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芸大師兄第一千零五十九章誰再讓我乾這活,我就抽天津台的演播大廳,蕭飛和李京站在台上正說著他們準備好,並且改了好幾遍的相聲,台下一個觀眾都沒有,除了麵對著十幾部攝像機,就是天津春晚導演組的工作人員。
那彆扭勁兒就甭提了。
沒有觀眾,調動氣氛自然無從說起,那些工作人員的注意力顯然也都沒在他們的相聲作品上麵。
相聲是要說給人聽的,不是說給機器,可今天……
再加上因為節目時長的關係,這場節目從一開始就要直接入正活,前麵的鋪墊全都被刪掉了。
兩個人還沒等進入狀態呢,就必須翻開場包袱,這哪是說相聲,簡直就是在讀對口的晚報。
就連一向對自己的作品十分嚴格的蕭飛都準備要放棄了,現在隻想中規中矩的完成任務,然後收拾東西走人。
最後的底包袱翻出來,沒有觀眾,自然也就沒有笑聲。
當然了,現在台下就算是坐滿了觀眾,蕭飛也不指望有人能笑,沒有人更好,倒是省的尷尬了。
就剛才這段相聲,蕭飛都覺得不叫玩意兒,為了卡時間,裏麵的好些內容都被刪減掉了,一些地方前後都不挨著。
這個活要是拿到小園子裏去使,蕭飛都怕觀眾往台上飛茶壺。
現在德芸社的觀眾早就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觀眾因為對小劇場相聲充滿了好奇,所以容忍度也高,演員在台上犯個錯,觀眾哈哈一笑就揭過去了。
現在呢?
好些觀眾已經被德芸社培養得成了半個行家,從最開始的熱鬧就行,現在也變得追求節目效果了。
剛才的活真要是在小劇場說,觀眾們肯定是不認的。
鬧不好還得砸了招牌。
可這就是電視上說的相聲,時間必須精確到秒,而且,一些內容根本不能說。
畢竟電視的影響力,可比在小園子裏說要大得太多了。
比如閆芸海那葷段子,放在小園子,最多也就是警告處分,外加罰款,停業整頓。
讓他到電視台錄一段,估計沒等他說完,警察都要上門了。
在電視上給毛.片兒配畫外音?
犯了你了!
那個負責接待的助理編導看到兩人下台,連忙上前,還抱拳拱手,道起了辛苦。
嗬嗬!
如果知道我們辛苦,往後還是別再麻煩我們辛苦了。
有過這一次的經歷,蕭飛也是怕了,哪怕就算是真有一天,央視找上門來,捧著他上春晚,他也堅決不會答應。
這不是說相聲,就是活受罪。
相聲不是不能登上大雅之堂,隻是,適合相聲生存的土壤還是在民間。
就讓我做一輩子的民間閑散藝人吧!
蕭飛笑著回了一句。
蕭飛還惦記著去關老闆家裏,見他們家的孩子呢。
雖然他也沒覺得當真能在這裏收一個徒弟,可既然已經答應了人家,總不好食言。
現在時間上已
經有點兒晚了。
他和李京一點四十到了台裡,十分鐘的相聲,一直錄到了快四點鐘了,反反覆復說了好幾遍,才總算是讓導演滿意。
要不是因為擔心郭德強坐蠟,蕭飛早就甩手不幹了。
沒聽說過,說相聲還帶喊的,要知道,蕭飛之前拍戲,除了那個難伺候的王嘉偉之外,甭管是黃建欣,還是陳愷歌,他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一條過。
結果來天津台說他最拿手的相聲,居然還能讓導演不滿意,他也是服了。
昨天就有安排,結果倆人吃了飯才聯絡他們,今天中午又有安排,可倆人還是吃完飯來的,雖說省了他們不少事,可是,這次請兩個人過來,就是為了拉關係的。
尤其是蕭飛,這位的背景深、人脈廣,即便是電視台,也得把他給伺候好了。
更何況,自此和德芸社的合作如果雙方都滿意的話,未來的合作將會變得更加頻繁,蕭飛作為德芸社的主力演員,怕是也會經常參與其中。
他哪裏知道,蕭飛已經打定了主意,再沒有下次了。
又連著推拒了好幾次,對方也看出來,蕭飛不是客氣,或者不給麵子,而是真的有事,他也沒法勉強,隻得作罷。
飯不吃就算了,可人家大老遠的過來,總不能不送一趟吧。
這屬於基本理解。
平時台裡請人來錄製節目,都得是車接車送。
蕭飛說著,對那個助理編導一拱手,隨後就和李京去了後台休息室,換好了衣服,趕緊走人。
剛上車,李京就抱怨起來了。
熟悉李京的人都知道,這位從來都不是個愛嘮叨閑話的人,今天是實在忍不了了。
剛剛在錄影的時候,蕭飛差點兒爆發,而李京……
要不是蕭飛攔得及時,這位已經跟導演翻了。
能把老實人都給惹急眼了,可見這次的經歷有多糟糕。
離開了電視台,蕭飛也不禁惋惜,準備好的段子幾經修改,又為了滿足時長,刪減了一部分內容。
要是時間充裕的話,蕭飛本來能把段子改得再好一點兒。
現在……
這次的演出,也隻能作為他演藝生涯的汙點了。
等到節目播出的那天,他是絕對不會看。
蕭飛在相聲上麵,對自己十分嚴格,李京也同樣如此,他心裏也有屬於自己的驕傲,而他的驕傲絕對不允許,他穿著大褂,站在台上,說那種不著四六的相聲。
呸!那都不叫相聲!
「師叔,您消消氣,不值當的,再說了,還不都是為了德芸
社好嘛!」
天津電視台和德芸社合作,舉辦相聲春晚,這也算是開了相聲的先河。
回想一下當初的相聲是個什麼地位,連要飯的都不如,窯.姐兒見了都瞧不起,再想想前些年相聲是個什麼境況,各種大型晚會上,原本作為語言類節目唱主角的,結果都快絕根兒了。
現在德芸社作為一個民間的相聲班社,居然能跟天津電視台合作,辦上一場以相聲為主題的春晚。
這不光是登上了大雅之堂,簡直就是進了玉皇大帝的淩霄寶殿,眼瞅著就要位列仙班了。
相較於德芸社能得到的好處,實惠,他們倆人受點兒委屈,找點兒彆扭,又算得了什麼啊!
登上了大雅之堂的相聲演員,不願意再自降身價,回到小劇場去演出,而上了大雅之堂的代價就是得按照人家的要求說相聲。
舍不下麵子,又被捆住了手腳,那樣要是還能說得好相聲,才叫怪事呢。
相聲可是蕭飛鍾愛的藝術,哪能被人這麼糟蹋啊!
蕭飛點點頭,發動了汽車。
李京也是當師父的人,他自然清楚,好苗子不容易遇見,真要是遇見了,誰都想搶了放在自己的門下。
見著好苗子,卻隻能失之交臂,既然這樣,還不如不見呢。
連人都沒見著呢,隻是看到了櫃子裏的一堆獎盃,誰知道真人什麼樣。
也許是他們想多了,關老闆的兒子根本就不是說相聲的這塊料,現在操心這個,擔心那個,豈不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