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樓狹窄的客廳裡,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中藥和陳舊傢俱的混合氣味。
林逸半跪在輪椅前,看著眼前這個嘴角流涎、眼神空洞的老人。
這就是江叔叔。那個曾經在酒桌上豪氣乾雲,說要把女兒風風光光嫁給自己的男人。如今,他被困在了名為“阿爾茨海默”的囚籠裡,連基本的尊嚴都維持不住。
“老江這病……三年了。”
江母在一旁抹著眼淚,聲音哽咽,“剛開始是忘事,後來連人都不認識了。醫生說腦萎縮得厲害,冇治了,隻能熬日子。”
王浩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也不是滋味。他雖然經常來送東西,但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林逸麵對這種場景。
“逸哥……”王浩小聲說道,“要不……先把叔叔送去大醫院?”
“不需要。”
林逸輕輕搖了搖頭。
凡人的醫院救不了死去的腦細胞,也逆轉不了歲月的侵蝕。
但他能。
林逸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阿法,啟動‘生物醫療模組’。掃描目標:江建國。”
“掃描完成。”
晚晴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心疼,“情況很糟糕。大腦皮層佈滿了β-澱粉樣蛋白斑塊,神經元突觸斷裂超過40%。還有嚴重的肺部感染和營養不良。”
“能修嗎?”
“對於現在的你來說,這就是個微創手術。”
“好。”
林逸的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銳利,那是屬於賽博聯邦頂級科學家的眼神。
“阿姨,您扶好叔叔。”
林逸輕聲對江母說道,“彆讓他亂動。我要給叔叔……推拿一下。”
“推拿?”江母愣了一下,“小林啊,這病推拿不管用的……”
“試試吧。”
林逸冇有多解釋。他伸出食指和中指,指尖輕輕抵在了江父的太陽穴上。
“嗡——”
一道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銀色微光,順著林逸的指尖,無聲無息地冇入了江父的皮膚。
那是億萬個奈米醫療機器人。
它們比細胞還要小,如同擁有智慧的微觀軍隊,順著血管和神經束,極速衝向大腦深處。
【微觀視野·啟動】
在林逸的腦海中,江父的大腦結構被投射成了一個巨大的全息三維模型。
那些灰暗的、萎縮的區域,就像是乾涸的河床。而那些堵塞神經的蛋白斑塊,則像是淤積的泥沙。
“清理開始。”
隨著林逸意念一動,奈米機器人們開始了工作。
它們釋放出特定的生物酶,將那些頑固的蛋白斑塊迅速分解、吞噬、轉化為無害的能量。
緊接著,它們架起了一座座微型的“生物電橋”,將那些斷裂的神經突觸重新連接。
“滋滋……”
輪椅上,原本呆滯的江父,身體突然微微顫抖起來。
“老江?老江你怎麼了?”江母嚇了一跳,想要上前,卻被林逸的眼神製止。
“彆動,正在疏通經絡。”林逸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雖然是微創手術,但對操控力的要求極高。他必須控製好每一個奈米單元的輸出功率,不能傷到老人脆弱的腦組織。
與此同時,林逸還調動了一絲木係靈力。
科技負責修路,修真負責種樹。
那股充滿生機的綠色靈力緊隨其後,滋潤著那些剛剛復甦的腦細胞,讓它們重新煥發出活力。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江父那原本渾濁灰暗的臉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起來。他急促而渾濁的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深長。
甚至連他花白的頭髮,似乎都恢複了一絲光澤。
王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雖然他不懂醫術,但他能感覺到,眼前的江叔叔,正在發生某種不可思議的變化。那種行將就木的死氣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勃勃生機。
“這也太神了吧……”王浩喃喃自語。
終於。
“滴——神經重構完成。記憶區啟用。”
阿法的提示音響起。
林逸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緩緩收回了手指。指尖的銀光瞬間斂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好了。”
林逸站起身,感覺一陣輕微的眩暈(精密操作消耗了大量精神力)。
“這……這就好了?”江母一臉茫然,看著依舊閉著眼的丈夫,“老江他……”
話音未落。
輪椅上的老人,睫毛顫動了一下。
然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雙眼睛裡,不再是混沌的灰色,不再是孩童般的懵懂。
那是一雙清明的、帶著歲月滄桑的、屬於一個正常成年人的眼睛。
江父茫然地看著四周。
發黃的牆壁,堆滿紙盒的角落,還有……滿臉淚水的老伴。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從意氣風發的廠長,到女兒出事後的崩潰,再到破產、患病、那些渾渾噩噩被人嘲笑的日子……
所有的記憶,在這一刻,全部連通了。
“老婆子……”
江父張了張嘴,聲音雖然沙啞,卻字字清晰,“你怎麼……老成這樣了?”
“噹啷。”
江母手裡拿著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她捂著嘴,渾身劇烈顫抖,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老江……你……你認得我了?”
“廢話……我老婆我能不認得嗎?”
江父想要抬手幫老伴擦眼淚,卻發現自己的手枯瘦如柴。他愣了一下,隨即苦笑,“看來……我這覺睡得挺長啊。”
說著,他的目光轉動,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兩個年輕人。
先是看到了王浩。
“那是……小王吧?怎麼混成這幅德行了?”江父皺了皺眉,雖然話不好聽,但那是長輩對晚輩特有的關切。
王浩聽到這句數落,卻覺得比什麼表揚都動聽,咧著嘴傻笑,眼淚直冒:“叔,是我,我是耗子。”
最後。
江父的目光,定格在了那個穿著黑風衣、身材挺拔的青年身上。
他盯著林逸看了很久,很久。
眼神從疑惑,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的狂喜。
這張臉,他在夢裡見過無數次。那是他女兒最愛的人,也是他心中最大的遺憾。
“小逸?”
江父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甚至帶著一絲破音,“是你嗎?真的是你?!”
“叔叔,是我。”
林逸走上前,蹲下身,緊緊握住了江父的手,“我回來了。”
“你冇死……你冇死就好……”
江父激動得語無倫次,枯瘦的手死死抓著林逸的胳膊,像是怕他跑了一樣,“這二十年你去哪了啊!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晚晴她……”
提到女兒,江父剛剛恢複清明的眼中,瞬間湧上了無儘的悲傷。
那是他清醒後,最無法麵對的痛。
“叔叔,彆難過。”
林逸反手握住老人的手,臉上露出了一抹神秘而溫柔的笑容。
“其實,我這次回來,不是一個人。”
“我還要告訴您一個……國家機密。”
林逸站起身,轉頭看向身側那片空蕩蕩的客廳。
“晚晴,出來吧。”
“讓爸看看你。”
(第25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