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六年的初夏,當林楓親率得勝之師,搭乘火車從遼東星夜兼程趕回時,西山保衛戰的硝煙已然散去,但空氣中仍瀰漫著劫後餘生的凝重與勝利的狂喜。
鋼鐵列車駛入滿目瘡痍卻又旗幟招展的西山站。林楓走下火車,看到的是一張張疲憊卻寫滿堅毅的麵孔,是盧象升、陳文淵、沈墨、王鐵柱等核心成員眼中難以抑製的激動,以及無數軍民眼中那如同看待救世主般的崇敬與依賴。
冇有過多的寒暄,林楓第一時間巡視了受損的工坊,慰問了傷員,安葬了陣亡的將士。在黑山峪的陣地上,他久久佇立,看著那些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的戰鬥痕跡,沉默不語。
“伯爺,”盧象升聲音沙啞地彙報,“此戰,我軍第二步兵旅及民兵預備役,陣亡兩千三百餘人,傷者逾五千。但來犯的十萬朝廷大軍,被我軍斃傷俘獲超過四萬,餘者已潰退至昌平一帶,短期內再無進攻之力。”
林楓重重地拍了拍盧象升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這位前明名將,用他的忠誠和血性,贏得了西山上下徹底的尊敬。
西山保衛戰的慘敗,以及林楓攜雷霆之勢從遼東凱旋的訊息,如同最後兩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本就搖搖欲墜的明朝中央權威。
崇禎皇帝在深宮中,聽聞前線潰敗、林楓回師的訊息後,麵如死灰,徹底陷入了絕望。他罷黜了楊嗣昌,卻再也無法挽回崩塌的局勢。各地督撫、總兵,要麼如同宣府楊國柱般保持中立觀望,要麼開始暗中與西山聯絡,尋求在新格局下的位置。朝廷的政令,幾乎不出京畿。
天下,已然易主。
在陳文淵、盧象升、顧炎武、張溥等核心成員的再三勸進下,以及西山軍民“萬民書”的懇請中,林楓冇有選擇稱帝。
在崇禎六年六月的一天,於西山鎮中心廣場,舉行了盛大的典禮。林楓站在高台之上,麵對下方如山如海的人群,發表了被後世稱為《西山宣言》的講話。
他冇有穿龍袍,依舊是一身簡潔的深色服飾。
“今日,我們站在這裡,並非為了改朝換代,重複那千年不變的循環!”他的聲音通過格物院改進的擴音裝置,清晰地傳遍全場,“我們是為了打破這個循環!是為了開創一個全新的時代!”
“我們不要一家一姓之天下,我們要的是天下人之天下!”
“我們不要空洞的仁義道德,我們要的是格物致知,實乾興邦!”
“我們不要腐朽的官僚特權,我們要的是法度嚴明,人人平等!”
“從今日起,大明王朝已成為曆史!新的篇章,由我們共同書寫!這個新的共同體,名為——‘華夏聯邦’!年號——‘啟明’!”
他冇有接受“皇帝”的稱號,而是在萬民擁戴下,接受了“聯邦執政官”的職務,任期十年,統領軍政大權。
新的政權,以林楓在西山建立的體係爲藍本,迅速搭建起全新的架構。
聯邦議會:作為最高立法和監督機構,初期由各州(原各省改造)、軍隊、格物院、工商界推舉代表組成。
行政總署:負責一切行政事務。
都督府:統轄全部軍事力量。
格物總院:成為獨立且擁有崇高地位的技術研發和標準製定核心。
最高法院與廉政公署:確保法度的運行。
《聯邦憲章》明確規定:法律麵前人人平等;鼓勵格物實學,發展工商;土地國有,禁止兼併,保障耕者有其田;推行全民基礎教育和義務兵役製……
一係列充滿顛覆性的政策,隨著新政權的建立,開始向整個原明朝疆域輻射。阻力巨大,但大勢已成,舊的利益集團在西山的鋼鐵洪流和民心所向麵前,土崩瓦解隻是時間問題。
啟明元年,秋。
林楓站在翻修一新的西山伯府——
now
“聯邦執政官官邸”——的露台上,眺望著遠方。
腳下,西山鎮的規模又擴大了一倍,鐵路如同血脈般向四麵八方延伸,電報線如同神經般連接各地。更遠處,新建的天津港初具規模,懸掛著嶄新旗幟的混合動力帆船正在試航。學校裡傳來孩童朗朗的讀書聲,工坊裡蒸汽機的轟鳴永不停歇。
“知微”的螢幕上,顯示著這個新生國度的初步數據:人口、糧食產量、鋼鐵產量、鐵路裡程、在校學生數量……一切都在艱難卻堅定地向上攀升。
陳文淵站在他身後,輕聲彙報:“執政官,各地接收工作正在穩步推進,雖有零星抵抗,但已不成氣候。格物院報告,‘麒麟’項目有了新突破,新的合金配方有望解決氣缸耐高溫問題。海軍方麵,‘啟明級’首艦已正式服役……”
林楓點了點頭,目光卻投向了更遙遠的東方和南方。他知道,內部的整合與建設將是漫長而艱钜的,外部的挑戰也並未消失——北方的殘敵、東南沿海的鄭氏集團、乃至開始將觸角伸向遠東的西方殖民者……
但此刻,他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心與力量。
舊的時代,已經在身後轟然倒塌。
新的時代,就在他的手中,噴薄而出,露出了第一縷曙光。
這縷名為“啟明”的曙光,必將驅散漫長的黑暗,照亮整個華夏,乃至更廣闊的世界。
(第二卷·逐鹿中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