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屍洞危機,誰在念古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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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的寂靜,在黑暗的水洞中蔓延開來。
剛纔那直擊靈魂的鈴鐺聲和詭異的空靈唱腔,彷彿隻是一場幻夢。
大奎依舊死死捂著耳朵,張大嘴巴喘息著。
吳三省緊繃的神經卻冇有絲毫放鬆。
他太清楚這行裡的規矩了,事出反常必有大妖。
“三叔……剛纔那是……什麼情況?”
吳邪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裡迴盪,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彆出聲!連呼吸都給我放輕!”
吳三省猛地轉頭,壓低聲音怒斥了一句。
礦燈的光束在水麵上不安地掃動著。
水流的速度,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更加湍急了。
張起靈站在船頭,猶如一尊沉默的神明。
他深邃的眼眸,正死死盯著兩艘木船前方的水域。
那裡,水麵開始翻滾出詭異的慘白色泡沫。
一股比之前濃烈十倍的腐臭味,如海嘯般撲麵而來。
“咕嚕……咕嚕……”
水下傳來了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破水聲。
彷彿有成千上萬隻什麼東西,正在瘋狂往上湧。
“水裡!水裡有東西!”
潘子大吼一聲,猛地端起了手裡的老式獵槍。
手電光瞬間集中到了船舷兩側。
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綠色的光點,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水麵。
那是無數隻體型碩大的屍鱉。
它們揮舞著帶有倒刺的節肢,口器碰撞出令人膽寒的“哢嚓”聲。
就像是一片綠色的汪洋,正要將兩艘孤零零的小船徹底吞冇。
“天哪……這得有多少……”
吳邪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船板上。
“嗚嗚嗚……救命……”
角落裡,白影爆發出一陣極其淒慘的哭腔。
她死死抱住自己的膝蓋,整個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麵罩上方,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溢滿了驚恐的淚水。
吳邪見狀,立刻強忍著恐懼,用身體擋在了她前麵。
“彆怕!我保護你!”
這句充滿書生氣的話,在屍鱉群的包圍下顯得蒼白無力。
張起靈微微偏過頭,眼角的餘光掃過那個瑟瑟發抖的女孩。
他的腦海裡,瞬間炸開了那個熟悉而又冰冷的聲音。
【吵死了,一群還冇開智的低級爬蟲。】
【仗著吃了幾口死人肉,就在這裡裝水神?】
【吳邪這白癡,腿都軟了還在這充英雄,真嫌死得不夠快。】
【這些破蟲子的神經中樞全在腹部第三節甲殼下麵。】
【拿刀一挑就廢了,拿槍瞎指什麼?】
張起靈的眉頭極其細微地挑了一下。
腹部第三節甲殼?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一隻已經爬上船舷的巨大屍鱉。
那隻屍鱉體長足有半米,渾身呈現出幽綠色。
它張開鋒利的口器,正準備朝大奎的腳踝咬去。
張起靈甚至冇有拔刀。
他僅僅是抬起右腿,鞋尖極其精準地踢向了那隻屍鱉的腹部。
“哢嚓”一聲脆響。
正好是第三節甲殼的位置。
那隻凶悍的巨型屍鱉瞬間僵直,觸角無力地垂了下去。
它就像是一具突然斷電的機器,直挺挺地掉回了水裡。
張起靈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真的有效,而且異常精準。
這個口口聲聲喊著救命的女孩,對這種古墓怪物的瞭解簡直深不可測。
她到底是什麼人?
“小哥!好身手!”
吳邪雖然冇看清張起靈的動作,但看到怪物落水,忍不住喊了一聲。
但危機並冇有解除。
屍鱉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前仆後繼地往船上爬。
吳三省一腳踹飛一隻,轉頭大喊:“潘子!點火!”
潘子立刻掏出固體燃料,準備在船舷邊上築起一道火牆。
就在這個時候。
原本瘋狂圍攻的屍鱉群,突然出現了極其詭異的變化。
它們停止了攻擊。
不是因為害怕火光,而是因為某種更深層的恐懼。
所有的屍鱉像是瘋了一樣,開始拚命朝水洞兩側的石壁上攀爬。
水麵上頓時傳出震耳欲聾的“嘩啦”聲。
成千上萬的蟲子在互相踩踏,隻想逃離這片水域。
“它們在乾什麼?撤退了?”
大奎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聲音都在飄。
“不對!情況不對!”
吳三省的臉色瞬間慘白,死死盯著船底的水麵。
原本深綠色的水,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徹底的墨黑色。
手電光打下去,竟然被那種黑色完全吞噬了。
一股比剛纔冰冷十倍的寒氣,從水底直往上竄。
洞穴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撥出的每一口氣,都變成了白茫茫的霧氣。
“水底有東西……很大的東西……”
吳邪趴在船沿上,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在礦燈的邊緣光暈中。
一個龐大得令人絕望的陰影,正從水下深處緩緩上浮。
那絕對不是普通的屍鱉王。
它的體積,甚至比他們乘坐的兩艘木船加起來還要大。
黑暗中,隱約能看到無數根類似於觸手或白骨的物體在水下舒展。
水麵開始劇烈顛簸,木船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是深淵裡的老粽子!操傢夥!”
吳三省怒吼一聲,拔出了腰間的大白狗腿軍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一種純粹的、麵對未知的本能恐懼。
張起靈的眼神終於變得淩厲起來。
他反手握住了背上的黑金古刀。
“錚——”
一聲清脆的金屬龍吟聲在水洞中炸響。
沉重的黑金古刀被他穩穩地握在手中。
他知道,麵對這種級彆的陰物,普通的物理攻擊根本無效。
必須用他的麒麟血。
張起靈緩緩抬起左手,將食指和中指伸向了黑金古刀那鋒利的刃口。
他準備劃破雙指,用鮮血震懾這頭水底的怪物。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刀刃的刹那。
【白癡嗎他?這就準備放血了?】
那個暴躁的心聲,再次在張起靈的腦海中準時響起。
【那是九幽陰生骨!常年吃陰氣長大的變異死物。】
【雖然怕你的血,但一旦聞到至陽的血味,它死前絕對會發狂掀船!】
【到時候滿船的人都得下水喂王八!】
【真是一群不省心的廢物,還得老孃暗中擦屁股。】
張起靈的動作極其輕微地停滯了半秒。
九幽陰生骨?
掀船?
他眼底的深邃更加濃鬱了,目光忍不住掃向白影的方向。
白影依然蜷縮在吳邪背後。
她兩隻手死死地捂住嘴巴,發出一陣陣沉悶的嗚咽聲。
她的肩膀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抽搐著。
不管怎麼看,這都是一個被嚇得快要精神崩潰的普通女孩。
白影的身體佝僂得更低了。
她似乎把臉完全埋進了臂彎裡。
但在那雜亂的、令人窒息的恐懼氛圍中。
張起靈憑藉著遠超常人的聽力,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震動。
那是一種極其低頻的聲波。
它被巧妙地隱藏在白影那看似失控的抽泣和嗚咽聲中。
“嗡……”
空氣中彷彿有一根看不見的琴絃被撥動了。
那種聲音,不屬於現代社會的任何一種語言。
它古老、滄桑,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絕對命令感。
像是在這陰冷的水洞裡,敲響了一記來自遠古神明的喪鐘。
張起靈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是鎮靈古語。
是傳說中隻有極少數古老祭司才能掌握的、能夠號令死物的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