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心已定,便無需再猶豫。
林逸在洞府中又停留了數日,一方麵鞏固秘境所得,熟悉阿法優化後的新功法,另一方麵,則是為即將到來的跨界之旅做最後的準備。他整理了所有的儲物裝備,將有用的丹藥、符籙、材料分門彆類,尤其是那些應對不同能量環境的物品,更是重點檢查。
期間,他也去坊市用剩餘的功勳和部分用不上的材料,兌換了一些可能用得上的通用型靈材和記載諸界奇聞的雜書玉簡,儘可能多地瞭解未知世界的資訊。
一切就緒後,他再次來到了冰芷峰頂。
依舊是那間簡樸的竹屋,依舊是窗外翻湧不息的雲海,雲芷依舊背對著他,坐在蒲團之上。但這一次,林逸能清晰地感覺到,峰頂那無處不在的凜冽劍意中,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冰雪初融般的柔和氣息。是那株劍心草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嗎?
“師尊。”林逸躬身行禮。
雲芷緩緩轉過身,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彷彿早已洞悉他的來意。“你要走了。”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是。”林逸坦然承認,目光堅定,“弟子感應到下一塊重要的靈魂碎片,流落在一個名為‘奧術星’的異界。此外,那裡還有一個……與弟子有些因果牽連的小生命,正處於危難之中,需要弟子前往救援。”
他冇有隱瞞奧術星的名字,也冇有隱瞞星瞳的存在,隻是依舊隱去了地球和賽博聯邦的具體資訊。
雲芷靜靜地聽著,冰藍色的眼眸中冇有任何波瀾,彷彿跨界遠征對她而言,與下山遊曆並無本質區彆。她隻是看著林逸,看著這個身負界外之秘、心懷至深情執,卻又道心堅定的弟子。
竹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唯有窗外雲海流淌的細微聲響。
良久,雲芷才輕輕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似乎比平時更低沉了幾分:“異界法則迥異,危機四伏,遠非此界秘境可比。你……確定要去?”
“弟子心意已決。”林逸的回答冇有絲毫猶豫,“無論是為了晚晴,還是為了那個呼喚我的小生命,此行之險,弟子甘之如飴。”
又是一陣沉默。
這一次,雲芷沉默的時間更長。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林逸,看到了他身後那漫長而未知的旅途,看到了無數潛藏的危險與變數。她那冰封般的容顏上,依舊看不出什麼情緒,但林逸卻敏銳地察覺到,周圍那無形的劍意,似乎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漣漪。
終於,她輕輕歎息一聲,那歎息輕得彷彿雲煙,轉瞬即逝。她抬起手,掌心之中,一枚不過巴掌大小、通體由淡青色靈竹編織、樣式古樸無華的劍囊,緩緩浮現。
正是那枚名為“青芷”,蘊養著她三道本命劍元的劍囊!
與之前賜下時不同,此刻的“青芷”劍囊,光華更加內斂,但那竹編的紋理間,卻彷彿有冰藍色的流光自然運轉,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能凍結時空的恐怖劍意。其中蘊含的力量,遠比之前林逸被動激發時感受到的,更加深沉,更加可怕!
“此去凶險,前途未卜。”雲芷將劍囊遞到林逸麵前,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鄭重,“此物予你防身。其內三道劍元,我已重新溫養凝練,危急關頭,或可助你斬破迷障,覓得一線生機。”
林逸看著那枚小小的劍囊,心中巨震,暖流與酸澀交織。他深知這劍囊對雲芷意味著什麼,這不僅僅是法寶,更是她劍道修為的一部分,是她性命交修的根本!這份贈予,太重!重到讓他幾乎無法伸手去接。
“師尊,這太珍貴了!弟子……”他想要推辭。
“拿著。”雲芷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活著回來。”
活著回來。
依舊是這四個字。與秘境之前彆無二致。但此刻聽在林逸耳中,卻彷彿蘊含著千言萬語,沉重得讓他鼻尖發酸。
他不再猶豫,伸出雙手,極其鄭重地,如同接過世間最珍貴的瑰寶,接過了那枚“青芷”劍囊。劍囊入手,溫涼如玉,那股與雲芷同源的氣息更加清晰、磅礴,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也帶著一份沉甸甸的牽掛。
他將劍囊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貼肉珍藏。這不僅僅是底牌,更是師尊的護佑與期盼。
他後退一步,撩起衣袍,對著雲芷,深深拜下,額頭觸及冰冷的地麵。
“弟子林逸……拜彆師尊!此去,定不負所托,必……安然歸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蘊含著鋼鐵般的意誌。
雲芷靜靜地看著他拜下,冇有阻止。直到他起身,她才微微頷首。
冇有再多的言語,冇有殷切的叮囑。所有的關切,所有的未竟之語,都凝聚在了那枚劍囊與那四個字之中。
林逸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師尊那清冷絕塵的容顏,彷彿要將這一刻永遠銘記。隨即,他毅然轉身,大步走出了竹屋,身影很快冇入峰頂繚繞的雲霧之中。
竹屋內,重歸寂靜。
雲芷望著林逸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她那冰封般的眼眸深處,映照著流雲萬千,無人能窺見其中是否也掠過了一絲,名為牽掛的波瀾。
(第一百四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