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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盜筆:穿成黑瞎子的白化弟弟 > 第7章 故國驚變,雙親被替

客房的門輕啟又合,陳管家捧著那疊用性命護住的票據悄然退至一旁,將偌大的客廳留給失了血色的兄弟二人。

昏黃的歐式壁燈在地闆上投下兩道僵直的影子,風從窗縫鑽進來,捲動著林敬山那封染血的絕筆,也吹動了齊赫勒掌心那封封皮粗糙、字跡斑駁的齊府家信。

信上沒有落款,沒有日期,隻有千裡輾轉、九死一生磨出來的褶皺,每一道褶皺裡,都藏著故國的腥風血雨。

齊烏恩踉蹌著湊到兄長身邊,肩膀緊緊貼著齊赫勒的手臂。方纔強壓下的顫抖再也藏不住,指尖冰涼,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稍一用力,這封萬裡而來的信便會化作泡影。

兩人並肩立在燈下,屏氣凝神,連心跳都彷彿停滯。

齊赫勒緩緩擡手,指尖微顫,拆開了那封足以決定他們一生的密信。

二位公子親鑒:

老奴福全,泣血叩稟。此信寫於大清傾覆一月之後,路途艱險,輾轉兩月,方送至德意誌。字字皆實,無半分虛言。

自故國傾覆,王府內外大亂,人心惶惶,趁亂生異者不計其數。便是在那一片混亂之中,王爺與福晉,於府內被人悄無聲息替換。

兩名替身仿得極緻逼真,容貌、身形、衣著、語氣、聲線、日常起居、擡手投足,無一不精,無一不像,府中尋常人等,近月之久竟無一人察覺。最初破局的,隻有奴才與福晉身邊大丫鬟青竹。

我們與主子朝夕相伴數十年,知曉太多旁人絕不可能知曉的私密舊事:王爺少年時的舊傷隱疾、福晉獨有的喜好忌諱,以及主僕之間絕無外洩可能的暗語暗號。

替身縱能模仿皮囊舉止,卻仿不了靈魂,更不可能知曉那些隻屬於彼此的舊事。奴才與青竹各自不動聲色,以絕密舊事試探,替身終在細微之處露出破綻。

我們不敢聲張,暗中聯絡侍衛統領,設下三重絕密試探,替身終究應對失序,露出緻命馬腳。

眾人強行將人製住,細細查驗,竟從兩人臉上剝下一層與人皮無異的麵具。麵具之下,是兩張完全陌生的陰狠麵孔。

連夜嚴刑審問,二人口風如鐵,隻字不吐。直至以熱水燙其後背,肌膚之下緩緩浮現出鳳凰圖騰——那是一群隱於暗處,行事詭毒、來歷不明的神秘勢力,奴才至今未能探出其根腳。圖騰樣式,奴才已繪於信紙下一頁,公子一看便知。

我們原以為抓住破綻,便能順藤摸瓜尋回主子,哪知不過三日,大禍驟降。

那鳳凰圖騰所屬的惡賊,竟已察覺到王府生變,夜半突襲,揮刀屠府。

火光衝天,慘叫徹夜,府中侍衛、僕婦、親隨、老弱,無一倖免,盡數慘死。

青竹為護奴才逃生,以身擋刀,魂斷府門。奴才靠著先王爺早年埋下的密道,才勉強撿回一條殘命,倉皇逃竄。

至今,王爺與福晉是生是死、身在何處、被囚何方,全無半分線索。奴才逃出之前,已將府中最後殘存的暗衛、死士全數撒出,日夜搜尋主子蹤跡,可時至今日,無一人傳回訊息,無一生還跡象,尋回主子的希望,渺茫如風中殘燭。

奴才如今如喪家之犬,隱姓埋名,東躲西藏,不敢有一日鬆懈。

故國已碎,王府傾頹,主子失蹤,仇敵屠門,奴才無能,護不住王府,守不住同伴,尋不回主子,隻能以殘命傳信,拚盡一切將真相送至二位公子手中。

信至之日,萬望公子:隱忍、藏鋒、自保、勿歸、勿尋、勿輕舉妄動。你們活著,便是王府最後一點燈火。

奴才 福全 叩首

絕筆

最後一個字落入眼底,齊赫勒指尖驟然失力。

輕飄飄的信紙從他掌心滑落,飄落在冰冷的木地闆上。

紙上那一筆用墨勾勒的鳳凰圖騰刺目至極——線條陰鷙,羽翼如刃,尾羽勾著詭異的弧度,像一隻淬了劇毒的眼睛,從紙頁裡擡起來,死死盯著燈下的兄弟二人。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窗外深秋的寒風,在柏林的夜色裡嗚咽作響。

齊烏恩渾身一震,踉蹌後退半步,扶住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站穩。他死死盯著地上那封密信,瞳孔劇烈收縮,方纔強撐的冷靜轟然崩塌,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大清傾覆。

林敬山慘死。

王府被屠,屍橫遍野。

陪他長大的青竹慘死,忠僕福全九死一生。

他的阿瑪、額吉,竟在亂世之中被人替換,剝去身份,囚於暗處,生死不明,尋回無望。

他們在洪堡大學受萬眾矚目,在異國他鄉埋頭苦讀,以為家中安穩,爹孃安康,以為學有所成便能歸家。

卻不知,地獄早已在他們身後,張開了血盆大口。

齊赫勒緩緩摘下臉上的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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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素來帶著幾分散漫笑意的眼,此刻沒有半分溫度,沒有半分淚光,隻有一片凍徹骨髓的寒。寒潭深處,翻湧著毀天滅地的恨意與隱忍,像沉寂萬年的火山,隻待一朝噴發。

林敬山的絕筆讓他勿悲勿念,勿回頭。

福全的密信讓他隱忍藏鋒,勿歸勿尋。

一邊是異國以命相托的長輩,一邊是故土生死未蔔的爹孃。

一邊是血海深仇,一邊是萬丈深淵。

他彎腰,緩緩拾起地上的信紙,指尖撫過那道猙獰的鳳凰圖騰,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烏恩。”

他開口,聲音低沉得不像平日的自己,每一個字都咬得極穩,壓著翻江倒海的情緒,“記住這個圖騰。”

“記住福全的話。”

“隱忍,藏鋒,自保。”

“我們不能死,不能亂,不能衝動。”

齊烏恩猛地擡頭,眼眶通紅,淚水終於衝破防線,砸在衣襟上。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才啞著嗓子,一字一頓地應道:“我知道,哥。”

“我們要活著。”

“活著,才能找到阿瑪,額吉。”

“活著,才能為林叔報仇。”

“活著,才能把這群人,連根拔起。”

寒風吹動窗簾,壁燈明明滅滅。

萬裡之外的故國,是碎了的山河,是失蹤的雙親,是被血洗的王府,是潛伏在黑暗裡的死敵。

異國他鄉的柏林,是血染的絕筆,是託付的性命,是不得不扛起來的血海深仇。

那封輕飄飄的密信,重如千斤,砸斷了他們最後的退路。

從今夜起,齊赫勒與齊烏恩,再也不是洪堡大學裡備受器重的外籍學子。

他們是覆亡王府的遺孤,是雙親失蹤的兒子,是滿門被屠、血海深仇在身的倖存者。

前路漆黑,殺機四伏。

齊赫勒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骨節泛白,聲音低沉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死寂的客廳裡:

“今日之恨,家國之仇,雙親之難,林叔之死,王府滿門的冤魂——我齊赫勒,刻進骨血,永生不忘。”

“我立誓:此生隱忍蟄伏,淬骨磨刀,不死不休。”

“但凡那鳳凰圖騰所屬之人,我必一一尋出,血債血償。”

“但凡害我齊家、屠我王府、覆我家國者,我必連根拔起,挫骨揚灰,一個不留。”

“此生不報此仇,我齊赫勒,枉為人子,不配立於天地之間。”

齊烏恩早已淚流滿麵,哭得渾身發抖,卻硬是咬著牙,將每一個字都從喉嚨裡擠出來,嘶啞卻決絕:

“哥,我也立誓——我齊烏恩,從此棄安逸,拋天真,以命為刃,以血為誓。”

“我要找到阿瑪額吉,帶他們回家。”

“我要為林叔報仇,為青竹姐姐報仇,為王府所有慘死的冤魂討命!”

“鳳凰圖騰不除,仇敵不滅,我便一日不歇,一日不寧,永生永世,不死不休!”

“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兩聲誓言,在空曠的客廳裡久久回蕩。

窗外的寒風嗚咽不止,燈下兩道僵直的影子,在這一刻,被刻骨的恨意與決絕,硬生生鍛成了兩把即將出鞘的刀。

唯有隱忍,方能活下去。

唯有變強,方能討回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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