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江山論興亡,群雄聚義舞刀槍……”
郭奇林剛唱了一句,蕭飛就直接伸手給攔住了,眼見郭奇林還要往一邊躲,蕭飛直接薅著他的脖領子將他給拽了回來。
“擋諒,對不對?”
夾在兩個人中間的於清,撓了撓頭髮:“我聽著有點兒耳生,少爺,這段你也會啊?”
剛剛郭奇林已經唱了兩段了,都被蕭飛給接住了下句。
“師父,我剛才都說了,他會的,我能不會嗎?擋諒,我師叔寫的,我還給添了幾句呢,又叫《康茂才擋陳友諒》,前麵是四六八句的唱詞,最後還有一段西皮流水,悔不該轅門來發笑,就這個還新鮮呢?張芸霆12那年就在天橋劇場唱過,往這兒矇事來了。”
啪!
郭奇林直接把玉子板扔在了桌子上,揹著手,一臉不忿的看著蕭飛:“顯你啊,是不是顯你?你以為你是德芸社的副總,就了不起了?我還是德芸社的少班主呢,我倒想問問你,你還想不想幹了?”
呃……
“好……”
台下的觀眾頓時一陣叫好聲,這一句懟得實在是好。
“師父,瞧見沒有,這就急了,就這樣還想紅呢?”
“我想紅怎麼了?我想紅怎麼了?說好了,趁著今天這個機會,讓我好好的展示一下,有你這樣的嗎?今個是你的專場,我是來助演的,你不念著人情也就算了,一個勁兒的拆台,什麼意思啊?”
於清眼見郭奇林真急了,連忙勸道:“爺們兒,別著急,別生氣,這不都話趕話,僵在這兒了嘛,你師哥不對,回頭我說他,當著這麼些觀眾,咱們可不能讓人家看笑話。”
郭奇林根本聽不進去:“誰笑話啊?看也是看我的笑話啊!師父,今個徒弟算是栽了,我也沒臉在這兒待著了,這個舞台就交給你們爺倆,我走,我走還不行嗎?”
說著話,郭奇林轉身就要走。
“你先等會兒!”
蕭飛直接越過於清,追了過去,隨後一把將郭奇林的後脖領子給揪住了。
“怎麼著?你要走?”
郭奇林一個勁兒的掙紮,結果卻被蕭飛提得,鬧到都快被大褂給套進去了。
哈哈哈哈……
“對,我走,不跟你們一塊兒演了。”
“真要走?”
“可不真走嘛!”
“走了以後還回來嗎?”
“還回來幹什麼啊?不回來了。”
“行!”
蕭飛說著,放開郭奇林,接著上手就要解他身上的馬褂。
可還沒等蕭飛的手伸過來呢,郭奇林就一個勁兒的往下出溜,最後乾脆躺地上了。
“幹嘛啊?幹嘛啊?”
“你給我脫下來!”
蕭飛也沒客氣,直接撲倒在地上,跟郭奇林打成了一團。
台下的觀眾看著都快要笑瘋了,於清見狀,趕緊上來攔著。
“嘿!嘿!幹什麼呢?別打,別打!”
可倆徒弟根本就不聽,在地上滾了好一會兒,感覺差不多了,這才起身。
再看郭奇林的身上,甭管是馬褂,還是大褂,全都被撕吧的皺皺巴巴的,蕭飛當然也沒好到哪去。
“這才幾點啊?就脫衣服。”
郭奇林滿臉悲憤的大喊了一聲,又把觀眾給逗笑了。
於清看著,心裏也非常滿意,郭奇林真是徹底放開了啊!
“我說,你哥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說著好好的,怎麼還打起來了。”
“你給我脫下來!”
蕭飛還要往郭奇林的身上撲,卻被於清給攔了下來。
“你先等會兒,等我問清楚了,少爺,剛才那是幹什麼呢?他要走,就走他的,回頭有什麼事兒,我跟你師叔說去,甭管怎麼著,咱們也不能動手啊!”
“師父,他要走,我不攔著,反正德芸社是他們家的產業,他都不在乎,我在乎什麼啊?看他走我不管,但他身上那件馬褂,得給我脫下來。”
“為什麼啊?”
“那件馬褂是我的!”
呃……
於清轉頭看向了郭奇林:“你要不說,我還真沒發現,他身上還穿著馬褂呢。”
“您這都什麼眼神啊?”
“你別著急,我先問問!”
於清說著,朝郭奇林這邊走了一步。
“爺們兒,你身上這馬褂是誰的啊?”
“我穿著呢!”
“是,你是穿著呢,可這馬褂是誰的啊?來說相聲,穿大褂就行了,怎麼外麵還套了件馬褂啊!”
“這麼穿……暖和!”
“我都沒聽說過,八月份天多熱啊,你穿這麼一個,也不怕捂痱子啊!”
“好看啊!您瞅瞅,我穿上是不是特精神?”
“精神不精神的,我不管,我就問你這馬褂是誰的?”
郭奇林轉頭朝蕭飛那邊看了一眼:“他的!”
“承認了?行!是人家的,就給人家。”
“憑什麼啊?”
呃……
於清這下都被郭奇林給問愣了。
“是人家的,你憑什麼不給人家啊!”
郭奇林還在強詞奪理:“是他的也不能給他。”
“那你總得說出道理啊!”
“因為……因為我身上這馬褂,不是從他手裏借的。”
“打誰手裏借的,也是人家的東西啊!”
“我是從我嫂子手裏借的!”
“小佟啊!?”
“我有幾個嫂子啊?”
於清也笑了:“打你嫂子手裏借的,現在人家要,你得給人家啊!”
“那可不行,當初借的時候,我都跟我嫂子說好了,還也得還到我嫂子手裏,再說了,我穿他的馬褂,也不白穿。”
“你給人家錢了?”
“那倒是沒有!”
“沒給人家錢,有什麼好處啊?”
“您聽我說啊!”
“那行,你說說吧!”
“是這麼回事兒,咱們今個不是有演出嘛,又是我跟您頭一次登台,我就想著穿的莊重一點兒,怎麼才能看上去莊重呢?誒,我就想弄這麼一件馬褂穿上。”
於清看了看郭奇林:“我也沒瞧出來莊重啊!”
“那是您審美的問題,可我家裏又沒有,怎麼辦呢?誒,我想起來了,我師哥家裏有,您也知道,我師哥家裏好東西多。”
“那是!”
“以前我還瞧見他穿過這麼一件馬褂,那天我就上他們家去了,正好我師哥沒在家,就我嫂子一個人,所以我就……”
郭奇林越說越嬉皮笑臉,看著就不正經。
“你這是要幹什麼啊?”
“我能幹什麼啊?我還是個孩子呢!”
於清笑了:“聽你說這話就不像個孩子,行了,接著往下說。”
“瞧您,思想怎麼哪能這麼齷齪,老嫂比母,小叔子是兒,我跟我嫂子可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
於清趕緊攔著:“你快別說了,瞧你那嬉皮笑臉的模樣,越描越黑了。”
“見著我嫂子,我就把來意說了,我嫂子疼兄弟啊!專門給我挑了一件合身的。”
郭奇林說著,還張開了雙臂,之前袖口一直挽著,這會兒抻開了,觀眾才發現,馬褂的兩個袖子都能表演京劇裡的水袖功了。
蕭飛的身高一米八幾,郭奇林纔多高啊,他的衣服穿在郭奇林的身上,要是能合適纔怪呢!
“你嫂子明擺著糊弄你了!這看著合適嗎?”
“您甭管,我看著挺好!”
“你高興就行!”
“我正要走,我嫂子一把就把我給拉住了,別走!”
“還有話說。”
“大林啊!”
郭奇林說著,還模仿起了佟筱婭說話時的語氣和神態,甭說,還真挺像的。
“馬褂你穿走,願意什麼時候拿回來就什麼時候拿回來,但是有件事,嫂子得託付託付你。”
“託付什麼啊?”
“你師哥這個人,你也知道,在外麵說話就愛跟人家吹牛,雲山霧罩的,一來二來就讓人家給問住了,回來拿我跟你侄子撒氣,你們總在一塊兒,往後要是還有這種情況,你幫著你師哥往圓全著說,師父,您說說,我穿他這件馬褂,是不是對他有好處。”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於清這下算是明白了,接著又轉向了蕭飛這一邊。
“少爺,我給你問明白了,你這個人啊,在外麵跟人聊天愛吹牛,說話雲山霧罩,經常讓人給問住了,大林穿你的馬褂,可以幫你圓全著說,對你確實有好處!”
“誰啊?誰雲山霧罩?師父,他那是放屁呢,我說話雲山霧罩,哪有的事啊!”
說著,蕭飛又越過了於清,湊到了郭奇林身邊。
“我問你,你還走不走了?”
“呃……再待會兒也行!”
“你好好的,德芸社是你們家的產業,我們都是給你們家幫忙的,你還要走,真以為誰都跟你爸爸似的,害怕徒弟退出啊!”
哈哈哈哈……
蕭飛這句話砸得很,郭奇林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不走就好好待著,我這馬褂,你在意著點兒,看看弄得都是褶子。”
“誒!在意著呢!”
於清見倆人沒事兒了,笑道:“這就對了,師兄弟,有什麼話說開了就好!”
蕭飛又退回到了他的位置。
“師父!您甭聽他瞎說,我說話可從來沒有雲山霧罩的時候,馬褂借給他穿,倒也沒什麼,像這樣的馬褂,我們家有十萬多件呢!”
“好嘛!這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