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這麼晃蕩著也不叫事兒,還是得想轍乾點兒買賣!”
“誒!做生意是正事兒!”
晚上的演出,此刻已經到了最後的攢底大活,為了這次的巡演,蕭飛又創作了不少新段子,從天津站開始,一路“我”字係列。
上一站在南京表演的是《我是有錢人》,今天到了上海,說的是《我要發財》。
蕭飛的新段子,最大的特點就是包袱特別的密,從開場,觀眾的笑聲就沒停下來。
“乾點兒什麼呢?誒,有主意了。”
“什麼主意啊?”
“我……烤羊肉串兒怎麼樣?”
李京點點頭:“現在乾這個確實不少,幹得過。”
“幹得過吧!老百姓也都喜歡吃,就乾這個了,而且,我有便利條件。”
“什麼便利條件啊?”
“我不用租房子。”
“哦!家裏有房子。”
“我這房子還臨街!”
“還是門麵房!”
“百年違建!”
“啊!那早就該拆了!”
“您想啊,這麼些年都沒拆,估計也拆不了了,我那都算文物了!”
“好嘛!您管這個叫文物啊!”
“而且,佔地勢,虎踞龍盤!”
李京聽著也來了興趣:“您給說一說!”
“在衚衕的正當中,衚衕口這邊有三個賣烤串兒的,衚衕口那邊有七個。”
李京都無語了:“您非得讓人給擠兌死不可!”
“我在正當中,佔了一個好位置。”
“就這個還好呢?”
“旁邊有一家是賣糖葫蘆的!”
“這個倒是沒有競爭!”
“另外一邊是公廁!”
“哎呀!那多騷氣啊!”
“對麵是一家老約翰中藥店!”
哈哈哈哈……
觀眾們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來了。
“您聽聽這像是賣中藥的嗎?虧您還是乾這個的呢!”
“祖傳的啊!”
“就這還祖傳的呢?”
“打他哥哥那一輩就是乾這個的!”
“這不叫祖傳的!”
“店麵有了,準備開張,再一想,還不行。”
李京問道:“怎麼呢?”
“我還缺一個夥計,單絲不成線,骨木不成林,渾身是血,能做幾斤毛血旺。”
李京聽著直嘬牙花子:“你這都什麼詞兒的!”
“招人,裁了一張紙,寫告示,敬啟者……”
“謔!還是老詞兒呢!?”
蕭飛也是滿臉的得意:“就這三個字寫出來,就顯得那麼有文化。”
“這沒錯,後麵呢?”
“敬啟者,我呢,打算乾點兒買賣,一個人又不靈,找人跟我一塊兒發財,來了準行,不來是小狗,騙你王八蛋。”
李京嫌棄得都不行了:“您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這裏麵怎麼還有罵街啊?”
“大氣磅礴!”
“打哪看出來大氣磅礴了?”
“寫完貼出去,倆月都沒有人來,倒不是因為詞兒不行,紅紙寫的紅字。”
“嗐!色盲就別自己寫了!”
“換張紙重新寫,貼出去,當天就有人來應聘了!”
“嗬!還真快!”
“一開門,有個小夥子跟我站一對臉,好,我估計得有180斤。”
“怎麼看出來的?”
蕭飛皺著眉,齜牙咧嘴的:“這孫子踩我腳了。”
李京聞言都笑場了:“嗐!拿您當人體秤了。”
蕭飛滿臉的嫌棄:“往後站,我看了看,大概二十齣頭,四十郎當歲的樣子。”
李京一愣,道:“您這什麼帳頭兒啊!到底多大歲數啊!”
“看著二十齣頭,但是精神氣質非常的成熟,像四十多的。”
“成熟!”
“戴個眼鏡,顯得非常斯文,四根頭髮梳了一個中分!”
李京驚道:“好嘛!這不蛐蛐嘛!兩根頭髮還梳中分。”
“嗯,像個業餘的正常人!”
“壓根兒就不是正常人!”
“浪大了,你也不知道催出來什麼海鮮!”
“看模樣就是個窮傻呆萌的狀態!”
“您這都什麼形容詞啊!”
“先寫,姓什麼叫什麼,家庭住址,電話。”
“留個聯絡方式!”
“寫完了我拿過來看,姓王,呃……你叫折壽?”
“啊?還有叫這個名的?”
“老闆!我叫祈禱!”
“謔……就這學問,您就別看了,攏共倆字兒你全都給念錯了啊!”
哈哈哈哈……
“叫這麼一個缺德名字,這樣吧,我給你改一個名字吧,咱們做買賣圖的是一個興旺,你就叫……王旺。”
“你改這名字也不怎麼樣。”
“我喊你啊,王旺,王旺,王旺!”
李京趕緊攔住了:“別喊了,留神把狗給招來。”
“坐吧,我給你看看相!”
李京好奇道:“您還會看相?”
“我哪會啊,以後我是他的老闆,我得鎮住了他。坐好了,從你的麵相上看,你……五行缺串兒。”
“沒聽說過,五行裡有串兒嗎?”
“八字缺烤!”
“非得乾這個啊!”
“夥計來了,那就開始乾吧!”
“開業!”
“這一片乾烤串兒的太多,競爭激烈,得想辦法壓縮成本,還得薄利多銷,就這一條衚衕,每一家的價錢都不一樣,有兩塊錢一串兒的,有五塊錢一串兒的!”
李京問道:“您呢?”
“一毛錢七串兒!”
“謔……您這是要玩兒命啊!一毛錢七串兒,您這也太便宜了!”
“薄利多銷嘛!剛開張,買賣是真紅火,剛把門開啟,還沒等烤呢,全都賣完了!”
“怎麼這麼快啊?”
“就是衚衕口這幫賣烤串兒的!”
李京也笑了:“好嘛,人家上您這兒進貨來了。”
“我一看不行,都拿我當進貨商哪行啊!魔高一尺道高一尺二。”
“您這算的還真細緻。”
“換肉!”
“換什麼肉?”
蕭飛笑道:“我要說換的這個肉,您一聽就得覺著親切。”
“怎麼呢?”
“鴨子肉!”
李京一愣,一把將蕭飛給推開了:“我怎麼就覺得親切了!”
“老京城人嘛,都愛吃烤鴨啊!您想的是……”
“我以為是八寶鴨呢!”
哈哈哈哈……
李京這麼一翻,觀眾也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又是一陣大笑。
“鴨子肉便宜啊!不過也有一個小問題。”
“什麼問題?”
“鴨子肉腥氣,非得蘸著醬,拿蔥伴著吃。”
“對!”
“有辦法,加羊肉精,再加嫩肉粉。”
“誒呦!您這個可是欺騙顧客!”
“管那些呢,先賺錢再說吧,不過,我也含糊,別回頭再把人給吃死,做個實驗吧!”
“什麼實驗啊?”
“買回來一袋嫩肉粉,倒水裏,喊我的夥計,王旺,王旺!”
“行了,待會兒又把狗招來了!”
“王旺過來了,幹什麼啊?老闆!嗬嗬!洗把臉,洗完臉睡覺,不洗打死你!”
“謔……您這也太狠了吧!”
“洗吧!拿嫩肉粉洗完了,你就是小鮮肉,等明天你就找到童年了!”
“沒聽說過拿嫩肉粉找童年的!”
“王旺沒辦法,洗完了睡覺,轉天剛睡醒,就開始喊我,老闆,老闆,我找到童年了!”
“真找到了?”
“我尿炕啦!”
“嗐,就這個啊!”
底包袱翻出來,觀眾們笑得都快不行了,平均一分鐘讓大傢夥笑四五次,沒胃痙攣就不錯了。
蕭飛和李京鞠躬下台,隨後被主持人一攔,接著開始返場。
一直演到了十一點鐘,唱完了《公道老爺勸善歌》,演出正式結束。
回到後台,蕭飛也累得夠嗆,顧不上換衣服,先把所有演員都叫到跟前,幫著大傢夥一起分析今天演出當中出現的問題。
第一個被叫到跟前的就是郭奇林,他今天和閆賀翔說了一段《汾河灣》,少班主也算是知恥而後勇,上台之前,還特意拉著閆賀翔,又將整個活重新整理了一遍。
隻是這小子膽子也是真大,居然在演出的時候,往裏麵加了不少於清醉酒版《汾河灣》的包袱。
觀眾一眼就瞧出來是怎麼回事兒,當時現場就炸了。
郭奇林能不受之前的影響,這麼快就調整好狀態,該肯定的,自然也得肯定。
結結實實的把郭奇林給誇了一通,總算是讓他懸著的心落了地。
今天這一場,要是還不行的話,郭奇林怕是當真要動搖說相聲的心了。
誇完郭奇林,蕭飛接著又開始數落其他人,總體上來說,大家今天演的都不錯,可是在蕭飛的眼裏,就沒有沒毛病的。
對此,大傢夥也早就習慣了,真要是那一天有人的活使到蕭飛一句話沒有,那肯定不是沒問題,而是蕭飛都懶得說了,還是趁早改行幹別的吧!
正說著呢,劇場負責人進來了。
“蕭老師,蕭老師!”
呃?
“您……有事兒啊?”
“外麵有人找,說是想和您見一麵。”
來人了?
“哦!是觀眾,還是……”
“確實是觀眾,蕭老師,您看……”
以前演出結束之後,也經常會有觀眾找到後台,希望能跟演員見麵,一般這種情況,蕭飛都不會推辭,人家花錢買票來捧他們,要是端著架子,連見一麵都不肯的話,那就太不像話了!
“行啊!稍等一會兒,我馬上就過來!”
蕭飛說了一句,接著迅速把該說的說完了,便起身走了出去。
“請問是……”
蕭飛說著,就看到有個人和劇場經理站在一起,瞧著是個孩子,打扮得倒是挺時尚。
“你好,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