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力小心翼翼地捧著骨灰盒朝陸誠走去。
他邊走邊用眸光細細地打量著他。
看他此刻一副表麵冷靜,內裡實則暗湧澎湃,極力剋製著不讓自己緊張的樣子,心想如果這盒子裡真裝著點什麼,搞不好BOSS會直接發瘋吧?
他甚至在想,萬一BOSS真的精神分裂了,他是不是得去幫他找一間好一點的療養院了?
林力腹誹之際,端著骨灰盒緩慢地走到了自家老闆麵前:“陸總,要打開嗎?”
問也是白問,挖都挖出來了,怎麼可能不打開看一眼?
“打開吧。”明明知道這裡麵不可能裝著東西,但陸誠的神情仍是有些凝重。
林力深吸了一聲,依言把骨灰盒的蓋子打開。
印入眼簾的是半盒子灰色的,泛著一股難聞,帶實在刺鼻焦味的粉末。
林力當場驚呆了,愣愣地抬起頭看向自家BOSS:“陸總,您看……”
陸誠的視線並未離開,在骨灰盒打開的那一瞬間他也看到了裡麵的東西。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裡麵有東西?
不,不可能的。
蘇曼又冇死,骨灰盒不應該是空的纔對嗎?
對,不可能,這裡麵裝著的一定不是蘇曼的骨灰。
一定是什麼彆的東西。
一定是林雪梅為了騙他,所以纔在裡麵放進了彆的東西。
冇錯,一定是這樣的。
陸誠在心裡安慰自己,林雪梅那個女人撒起謊來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為了達到自己不為人知的目的無所不用其極,會在裡麵放些彆的無可厚非!
這麼想著,他壓抑的心口稍稍又能透過氣了。
他伸手抓了一把骨灰盒子裡灰色的粉末,扭頭朝林雪梅勾起唇角:“這是什麼?麪粉嗎?林雪梅,你當真是用心良苦啊。”
“那是蘇曼的骨灰。”看到他剛纔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林雪梅這會兒反倒不那麼怕他了:“陸誠,我已經告訴過你了,蘇曼已經死了,你不信,我也冇辦法。”
“不可能!”陸誠大吼一句,手中的灰色粉末用力朝她身上甩了過去:“林雪梅,彆以為你是蘇薇的母親我就不敢對你怎樣,惹毛了我,我一樣讓你好看!”
“你還知道我是蘇薇的母親啊?”林雪梅輕笑了一聲,臉上浮起輕蔑且嘲諷的表情:“陸誠,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呢,你喜歡的人難道不是我的女兒蘇薇嗎?怎麼蘇曼死了,你竟然這麼緊張?”
陸誠臉色一僵,手心驀地攥緊。
被人道破痛處,他竟語塞得無法反駁。
林雪梅開始咄咄逼人:“你可彆告訴我,你喜歡上了蘇曼?應該不會吧?你跟她結婚還不到三個月呢,這麼快就移情彆戀了嗎?”
陸誠根本無話反駁,但又不想這樣被她踩著詆譭,隻得努力在氣勢上勝人一籌:“你彆給我胡說八道,誰移情彆戀了!”
“噢,原來你冇移情彆戀啊?”林雪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眼底掠過一抹不被察覺的欣喜:“既然這樣,那蘇曼的死活應該也與你無關了吧?她死了不是正好嗎,你又可以跟薇薇在一起了。”
蘇曼死了,他又可以和蘇薇在一起了。
陸誠在心裡問自己,這是他想要?
答案……
他得不出答案。
蘇曼的死活與他無關,確實,好像是這樣子的。
他又不喜歡那個女人,就算她死了,又與他何甘?
死就死吧,一了百了!
即便他深信自己對蘇曼並無任何的感情可言,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林力手中的那盒骨灰,以及現場被挖得一地狼藉的墓穴,莫名又覺得眼眶裡酸了一下,心口好像也被人用針刺了一下一般,隱隱有些發疼。
為什麼?
陸誠不解,他明明不喜歡那個女人的,為什麼她死了,他現在心裡會有這樣的感覺?
他是在悲傷嗎?
不,蘇曼又冇有死,他悲傷什麼?
他隻不過是有點難過罷了。
那個女人為了跟他離婚,不惜想出假死這種損招,所以他才覺得有點難過罷了。
一想到那個女人對他做的這些,他忽然又覺得隻是挖了她的墳墓那也太不過癮了,就算是掘地三尺,他也應該要把她找出來纔對。
冇錯,那個女人曾經答應過他,要陪在他身邊一輩子的,現在才幾個月啊,她怎麼可以食言?
不行,他絕對不允許她那麼做。
這麼一想,陸誠心裡稍稍舒服了一些。思緒拉回到眼前,轉身朝林力以及他手中那個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的骨灰盒掃了一眼,道:“把碑給我砸了,蘇曼還冇死,立什麼墓碑!”
林力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吸了一口涼氣:“是,陸總。”
一旁,林雪梅原本以為看到骨灰後陸誠就會相信蘇曼已經離世,冇想到都這樣了他還堅持不放棄。於是連忙上前製止:“陸誠,你不要太過分了,這墓你挖都挖了,已經夠打探小曼的清靜了,難道你真的要讓她連死了都不得安寧嗎?”
陸誠步伐一頓。
片刻,轉身勾起嘴角輕笑了一聲:“她就算死了,墓碑也得由我們陸家來立,你有什麼立場和資格為她立墓碑?”
早在蘇曼嫁給陸誠的那一天,她便已經是陸家的一份子,就算陸誠不喜歡她,不待見她,她依然是陸家的兒媳婦。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活著一天是陸家人,哪怕她死了,也是陸家的鬼!
林雪梅今天已經撒了太多的謊,說了太多出格的話了,陸誠說得對,她隻不過是蘇曼的後媽而已,蘇曼早就是陸家的人了,就算她死了,她又有什麼資格去替她立墓碑?
隻是她不甘啊!
陸誠嘴上說不喜歡蘇曼,可看他這態度……分明又極其在意她的存在,連她死了都不肯放過她。
林雪梅心裡隱隱有些擔心,陸誠會不會是戲演得太過逼真了,以至於在這麼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裡就愛上了蘇曼?
她覺得這種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當局者迷,陸誠看不清自己的內心,但她這個旁觀者地擰得清清楚楚的。
一想到這些,林雪梅頓時心裡一股煩躁湧了出來,在陸誠離開之前,快速繞到麵前攔了一下:“先彆走,我有話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