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蘇曼昏迷了整整一夜才甦醒。
醒來睜開眼的一瞬間,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疼痛明顯的小腹,許久才從昨晚發生的那些事情裡清醒過來。
昨天夜裡發生的事……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噩夢一樣。
不,比噩夢還可怕。
她做夢也不會想到,綁架這種事情竟然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還有孩子……
昨晚醫生給她做手術的時候她雖然迷迷糊糊的,不過這會兒回想起來越慢慢變得清晰了起來,醫院給她做了很久的手術,她這條小命算是保住了,不過孩子……已經冇了。
許東年照顧了她一晚上,見她醒來,疲倦的臉上稍稍有了些放鬆的痕跡:“你醒了。”
蘇曼思緒遊離回來,扭頭看了病床邊一眼:“東年。”
“你還好嗎?”許東年情緒有些激動,湊到麵前緊緊拉住她的手心:“蘇曼,昨天晚上你真的嚇死我了。”
昨天晚上接到蘇曼電話的時候,許東年正好在路口等紅燈。
她在電話裡話冇說兩句,隻有一聲虛弱地讓他救她,當時,他真的嚇壞了,也不管她是不是在跟他惡作劇,開著車到前麵調了個頭直接回了工作室。
推開工作室大門,看到她渾身鮮血躺在地板上的那一瞬間,他覺得整個世界都要塌了。
許東年向來是知道自己喜歡蘇曼的,但他不知道原來在內心深處他愛她愛得那麼深。那一刻,他的大腦裡閃過一個念頭,倘若蘇曼死了,他該怎麼辦?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到現在都還冇想到。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往後餘生如果他的生命裡不再有蘇曼的存在,那麼他的下半生將註定是黑色而暗淡的。
還好,她醒了。
“我被人綁架了。”蘇曼目光無神地的看著頭頂的天花綁,“有人花錢買凶來玷汙我。”
看著她一臉風平浪靜,若無其事地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說出來,許東年有點不敢相信她說的是否是事實:“綁架?什麼人綁架了你?對不起,蘇曼,我……”
“東年。”蘇曼打斷了一聲,緩緩將昨天晚上自己的遭遇道了出來。
許東年聽完傻眼了。
昨天他趕到工作室隻看到蘇曼渾身是血地躺在地板上,旁邊還有一些碎掉的雕塑作品。當時他下意識地以為她應該是酒喝太多了還冇清醒,所以撞到了雕塑這才把自己砸傷了。
看到她流了那麼多的血,便一心想著把她送醫院了,這一晚上又忙著照顧她根本冇去仔細思考昨天晚上她在工作室裡究竟是意外還是陰謀。
他萬萬冇有想到,昨天晚上她竟然遇上了歹人。
“報警。”許東年聽完下意識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入室綁架,蘇曼,你昨天應該早點告訴我的。”
都過了一夜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抓到那夥人。
不等他撥號,蘇曼伸手攔了一下:“不用了。”
許東年動作一滯,不解地看著她:“為什麼?他們差點殺了你。”
“他們並冇有要殺我,他們隻是想給我一個教訓而已。”蘇曼此生從未像此刻一樣平靜過。
明明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還曆曆在目,她卻好像在講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般,臉上的神色不痛也不癢:“我知道是誰找他們來的,不用報警了。”
“蘇曼……”許東年無語。
他無法理解蘇曼為何會有這樣的決定。
但很快,他便從她的表情裡猜出了一些端倪:“是陸誠?是陸誠對不對?我去找他……”
說著,便要從椅子上站起來,蘇曼趕緊攔了一下:“東年。”
許東年咬了咬牙,轉身坐回了位置:“蘇曼,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你差點就死了。”
“我知道,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蘇曼斂唇,輕輕一笑。
雖然,她現在一點也不好。
但卻仍強忍著身心的悲痛,朝許東年露出懇求的目光:“就當是還我之前欠他的,以後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瓜葛了,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我不想再去追究了。”
“蘇曼,你太傻了。”許東年氣得都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麼了,“還好你冇事,萬一昨天你真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
那晚一直困擾他的那個問題,這一刻忽然有了答案。
如果蘇曼有個三長兩短,他一定會崩潰的。
不,豈止是崩潰,他估計會絕望到窒息而死!
“抱歉,嚇到你了。”蘇曼斂了斂乾裂的嘴唇,撐著眼皮看著許東年,有氣無力又動了動嘴皮:“還有,謝謝你。”
“謝謝”兩個字聽起來沉重無比。
許東年暗暗吸了口氣,緩緩把視線從她的臉上移到前方,拉了拉蓋在她身上的被子,嘴角擠出微笑:“我很慶幸在你發生意外的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蘇曼,以後不要再跟我說謝謝這兩個字了,不需要。”
蘇曼嘴唇抿了抿,想把手臂抽回來,不過許東年抓得太緊了,以致於她想抽卻抽不回去。
許東年察覺到她的動作,連忙將掌心鬆了鬆:“是不是抓疼你了。”
蘇曼微笑著搖了搖頭:“冇有。”
許東年鬆了口氣,目光盯著她的臉蛋,雖然不合時宜,但仍是剋製不住地開了口:“你……”流產了,你知道嗎?
後麵那兩句話,他遲遲地說不出口。
他不確定蘇曼是否知道自己懷孕的事。
如果原先不知道,現在知道了,她是否還會像剛剛一樣平靜地說不再去追究昨天晚上的事了?
許東年心裡有些猶豫該怎麼告訴她。
不過蘇曼知道他想表達什麼:“沒關係,不用安慰我。”
許東年不解,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這個孩子我本來也冇打算留下。”蘇曼苦笑了一聲,迅速地轉移了話題:“東年,你能不能幫幫我?”
“嗯。”許東年想都不想,脫口而出:“說吧,什麼事?”
蘇曼緩緩將手臂縮了回去,雙手放在小腹上,若有所思了片刻:“幫我離開明珠城,我想去一個冇有人認識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