咳,咳……
聽到欒芸博這句話,蕭飛差點兒被嘴裏的牛排給嗆死。
“誰?趙芸飛?他要退出?”
欒芸博點點頭,對蕭飛的反應一點兒都不奇怪,因為剛剛劉賀英跟他說這件事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要是不相信。
開什麼玩笑啊!
趙芸飛要退出了?
“對!我應該沒聽錯!”
欒芸博說著,趕緊登入手機微博,雖然不待見趙芸飛,可畢竟是郭家門的師兄弟,他自打有了微博賬號之後,還是關注了對方的。
隻可惜……
“嘿!他還把我給取關了。”
欒芸博真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了,剛聽說趙芸飛要退出德芸社,緊跟著那小子就把他給取關了,這是打算要恩斷義絕啊?
“師哥,您看看吧!還真要退出了。”
欒芸博找到了趙芸飛的微博,置頂的是一條剛剛更新的動態,更新時間是一個小時之前。
蕭飛接過手機,看了一眼,上麵的內容很簡單。
“本人趙芸飛宣佈:自今日起退出京城德芸社,感謝恩師多年的教誨,祝願德芸社發展一切順利。”
從徐德諒和王文利開始,一直到最近的曹芸偉,這篇退出宣告,大概是蕭飛看到過的最客氣的。
趙芸飛不但感謝了郭德強的教誨,還口稱“恩師”,另外也祝了德芸社一切順利。
“倒還沒傻到家,知道給自己留條退路!”
不是蕭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是他認識的趙芸飛,就是這麼個人。
套用《三國演義》裏麵曹操評價袁紹的一句話,趙芸飛這號人乾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
都決定要退出了,還這麼扭扭捏捏的,先把後路給留好了,一點兒爽利勁兒都沒有。
聽蕭飛這麼一說,欒芸博也反應過來了。
“師哥,經您提醒,還真是這麼會事兒啊!可……您說他這是圖什麼啊?”
要是別人退出,欒芸博說什麼都得慌一下子,可不知道為什麼,退出的是趙芸飛,他非但沒有一丁點兒慌張,反而……
根本沒當回事。
此刻倒是對趙芸飛這篇微博,想要表達的深意更感興趣。
“耍脾氣呢,燒餅當隊長了,他心裏不服氣,就來了這麼一手,想要看看他宣佈退出之後,師叔的反應,要是挽留的話,他就藉機提條件,就算這次不能把燒餅從隊長的位置上頂下來,也得預定一個隊長的位子。”
燒餅聞言道:“可是……我師父要是不挽留呢?”
蕭飛雙手一攤:“那就走唄,說不定人家連下家都找好了。”
下家?
“師哥,您是說……曹芸偉的聽芸軒。”
欒芸博一語真相。
“沒錯!”
欒芸博突然皺起了眉。
“師哥,您說他們早就有聯絡,這話……有根據嗎?”
蕭飛笑了:“小欒,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今年三木和小潘的商演計劃,是誰透露出去的嗎?”
“您的意思是……這個王八蛋!”
“當初我就說了,誰當這個內奸,在德芸社肯定待不住,時間長了,他自己就得走,看看,跳出來了吧!”
蕭飛不願意憑空去冤枉誰,可說心裏話,當初事情一出來,他就懷疑是趙芸飛。
因為德芸社裏,跟曹芸偉走得近的師兄弟也就那麼幾個,而關係最好的就是趙芸飛,他們倆人可是當初在大興一起給郭德強養過狗的。
欒芸博黑著臉:“我當初也懷疑過他,就是沒證據,他……他到底圖什麼呢?就算當不上隊長,可是在德芸社,他的收入也不算低啊!”
沒錯!
趙芸飛在德芸社的收入一點兒都不低,當初他從南方回來之後,何金和曹芸偉都還沒拿份兒錢呢,因為他結了婚,有家庭需要照顧,郭德強單獨給他開了一份,每一場隻比蕭飛少50塊錢。
這待遇在當時也不算差了。
後來,德芸社發展的越來越好,演員們的待遇也是水漲船高,特別是演員定級之後,趙芸飛的相聲功底不錯,能說會唱,直接給定了一個乙中,算上劇場票務分成,每個月少說能拿一萬多,將近兩萬塊錢。
即便是在京城,月入將近兩萬,這收入低嗎?
2011年,京城的平均年收入是七萬五千八,月收入六千多,趙芸飛一個人,頂得上三個人的收入了。
他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更別說,當年他還乾過那麼一件噁心人的事。
郭德強也是看在多年的師徒情分上,非但沒清理門戶,甚至一直沒提過當初那件事,還不讓蕭飛說,就是為了給趙芸飛留著臉呢。
結果,這個孽障。
“德芸社的收入確實不低,可人哪有知足的時候啊?一個月能賺一萬,他就想著賺兩萬,真的有一天賺到了兩萬,他又想著賺四萬,人心,沒有底。”
蕭飛此前聽人說過,聽芸軒那邊的工資待遇,曹芸偉籠絡人心的手段算得上簡單粗暴,直接在錢上找齊。
聽芸軒的演員,每個月的收入都在兩萬多,大角兒一個月能賺到三四萬。
第一次聽說的時候,蕭飛都被嚇了一跳。
那麼,聽芸軒真的這麼賺錢嗎?
扯淡!
一個隻能容納兩百多人,不到三百人的小劇場,即便是一個星期開六天,每天開兩場,門票也跟德芸社這邊看齊,一個月下來刨去其他方麵的開支,能剩下多少錢?
如果蕭飛得到的訊息準確的話,也就是說,曹芸偉現在完全就是在賠錢經營。
為什麼?
千金買馬骨唄!
聽芸軒的收入高,大傢夥趕快來啊!
隻要能招到足夠優秀的人才,到時候,聽芸軒就能像德芸社一樣,不斷的擴張,等到形成影響力之後,他就能將聽芸軒搭建成和德芸社同樣的平台,跟德芸社分庭抗禮。
到時候,主流相聲圈子的資源肯定會全部投入到他的身上,隻要有資源,上春晚、拍影視劇、錄製綜藝,還有巡迴商演,多少錢賺不回來?
聽了蕭飛的分析,欒芸博和燒餅都愣住了,燒餅根本就沒想過這些,欒芸博倒是琢磨過,可是卻琢磨不明白。
萬萬沒想到,曹芸偉居然在下這麼大的一盤棋。
“師哥,曹芸偉想得夠長遠啊!”
“一點兒都不新鮮,其實德芸社的發展模式也是這樣的,隻是你沒細琢磨過!”
欒芸博聞言一愣,仔細想想德芸社的發展模式,除了吸引主流相聲圈子投入資源之外,其他的,還真是一模一樣。
“照貓畫虎,呸,他纔是貓,不過,師哥,您覺得他……能成嗎?”
蕭飛笑道:“怎麼了?擔心了?”
“我沒擔心,我就是……”
“放心吧!說到底,他也是在抄作業,咱們纔是自己寫作業的那個,如果他的聽芸軒跟德芸社一起成立的話,鹿死誰手,還真不一定,可現在……他的聽芸軒想要形成規模,可德芸社的發展也沒停下來啊!”
燒餅完全不知道蕭飛在說什麼,欒芸博倒是聽明白了。
這就像下棋,誰佔先手,誰就有優勢。
德芸社不光佔了先手,而且已經將這盤棋下到了一半,這個時候,曹芸偉才帶著他的聽芸軒入場,難道不覺得太晚了嗎?
“師哥,曹芸偉會想不到這些?”
蕭飛沉吟了一陣,道:“他算是個聰明人,未必想不到,可他沒有被的選擇,隻能坐下來,下這盤棋,賭贏了,他一世風光,就算是輸了,也還能吃老本,隻要吃上幾年,在娛樂圈有點兒影響力,以後非但餓不死,小日子還能過得不錯呢。”
欒芸博聽著,不禁笑了:“師哥,您算是把曹芸偉給琢磨明白了。”
“不是我琢磨他,是他一直在琢磨我,人家每每出招,我就算是被動防禦,好歹也得知道他的招是怎麼出的啊!瞭解的多了,自然就明白了他心裏在想些什麼。”
“誒,那什麼,師哥,欒哥,您二位這是說什麼呢?咱們現在說的不是趙芸飛要退出的事嘛!”
趙芸飛退出?
對啊!剛剛看了微博,他確實要退出。
差點兒給忘了。
“他要退出的話……那就退出好了,小欒,現在趙芸飛跟誰搭檔呢?”
“杜賀萊!”
趙芸飛本來就在一隊,欒芸博自然很清楚。
“給小杜換個搭檔,別因為他耽誤了人家!”
“好嘞!”
燒餅在一旁看著,感覺人都麻了,這叫什麼事啊,三言兩語的就給落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