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事就說唄,我聽著呢!”
欒芸博猶豫了片刻,道:“其實是有人聯絡到了海叔,海叔跟我說的,是……央視那邊。”
央視?
蕭飛聽得一愣,當初因為曹芸偉退賽的事,央視那邊跟德芸社鬧得非常僵,後來雖然經人說和,蕭飛也使了不少力,雙方的關係有所緩和,但是,這一兩年依然沒有過合作。
怎麼這次會突然主動聯絡呢?
“找我的?”
欒芸博點點頭:“嗐,我就照實跟您說了吧,那邊的春晚籌備組剛定下來,有位叫呂義濤的導演聯絡上了海叔,說是想請您上今年的春晚。”
又是春晚?
說起來,之前的春晚也曾聯絡過蕭飛,尤其是09年的春節晚會,當時因為蕭飛給西南災區捐款的事,對方表現得非常積極。
不過還是讓蕭飛給推了,後來幾年,也一直對他發出過邀請,有一次甚至都不用他準備節目,安排他和另外兩個演員一起演小品。
可大過年的,蕭飛隻想好好陪伴家裏人,對於邀請也隻是禮貌的回絕了。
今年怎麼又來了?
“你沒替我給推了。”
欒芸博搖頭:“沒有,師哥,您……要不就上一次唄。”
嗬嗬!
“為什麼?”
“還為什麼啊!姓何的,姓曹的全都上過春晚了,您不上,那不是……就看著他們得意了。”
就因為這個?
蕭飛想想,倒也能理解欒芸博的心思,何金和曹芸偉相繼退出,給郭德強的打擊不小,做為徒弟,欒芸博心裏肯定對那倆人有氣。
要是這兩位離開德芸社之後,混得淒淒涼涼,他們這些郭家門的徒弟,心裏或許還能舒服一點兒。
可現實情況是,人家走了之後,雖然名聲上不怎麼樣,但是,要說事業的話,全都混得風生水起的。
何金有了星夜相聲會館,曹芸偉也有了聽芸軒,小劇場經營的順風順水,其他領域也都發展的不錯,又是錄製綜藝,又是拍影視劇,更讓欒芸博等人眼氣的是,這倆人都上了春晚。
就算現在的春晚,每年播出之後,都會招來無數觀眾吐槽,可再怎麼著,那也是春晚啊!
大年三十這天,全中國至少得有將近十億人一共觀看。
倆逆徒都上春晚了,德芸社根紅苗正的徒弟卻沒有機會登上那個舞台。
誰心裏能服氣?
“師哥,我知道,我這麼說,您估計還得覺得我小心眼兒,可事情明擺著的,憑什麼啊?就因為他們有人,就能上春晚演出,您……您又不是沒有人。”
蕭飛聽著不禁笑了。
欒芸博說的沒錯,何金和曹芸偉為什麼能上春晚?
還不就是因為春晚節目組裏麵,語言類節目的總顧問是那位曲協的江老師嘛!
可真要是比關係的話,他們還能有蕭飛的背景深?
“這不是有沒有人的事,你也知道,我……沒什麼興趣,大過年的,我還是更願意陪著家裏人過春節。”
欒芸博聞言,知道蕭飛這意思就是拒絕了。
“再說了,你不知道我應了趙老師,今年初二要去瀋陽,錄遼寧衛視的春晚。”
“這也不衝突啊!央視的是在大年三十,遼寧衛視的春晚是在大年初二,您……”
蕭飛哭笑不得的看著欒芸博:“這個年,你還打算讓我好好過嗎?三十去央視,初二去遼寧,等折騰完,年都過完了。”
欒芸博聞言,也不好意思的笑了:“我哪敢啊!”
說的雖然是玩笑話,可也同樣是心裏話。
倆人的年紀,欒芸博其實比蕭飛還要大了兩歲,但是,一直以來,蕭飛在他的心裏,都是兄長一樣的存在。
“行了,這個事……替我推了吧,更何況,咱們德芸社的人,就算是真的要上春晚,那也應該是你師父和我師父先上。”
蕭飛就算是再怎麼紅,可郭於組合纔是德芸社真正的台柱子。
作為德芸社的班主,郭德強都沒機會上春晚演出,蕭飛要是搶在了前麵,那像什麼樣。
欒芸博聽了,也覺得自己考慮不周全,蕭飛說的沒錯,春晚從來都沒向郭德強和於清發出過邀請,作為徒弟輩的,確實不能佔了先。
“不過你說的也沒錯,咱們德芸社的人為什麼不能上春晚?”
欒芸博要是不提的話,蕭飛還真沒考慮過這件事,現在既然提起來了,還真得好好說道說道。
現如今的德芸社在中國相聲圈子,雖然還沒做到一統江山,但是,要說到市場份額的話,少說也佔了一多半。
作為傳統藝術相聲的代表,德芸社卻一直沒有機會登上春晚的舞台,這能說得過去嗎?
春晚想邀請德芸社的演員,第一個自然也該是郭德強和於清。
“小欒,回頭跟海叔打個招呼,甭管什麼事,都得按照規矩來!”
“行!我回去就找海叔說這個事。”
欒芸博也不勸蕭飛了,之前他沒想過,現在經蕭飛提醒,他也意識到,蕭飛的前麵還有郭德強和於清呢。
兩天後,蕭飛就聽說汪海說,正在和春晚導演組接洽郭德強和於清上春節晚會的事。
蕭飛為了過年的時候能陪伴家人,對上不上春晚,完全不在意。
可郭德強不一樣啊!
雖說上了春晚,也並不代表什麼,但這是麵子問題。
相聲當初可是每年春晚的重頭戲,多少好段子都是通過春晚的舞台,跟全國觀眾見了麵。
後來相聲勢微,在春晚所佔的比重,一點一點被小品擠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現如今,相聲既然已經重新紅火了起來,作為當下相聲的代表,郭德強為什麼不能上春晚?
可以說,自打04年德芸社紅了之後,郭德強心裏就一直憋著一口氣,為此還曾創作了一個相聲段子《我要上春晚》,藉此諷刺某些人。
為的是什麼?
還不就是想要告訴一些人,春晚的相聲之所以不好聽,不是因為相聲門沒人了,而是,他們根本就沒請對人。
“我倒不是非要上春晚,說心裏話,那地方根本就不是我該去的地方。”
密雲,於清的家裏。
蕭飛和佟筱婭三天前就帶著小虎過來了,郭德強今天從洛陽回京城,連家都沒回,直接跟侯振一起過來了。
“我就是為了這口氣,憑什麼啊?好地方就該他們佔著不挪窩,真要是能說得好相聲也行,可他們說的那都是什麼玩意兒啊?”
喝了兩杯酒,郭德強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師叔!聽您這麼說,事情算是定下來了?”
郭德強放下酒杯:“差不多吧!”
“那您準備說個什麼呢?”
呃……
提到這個,郭德強也犯了難,說什麼呢?
到春晚的舞台上去使一個大活,前鋪後墊,三翻四抖的,沒有四十分鐘都說不完一場。
可問題是,春晚根本不可能給他那麼長時間。
一段相聲的表演時間,註定不能超過十五分鐘,就這點兒時間,想要把一個活給使完整了?
至少蕭飛沒有那麼大的把握,他要完成一個作品,至少需要二十五分鐘,時間要是太短的話,就得將節目當中的一些內容刪減掉,可經過刪減之後,活就不完整了,缺胳膊少腿的,根本沒法達到預期的效果。
比如,蕭飛和李京去年在天津衛視錄的那段相聲,同樣的節目,打死他都不願意再表演第二次。
“到時候,我再和你師父商量吧!”
於清聞言笑了:“行啊!到時候再說,也不一定真的能上,聽說還得經過好幾道審查呢。”
對這件事,於清的態度也是可有可無,不上就在家裏安心過年,上的話……
於清知道,郭德強很想上。
“二哥,有個事,我一直想問您來著。”
坐下之後就一言不發,隻顧著猛吃的侯振突然開了口。
“什麼事啊?”
“要是……我是說萬一啊,您那倆徒弟今天要是也上的話,在後台見著麵……”
侯振的話還沒等說完,就被於清踢了一腳,趕緊閉嘴了。
果然,聽到侯振的話,郭德強的臉色也是微變,攥著就被半晌沒說話。
“德強,你……”
郭德強擺了擺手,硬擠出來了一個笑臉:“師哥,我沒事兒,侯爺說的……也沒準兒,到時候再說吧!”
他之前也曾想過,要是某一天,在某一個場合,真的跟何金,或者曹芸偉見麵了,到時候,應該怎麼辦?
對方要是喊他師父的話,他該不該答應?
蕭飛在一旁看著,想起昨天喬三木來密雲,私下裏跟他說的一件事。
開心麻花今年又在準備衝擊春晚,送選的小品已經進入了初審,就是在初審的時候,開心麻花的人看到了曹芸偉和劉芸毅。
顯然,要是沒有意外的話,這兩位今天會二度登上春晚的舞台。
雖說是各演各的節目,但也未必沒有在後台碰麵的可能。
真要是見著的話……
蕭飛想到這裏,朝著郭德強看了過去,依著他對郭德強的瞭解,他的這位師叔,說不定心裏還真盼著那一幕發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