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蕭飛已經是第三次到這座城市演出了。
“小欒!我們到樓下了,你和姥爺一塊兒下來吧!”
打完電話,時候不長,欒芸博便陪著張芸霆的父親一塊下來了。
蕭飛見著,連忙下車迎了過去。
“姥爺!一路辛苦了!”
張父笑了:“嗐!你這孩子總這麼客氣,有什麼辛苦的,就當是旅遊了!”
“師哥!”
欒芸博跟蕭飛打了個招呼,他這次是專程陪同張父過來的,順便一起看看選定的南京分社劇場。
“還順利吧?”
“沒什麼事,就是姥爺暈機,這一道上折騰的夠嗆。”
“喲!姥爺,您怎麼不早說啊,早知道您暈機,我就提前給您配副葯了。”
張父擺擺手:“沒事兒,我這是老.毛病了,暈車、暈船,外帶暈機,當初上班的時候,也沒少折騰,咱們……現在出發?”
張父說著,看到蕭飛停在路邊的汽車,就覺得胃裏一陣翻騰。
蕭飛見狀也明白是怎麼回事:“姥爺,不著急,您看時候也不早了,咱們找個地方先吃飯,等吃完飯再過去,這邊離劇場也不遠,到時候咱們溜達著去,順便還能消消食。”
張父一聽就笑了:“這樣好,這樣好,聽你一說,我還真有點兒餓了。”
說著話,朝站在一旁的張芸霆看了一眼。
自家兒子,什麼時候要是能像蕭飛這麼有眼力見就好了。
二十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一樣。
剛纔等他們下樓的時候,蕭飛已經在周圍看過了,幾個人說著話,便朝著路邊一家裝修得十分考究的飯店走了過去。
要了一個包間,點了幾樣清淡的菜,張父昨天住了一晚上,也已經緩得差不多了。
四個人邊吃邊聊,主要說的就是,往後南京分社這邊,需要張父負責的一些事。
他是劇場經理,平時的演出安排不用他管,除了這一樣,都需要他過問。
來之前,張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歇了兩年,難得有一份適合他的工作,他也想做出點兒成績來,避免王薇難做。
隻是,聽欒芸博說完,張父才知道,敢情他這麼劇場經理,並不是單純打工的。
“這不行,這不行,早知道是這樣,我……我就不來了,這……不像話啊,我這不成了佔便宜的嘛!”
張父說著,還連連推辭。
蕭飛也是頭一次聽到關於南京分社的安排,聽了欒芸博的介紹才明白,這邊的分社掛的還是德芸社的牌子,歸德芸社統一管理,但是在劇場的股份安排上,給張父算了五成乾股。
想來,王薇這麼安排,也是為了報答當初二姨一家人對她的恩情。
“姥爺!我看沒什麼不合適的!”
蕭飛笑著勸道。
“德芸社在京城的六個劇場的總經理是我大姑張德艷,他們家本身也是德芸社的股東,既然請您來負責南京的分社,您也算是德芸社的高層了,給您一部分乾股也是應該的!”
“這……”
張父是個聰明人,雖然蕭飛這麼說,但是他明白,之所以這麼安排,完全就是為了照顧他們家,心裏總覺得有點不得勁兒。
欒芸博也跟著勸道:“姥爺,我師哥說的對,這是您應得的,可不是因為別的,您千萬別誤會!”
蕭飛接著說道:“姥爺,您也可以這麼想,德芸社是我嬸子的產業,您和姥姥都是我嬸子最親近的人,您來南京管著這邊的一堆事兒,是在幫我嬸子的忙呢,自家的產業,得交給信得過的人,您覺得除了您,還有誰能挑得動這邊的擔子?”
倆人都這麼說了,張父就算是有心拒絕,也沒法張口了。
“你們倆真不愧是說相聲的,理都讓你們給說了,我還說什麼啊!行吧,既然都是小薇安排的,我就……愧領了,南京這邊的事,我不敢說幹得有多好,總之,保準能盯住了。”
聽到張父這麼說,欒芸博朝著蕭飛看了一眼,連忙說道:“姥爺,您可千萬別謙虛,我聽我師娘說過,您以前可是國營大廠管宣傳的領導,一個小劇場,您還不是手拿把掐啊!”
“什麼國營大廠,別聽你師娘替我瞎吹,就一個生產鉛筆頭的,早就破產了。”
吃完飯,一行人便走著去了選好的劇場,地點在老門東步行街箍桶巷,中式傳統建築,麵積不算太大,大概有1200個平方。
六月份的時候,就已經簽了合同,現在內部重新裝修過了,一樓可以容納260張座,二樓又六個包廂。
“姥爺!您看著怎麼樣?”
張父樓上樓下轉了一圈,聞言連連稱讚:“真不錯,看著就跟老園子一樣。”
他在天津的時候,也經常去茶園子聽相聲,聽評書,算是個業餘愛好者,剛才走進來一瞧,立馬就找到感覺了。
“小飛,定的什麼時候開業?”
既然已經接了這個差事,張父還真有點兒迫不及待,連著兩年沒有正事可做,他早就待得不耐煩了。
“定的是年底開業,這邊還有些手續要辦,姥爺,這些事可就全都交給您了,您要是有什麼問題,隨時跟小欒聯絡就行。”
“還要等年底才開業啊?”
蕭飛聞言笑了:“姥爺,您別著急啊,這邊一旦開業,到時候得派一支隊伍過來,京城那邊也得有新的隊伍頂上,您也得容我們一些時間才行!”
張父聽了,也知道是自己心急了:“不著急,不著急,總得等你們那邊安排好了。”
說著,又上上下下的看了起來,一副躊躇滿誌的模樣。
時候差不多了,蕭飛晚上還有演出,就讓欒芸博陪著張父回酒店,蕭飛和張芸霆也開車前往了劇場。
路上,王薇還打來了電話,詢問這邊的情況。
“嬸子,您放心,姥爺都挺滿意的,就是有點兒著急,想要抓緊時間開業呢。”
王薇聽著也笑了:“能不著急嘛,你姨姥爺以前好歹也是國營大廠的領導,一下子歇了兩年,估計心裏早就長草了,你和小欒也緊緊手,儘快操辦起來。”
“您放心,等回了京城,我們就商量著辦。”
掛了電話,蕭飛也在心裏盤算了起來。
組建新的演出隊,倒是不怎麼麻煩,可問題是,誰來挑這個頭呢?
現在郭德強芸字科的徒弟裏麵剩下的這些人,張芸霆暫時肯定沒戲,小劇場裏還沒站住腳呢,剩下的人當中,小陽不算數,陶芸揚年紀又太小,潘芸亮和喬三木是一副架,李芸東和孔老三是一副架,嶽芸龍和孫月也是一副架,肯定是不能拆開的。
閆芸海?
拉倒吧!
去年因為在台上使葷段子,雖然如今已經復演了,可觀眾根本就不認這位郭家門的大師哥了。
李芸天倒是行,活瓷實,人也踏實,他要是當隊長的話,絕對是蕭飛最放心的一個,可就是……
估計蕭飛就算是想把他提上去,他都不幹。
那小子就是個陸地散仙,隻顧著自己修行,旁的什麼都不想管。
燒餅?
等回京城再說吧!
到了劇場,李京等人已經在做準備了。
蕭飛到了之後,先帶著劇場的工作人員去前麵檢查了一遍,音響、燈光、方方麵麵都得看過之後,他才能放心。
今天要登台的演員,蕭飛也早就叮囑過了,每一個人上台之後,都得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功夫。
年底就要在南京成立分社,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把德芸社的招牌給砸了。
“少爺,你就放心吧,誰心裏還能沒點兒數啊!”
蕭飛也知道自己是有點兒緊張過頭了,聞言笑道:“京叔,不是我對大傢夥不放心,您也知道,年底咱們要在這邊開分社,現在可正是積累口碑的時候,萬萬不能含糊了。”
李京作為德芸社的股東,自然也知道這回事:“都聽見了嗎?今個甭管是誰,要是在台上沒留神,把咱們德芸社的招牌給砸了,你們師哥可饒不了你們!”
謔……
本來還挺放鬆的眾人,一聽李京這話,一個個的全都緊張起來了。
“師哥!要不……您幫著我過一遍?”
郭奇林湊到了跟前,待會兒他和閆賀翔負責開場。
天津站的時候,他跟著於清、蕭飛,師徒三個演了一場《扒馬褂》,被現場觀眾傳到網上之後,他這個德芸少班主也算是漸漸開始走紅了。
可是,隨後的幾站演出,每一場演完之後,總少不了被蕭飛敲打一番,他自然也知道是因為什麼,蕭飛就是怕他有了名氣之後開始飄。
今個又是他和閆賀翔開場,都知道開場最不好演,一旦溫了的話,後麵的節目都受影響。
郭奇林也不免擔心,萬一在台上把活個使泥了的話……
“現在過活?虧你想的出來,我給你過完了,回頭你自己的節奏都得亂套,趕緊跟大壯再對一遍詞兒。”
打發了郭奇林,蕭飛看著李京,哭笑不得的說道:“京叔,您這是……成心搗亂啊!?”
“這叫什麼話?我是為了讓他們都警醒著點兒!”
嗬嗬!
對,警醒著點兒,現在眼瞅著都警醒得過頭了。
“得嘞,咱爺倆也對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