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爆炸聲在幽魂峽狹窄的空間內迴盪,震得兩側山壁簌簌落下碎石。林逸屏住呼吸,目光穿透藤蔓縫隙,銳利地投向下方峽穀。
隻見原本陳鋒等人設伏的區域,此刻已是一片狼藉。預設的困陣和殺陣似乎被強行觸發了一部分,靈光閃爍不定,但顯然未能完全發揮作用。
交戰雙方,正是以陳鋒為首的六名天劍宗弟子,以及五名身著黑袍、周身魔氣繚繞的修士!
那五名黑袍人,正是混入秘境的天魔宗弟子!他們似乎也是想抄這條近路趕往隕星湖,卻意外撞破了陳鋒等人的埋伏。雙方顯然都未料到會在此地遭遇,一照麵便爆發了激烈衝突。
天魔宗弟子功法詭異,出手狠辣無比。他們的靈力呈現出一種汙濁的暗紅色,帶著強烈的腐蝕性與精神衝擊。當先一人,身形瘦高,麵色蒼白如同敷粉,十指指甲尖銳烏黑,揮舞間帶起道道血色爪影,輕易便能撕裂天劍宗弟子的護體靈光,正是這批天魔宗弟子的首領,其實力赫然達到了煉氣大圓滿!
他一人便纏住了陳鋒以及另一名煉氣九層的弟子,血色爪影與陳鋒淩厲的劍光、以及那名弟子的土係法術不斷碰撞,爆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鳴。
而其餘四名天魔宗弟子,兩人一組,分彆對上剩下的四名天劍宗弟子。天魔宗弟子配合默契,功法陰毒,往往以傷換命,或以詭異的音波、幻影乾擾對手心神。
一名天劍宗弟子不慎被一道血色魔氣掃中,手臂瞬間變得烏黑,發出淒厲的慘叫,動作頓時遲緩,被對手抓住機會,一柄漆黑的骨刃直接刺穿了胸膛,當場殞命!
“王師弟!”陳鋒目眥欲裂,卻又被那瘦高天魔宗弟子死死纏住,無法救援。
戰況幾乎是一麵倒。天劍宗弟子雖然在人數上略占優勢,但個體實力和功法詭異程度遠不及對方,更兼失了先手,轉眼間又有一人重傷倒地,生死不知。
“阿法,全程記錄!重點分析天魔宗功法運行模式、能量屬性、戰鬥習慣以及弱點!”林逸在心中急令。這可是近距離觀察死敵的絕佳機會。
“記錄中……目標a(瘦高首領):能量屬性陰寒腐蝕,偏向精神攻擊與物理破壞,爪法淩厲,疑似修煉《血煞魔爪》……弱點:身法相對直來直往,對純陽、雷霆屬性力量抗性較低……”
“目標b(使用骨刃):能量屬性附帶‘破甲’、‘蝕靈’效果……戰鬥習慣偏好偷襲……”
……
大量的數據流湧入林逸腦海,被阿法迅速歸類分析。他如同一個最冷靜的旁觀者,將下方生死搏殺中的每一個細節都記錄下來。
“啊——!”又是一聲慘叫,第三名天劍宗弟子被一道詭異的魔音震得七竅流血,抱著頭在地上翻滾,隨即被一腳踏碎了頭顱。
轉眼間,六人去其三,隻剩下陳鋒和另外兩名煉氣八層的弟子在苦苦支撐,身上都已掛彩,靈力消耗巨大,敗亡似乎隻是時間問題。
陳鋒臉上充滿了絕望與瘋狂,他帶來的心腹轉眼間死傷殆儘,而對方的主力卻幾乎無損。
“是你們逼我的!”陳鋒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眼中閃過一絲肉痛與決絕,猛地從懷中掏出了那枚趙乾所賜的、通體暗紅、刻滿扭曲魔紋的玉符——血煞魔符!
他毫不猶豫地將體內殘存的大半靈力瘋狂注入其中!
“嗡——!”
玉符驟然爆發出滔天的血光!一股令人靈魂戰栗的凶煞之氣沖天而起,瞬間衝散了峽穀中部分陰煞霧氣!玉符表麵魔紋如同活物般蠕動,一道凝練到極致、散發著金丹初期威壓的血色魔影自符中咆哮而出,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直撲那名瘦高的天魔宗首領!
這一擊,已然超出了煉氣期的範疇!
那瘦高天魔宗首領臉色劇變,顯然冇料到對方竟有如此恐怖的符寶。他厲嘯一聲,周身魔氣瘋狂湧動,在身前佈下層層疊疊的暗紅屏障,同時身形暴退!
“轟隆!!!”
血色魔影與暗紅屏障狠狠撞擊在一起!
恐怖的爆炸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峽穀地麵被犁開深深的溝壑,兩側山壁劇烈震動,大量岩石崩落!
“噗!”
瘦高天魔宗首領佈下的屏障如同紙糊般破碎,他本人如遭重錘,噴出一大口鮮血,胸口明顯塌陷下去,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顯然受了極重的內傷。
而在他身旁不遠處的兩名天魔宗弟子,則冇那麼好運,被爆炸的餘波直接捲入,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被那充滿腐蝕性的血煞魔氣侵蝕、撕裂,化為兩灘汙血!
一擊之下,天魔宗首領重傷,再損兩人!
然而,陳鋒付出的代價也極其慘重。激發血煞魔符幾乎抽乾了他剩餘的靈力,他臉色慘白如紙,踉蹌後退,全靠長劍拄地才勉強站穩。剩下的兩名天劍宗弟子也被爆炸餘波震傷,驚駭地看著眼前如同地獄般的場景。
僅存的兩名未受傷的天魔宗弟子,眼神驚恐地看了一眼重傷的首領和慘死的同伴,又看了看雖然虛弱但似乎還有一戰之力的陳鋒三人(他們不知陳鋒已是強弩之末),竟不敢再戰,迅速掠至首領身邊,一人攙扶,一人警惕,毫不猶豫地朝著隕星湖方向倉皇逃竄,連同伴的屍體都顧不上了。
陳鋒看著對方逃走,卻無力追擊,他劇烈地喘息著,看著滿地同門的屍體和狼藉的戰場,臉上冇有絲毫勝利的喜悅,隻有無儘的怨毒與後怕。
“走……快走!”他嘶啞著對僅存的兩名手下說道,掙紮著服下幾枚丹藥,也顧不得調息,三人互相攙扶著,朝著與天魔宗相反的方向,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這片已經成為他們夢魘的幽魂峽。
峽穀內,很快恢複了死寂,隻剩下瀰漫的血腥味、肆虐的魔氣以及滿地的狼藉,證明著方纔那場短暫而慘烈的衝突。
上方岩縫出口處,林逸緩緩鬆開了撥開藤蔓的手,眼神深邃。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這場意外的遭遇戰,結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第一百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