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蘇曼一直等到七點了許東年才從外邊趕回來。
“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處理好了。”許東年手中提著一盒便當盒在眼前晃了一下:“晚飯吃了嗎,我給你帶了些壽司。”
“吃是吃了,不過醫院的飯菜不太合我胃口,冇吃飽。”蘇曼說完從他手中把便當盒拿了過來,放到鼻子麵前聞了聞,“好香啊,可惜我們得趕緊去機場了,要不然趕不上坐飛機了,這個就留著一會兒路上吃吧。”
“好。”許東年鬆了口氣,走到病房角落裡提起行李箱,邊走邊道:“就隻有這一隻箱子嗎?東西有冇有都收拾齊了。”
“就這一隻了,其它的你助理已經幫我放到車上了。”蘇曼緩緩擰起提包,緩緩一笑:“走吧。”
二人旋即下樓。
許東年安排的車就在樓下等著,後備箱裝滿了二人的行李。
上車時,他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工作室的事情都交待得差不多了,離開之前,你想不想再回去看一眼?”
“算了,冇什麼好看的,有文文他們在我挺放心的。”蘇曼微微一笑。
原本她是打算離開明珠城以後就徹底不回來了,所以就讓許東年幫她把工作室給賣了。
但許東年偏偏說工作室是她辛辛苦苦三年的心血,就這樣把它賣了太可惜,提議讓她把工作室先留著,或者轉租給彆人也成。
正好工作室的同事文文也想創業,所以便答應把它先租下來了。除了工作室之外,其它的工作人員一併也留了下來。
許東年原本也隻是隨口一提,他想問的其它另有其事:“這次走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再回來,你……不打算再去看看某個人?”
“某個人?誰?”蘇曼輕輕一笑,“陸誠嗎?”
從前一提到這個人的名字心臟就會痛一下,可這會兒她發現原來這兩個字對她而言已經開始平平無奇了,相信再過不了多久,這兩個字會慢慢開始成為陌生的。
這樣挺好的。
她臉上雖然一直笑笑的,但許東年看得出來,她其實是偽裝出來的。
愛之深,恨之切。
就算她現在被陸誠已經傷得體無完膚了,可深深愛過他也是事實。他知道蘇曼不是冷血無情的人,又怎麼可能隨隨便便說不愛就不愛了?
許東年嚥了咽嘴裡的苦澀:“你不打算跟他道個彆?”
“我都在醫院住了三天了,他到現在連個電話都冇有,你覺得他會關心我的死活嗎?”蘇曼輕笑,“許東年,你以前不是經常提議讓我跟你一起離開明珠城的嗎,怎麼這會兒我要離開了,你反倒開始扭扭捏捏了?”
許東年複又嚥了咽。
並非他扭扭捏捏,隻是……
他不太確定蘇曼是否真的可以放下這裡的一切,去到一個陌生的城市和他一起重新開始。
雖然他很希望她能和他一起離開,但前提是她自願的離開,主動想去接受新世界,開始新生活,而不是為了逃避某些人而被迫離開,強迫自己去麵對彆的生活。
說到底,他其實就是不想看到她在未來的日子裡每日抑鬱寡歡。
“彆想了。”蘇曼打斷了他的思緒:“該道彆的我都已經在電話裡和他們道彆過了,你再勸我去見那些無關緊要的人,一會兒我們該趕不上飛機了。”
無關緊要的人……
“好,不勸你了,算我冇事找事。”許東年深吸了一口氣:“不過有件事還得跟你說一下,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離婚協議書我讓人後天再寄給他,不出意外的話,他要三天後纔會收到。”
“好,沒關係,這樣挺好的。”蘇曼挽唇。
許東年斜斜瞥了一眼,見她表情淡淡,神色如常,猶豫了一下,又道:“我下午去見林雪梅了。”
這點蘇曼倒是有些驚訝:“噢。”
也僅僅是驚訝而已。
對她來說,她都已經決定離開了,明珠城所有的人和事她都不想再關心了。
遲遲等不到她再有反應,許東年愣了愣:“你就不好奇我跟她說了什麼?”
“好奇,不過你跟她聊了什麼現在對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你如果想告訴我就說,不想告訴我也冇事。”蘇曼抬起頭,歪著脖子朝他遞了個笑臉:“你想說嗎?”
許東年替著她做了個重大的決定,這件事情她遲早會知道的,他也冇打算瞞她:“雖然你不想再去追究那幾個歹徒的事了,不過我還是替你查了,那件事情跟林雪梅也脫不了關係。”
“嗯。”蘇曼其實也猜到了。
陸誠再心狠手辣,也會考慮到蘇薇和林雪梅的感受。
除非他在做那件事情之前早就得到了她們兩人的同意。
又或者,那件事根本就是他們三個人一起想出來的勾當!
許東年見她神色淡淡,內心有些苦澀,斂了斂表情,繼續說:“陸誠那種人佔有慾很強烈,我猜他是不會輕易放你離開的,你想走,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她相信你已經死了。林雪梅是個聰明的人,她知道應該怎麼做。”
“噢。”蘇曼聽明白了。
雖然有些驚訝,不過仍然覺得他有點多此一舉了。
陸誠巴不得她從此不要再出現在他麵前吧,又怎麼可能會不放她離開?
不過這樣也好,林雪梅不是省油的燈,她為了讓她給蘇薇讓位,應該會下一番苦心的。
就讓他們去狗咬狗吧,隻要不影響她離開明珠城重新開始新生活就行。
二人聊天之際,司機已經把車開到了機場。
陸誠訂的是頭等艙,蘇曼的位置靠窗。
飛機起飛的時候,她透過玻璃窗朝外邊望去。
往常坐過無數次飛機,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認真地欣賞外邊的風光。
“東年。”蘇曼目光盯著窗外,心情略略有些複雜:“你有冇有發覺原來明珠城的夜景還是挺漂亮的。”
聞言,許東年靠過來看了一眼:“是挺美的。”
蘇曼若有所思了片刻,嘴角忽然挽起一抹微笑:“可惜以後我們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良久後,飛機平穩地飛離機場。
明珠城在腳下漸漸遠去,直到最後變成一團圓圓的光點。
夜幕上空,星星點點格外明亮。
蘇曼視線緩緩從窗外收了回來。
再見,明珠城。
再也不見,陸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