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沒有正式任命,但是,燒餅來做七隊隊長這件事,基本上算是定下來了,緊接著蕭飛要考慮的問題就是,該怎麼給他配上一批能支撐起小劇場業務的演員。
“師叔!還有個事兒,剛才我聽小欒說,張先生……不太好!”
郭德強聞言,不由得嘆了口氣,情緒也明顯變得低落。
“是啊!我昨個纔去看了,老爺子的身子骨……少爺,你也去看了,你覺得呢?”
說著話,郭德強滿臉希冀的看向了蕭飛。
當初蕭飛能通過號脈,將張先生的喉癌都給號出來,後來又復原了那麼多中成大葯的藥方,萬一蕭飛有辦法呢。
蕭飛當然也希望自己能有辦法,可以幫得上張先生,但是……
“師父,師叔,葯醫不死人,像活死人,肉白骨那種事,都是電影裏演的,現實當中,怎麼可能啊!”
蕭飛給張先生號了脈,也看了去醫院檢查後的報告,簡單來說就是,張先生此前元氣消耗得太多,病好之後,又沒好好的修養,便急著登台說相聲。
最近又添了新的病症,從脈象上來看,已經是油盡燈枯了。
對此,蕭飛也是感覺措手不及,因為就在前幾個月,老爺子還曾去小劇場演出呢。
誰也沒料到,病情會突然發展的這麼快。
聽了蕭飛的話,郭德強和於清也是神色黯然。
唉……
郭德強嘆了口氣,眼圈已經泛紅:“老爺子這輩子不容易啊!本該頤養天年的,可……都怪我,我要是平時能細點兒心,或許……”
於清輕輕的拍了拍郭德強的胳膊:“別說了,怪不著你,當初要不是小飛,張先生也許早就……能痛痛快快的在台上說幾年相聲,張先生也該知足了。”
平時張先生就曾說過,他要是有一天能死在台上,這輩子纔算是圓滿呢。
如果當初病灶沒有及時發現,動了手術的話,或許老爺子早就被迫退出舞台了,能痛痛快快的說了好幾年相聲,老爺子確實該知足了。
“少爺,明天咱們再去看看張先生吧,你……儘力而為!”
郭德強還是不願意放棄希望,他對張先生的感情,是旁人沒辦法體會的。
想當初,他三闖京城,不名一文,天下之大,無處安身,沒有人願意接納他,沒有人願意給他機會。
就在郭德強一籌莫展的時候,是張先生相中了他的才華,花甲之年,亦然重返舞台,跟郭德強搭檔說相聲。
還花光了畢生積蓄,支援郭德強成立了京城相聲大會,一路走來,更是為郭德強遮風擋雨,這纔有瞭如今的德芸社。
聽到老爺子的身體成了現在這樣,郭德強的心裏真跟被刀子剜一樣疼。
“行,師叔,您放心,我肯定竭盡全力!”
蕭飛連忙點頭答應,事實上,這幾天,他也一直在琢磨該怎麼用藥。
可是……
篤、篤、篤!
“進!”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孟賀堂探頭進來。
“乾爹,師父,師哥,那什麼,師哥,該您登台了!”
“知道了!”
蕭飛答應了一聲,隨後起身。
“師父,師叔,我先去了!”
李京不登台,蕭飛要使單口,自然不能佔著壓軸的位置。
今天壓軸的是高鋒和欒芸博,蕭飛說倒四。
“行了,咱們也一塊兒過去吧!”
郭德強說著也站了起來,可起身就一陣搖晃,蕭飛眼疾手快扶住了。
“師叔,您……”
“放心,沒事兒,就是使了一段大活,有點兒累了。”
唉……
蕭飛聽了,暗暗嘆了口氣,他知道,郭德強這是擔心張先生呢。
“走吧!”
蕭飛扶著郭德強,跟在於清身後,一起回到了上場門。
台上正在表演的是李芸天和史愛棟,倆人今天使了一段《雙唱數來寶》,一位是李派快板傳人,一位是梁派快板名家,倆人這一段連說帶唱,熱鬧非凡。
唱完最後一段,觀眾也是大呼過癮,不住的叫好。
侯振回頭,看到蕭飛已經到了:“少爺,我可報幕了啊!?”
蕭飛笑著一拱手:“師叔,您辛苦!”
侯振邁步上台:“接下來請您欣賞單口相聲《神醫吳六吉》,表演者蕭飛。”
“好……”
今天來的,差不多都是德芸社的老觀眾,也就是說,差不多都曾在蕭飛挖的坑裏待過。
雖然掉坑裏的滋味兒難受,每天都要惦記著,可蕭飛已經很長時間沒說過單口了,他們就連想掉坑裏都不行。
剛才進場的時候,便拿到了節目單,看到上麵清清楚楚的寫著,今天蕭飛要說單口,一個個的早就在盼著了。
隻是……
神醫吳六吉?
這個段子也沒聽過啊!
剛剛便有觀眾拿著手機上網搜過了,一點兒資訊都沒有,甚至連吳六吉是誰都搜不到。
到底要說的是個什麼故事啊?
難道又是絕版的?
觀眾們正琢磨呢,就看到蕭飛已經走上了舞台,依然還是標誌性的月白色大褂,一邊走,一邊朝著台下的觀眾拱手致意。
好些觀眾看到蕭飛,立刻便拿著鮮花,禮物,衝到了台前。
“謝謝,謝謝您,讓您破費了!”
蕭飛忙著接禮物,整整耽擱了能有兩三分鐘,不一會兒,桌子旁邊就堆滿了。
“要不我躺這兒得了!”
哈哈哈哈……
受觀眾喜歡的演員就是如此,甭管說什麼,觀眾們都愛聽,都能自動從中檢索出笑料、包袱。
“謝謝大傢夥吧,太客氣了,都是花錢買票進來的,還送禮物,我剛纔看了,又得不少錢,關鍵是,還耽誤時間,本來今一點兒的,剛才接禮物耽擱了一會兒,說不完的話,大傢夥就怪送禮物的這幾位。”
噫……
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每次都說,要把故事說完了,可你有幾回能說完了啊?
不過沒關係,粉絲節有三天呢,三天的時間,難道你還說不完。
嗬嗬!
有這種想法的觀眾,蕭飛隻能表示,他們是真的想多了。
蕭飛一邊說,一邊整理著桌子上的扇子,醒木,手絹。
“挺長時間沒說單口相聲了,本來這次也沒有安排,可前些日子,李京老師跟我所,出去巡演太累了,想要休息一段時間,得了,這下變成我寡婦失業了。”
呃……
哈哈哈哈……
寡婦失業這詞兒,之前可是蕭飛用來調侃李京的,他偶爾會出去拍戲,或者有其他的事,他走了,李京隻能耍單兒,沒想到這次給他自己用上了。
“唉……怎麼辦呢?上次的粉絲節,我就因為拍戲沒趕回來,今年要是再不跟大家見見麵就有點兒不合適了,李京老師演不了,怎麼辦呢?隻能我一個人上了。”
蕭飛說著,伸手將醒木夾了起來。
“剛才報幕的時候也說了,今個給您說一段單口相聲,都聽過我的單口吧?”
“聽過!”
“濟公傳!”
“德芸坑王!”
哈哈!
蕭飛聽著也笑了起來:“還有觀眾惦記著《濟公傳》,實話實說,我是真想把《濟公傳》給您說完了,您惦記著,我心裏也總得裝著,生怕哪天給忘了,可是有一個技術性的問題。”
呃?
技術性的問題?
什麼問題啊?
“問題就是……後麵的故事,我還沒編完呢!”
噫……
你再說,你再說,信不信我們現在就跟你拚了。
蕭飛也是麵露為難:“我說的可都是實話,確實還沒編完呢,您諸位再等等,咱們總有我說完的那一天,就……暫時定在我八十歲生日吧!”
好嘛!
你今年二十多,本身又是中醫,知道該怎麼養生,活到八十多歲應該沒問題。
可我們怎麼辦啊?
“暫定,說的是暫定,真要是哪天我心情好了,咱們也有可能提前。”
嗬嗬!
祝你每天都保持一個好心情。
“剛才我還聽到有人管我叫德芸坑王,這個稱呼我早就聽說過,可就是不知道怎麼來的。”
還敢問怎麼來的?
你心裏難道就沒數嗎?
“德芸社的演員好挖坑,這個我是知道,可我也不是頭一個挖坑的吧?真要說德芸坑王也該是郭老師啊,你們把這個稱號安我頭上了,郭老師該怎麼稱呼呢?德芸坑上皇?”
呃……
這個說法也挺不錯的。
“好吧!坑王就坑王,我也知道,這些年沒少給您大傢夥挖坑,有些坑一直到現在,我還沒給填上,心裏也一直覺得不好意思,可大傢夥也該理解,實在是太忙了,根本沒時間填坑,隻能這麼留著,等有時間吧,有時間,我肯定一個個的全都給您填上。”
你這話已經說了很多年,我們已經不信了。
“今天要給您說個什麼呢?剛才我師叔侯振,少侯爺報幕的時候說了,今的這一段叫《神醫吳六吉》,提前給您諸位打個預報,今個肯定說不完!”
幹得漂亮!
我們誰也沒指望你能一完,都是名正言順的德芸坑王了,時隔許久再就業,你要是不挖坑,連自己都對不起。
所有觀眾唯一期盼的就是,三天的粉絲節,蕭飛能高抬貴手,別再留下滿地的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