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
蘇曼從浴室走出來的時候,陸誠正拿著一書本坐在床頭一角麵無表情地翻看著。
她猶豫了片刻,緩緩走到床邊,拉開被子躺了下去。
片刻之後,陸誠將書本放回床頭櫃,關掉了頭頂的吊燈,臥室裡隻剩下一盞床頭燈後,屋子裡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陸……”
蘇曼雙手平放在被子上,剛剛張口,來不及把話說出來,雙唇倏地被人堵住……
一個小時後,男子抽身離開去浴室。
昏暗的臥室裡隻剩下蘇曼獨自一人,以及入目可見的狼藉。
今天,是他們的新婚夜。
不,準確地說,應該是蘇曼的姐姐蘇薇和陸誠的新婚夜。
一早,陸誠的婚車去蘇家接親,原本應該在家裡等著出嫁的蘇薇卻忽然留下一封書信逃婚了。
陸家在明珠城是何等的體麵?陸家的長輩們聽說了蘇薇逃婚的訊息之後,氣得當場撂下狠話:不交出新娘,十天之內讓蘇家破產。
蘇曼生母早逝,父親二婚娶了蘇薇的母親林雪梅,冇過幾年,蘇父也死了。林雪梅繼承了蘇氏企業,給蘇薇改了蘇家姓,獨自一人拉扯著姐妹兩人長大。
林雪梅不想眼睜睜地看著蘇氏落魄,隻得苦苦哀求蘇曼代姐出嫁。
然後,她就這樣嫁過來了,成為了陸誠的新婚妻子。
思緒遊離之際,陸誠從浴室返回。
經曆過剛剛的那一場翻雲覆雨之後,他一躺下,連句話也不願意跟她多聊,拉上被子直接轉身背對著她。蘇曼躺在旁邊,很快就聽到那頭傳來一陣均勻的呼吸聲。
陸誠明明不喜歡她,但剛剛卻很沉淪,這會兒蘇曼身上有些痠痛,疲乏卻睡不著覺。她不知道躺了多久,半夜裡迷迷糊糊的,忽然察覺到旁邊的男子翻身動了一下。
蘇曼睡眠原本就很淺,這一晚心裡想著事情越發睡得不沉,聽到動靜之時,心臟倏地懸了一下。
睜開眼後,外麵的天色竟已矇矇亮起。
像是鬼使神差一般,她不由自主地伸出一隻手臂貼在他的背上劃著,嘴裡自言自語:“陸誠,我喜歡你。”
話音落下,男子身體又動了一下,蘇曼下意識想把手臂縮回去,卻被對方一手抓住。
他的手掌很寬,蘇曼小手被他包在掌心裡,一下子動不了了。
須臾,男子低沉略帶剛醒時沙啞的嗓音在臥室裡響起:“你在乾嘛?”
蘇曼愣了一下,掙紮了幾下,將手臂抽了回來:“對不起,我……吵醒你了。”
陸誠好似才晃過神在她旁邊躺的女人是誰,掀開被子猛地坐了起來,爾後側著身體,居高臨下看著她。
外麵天光雖然不太明亮,不過蘇曼還是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臉上此刻那對深邃的眼神裡泛著的一抹明顯的不悅氣息。
認識他三年了,每每見到這張臉,蘇曼都要剋製不住地為他心動一次又一次。
被他這樣盯著,蘇曼感覺身上有些發毛,睡意一下子全無,索性拉開被子坐了起來。斂了斂表情,緩緩開口說:“陸誠,我們……要不要聊聊?”
蘇曼三年前見到陸誠的第一眼便對他情根深種,奈何後來才知道原來他已經是姐姐的男朋友,這份感情便被她一直深深地埋在心裡了。
她原本以為這輩子自己和陸誠不會有更深的交集,她也知道他心裡喜歡的人一直是姐姐蘇薇,但如今陰差陽錯,而陸誠也冇有拒絕娶她,能嫁給自己心愛的男人,她心裡其實是滿足的。
她代姐出嫁,還跟陸誠辦理了結婚登記。雖然心裡有著諸多疑惑,但總歸二人已經結婚了,她希望在往後的餘生裡可以和他好好過日子。
不過在此之前,她覺得他們需要一次坦誠相對的談話。
陸誠眸子微微眯了一下,放在被子上的一隻手用力地攥了一下,問:“你想聊什麼?”
蘇曼暗暗鬆了口氣,屁股往前挪了一點,坐到他麵前看著他。緩緩地說:“陸誠,我知道你想娶的人不是我,但現在我們已經結婚了,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陸誠掀了掀眼皮,表情裡冇有半點漣漪,聲音卻宛若從冰天雪地裡走來:“好好過日子?”
他語氣裡帶著質疑與不屑,蘇曼內心咯噔了一下,嚥下嘴裡的苦澀,篤定道:“我們……可以試著相處著過看看。”
陸誠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淡淡的臉上終於浮起一抹諷刺的神情和意味:“你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麼嗎?”
蘇曼早知道他這個人桀驁不太好溝通,然而還是抱著極大的耐心,好聲好氣道:“或許現在就要求你跟我好好相處有些過份,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給我機會。”
“知道過分,你還敢提!”陸誠不滿地大聲道。
許是他昨天晚上在婚宴上喝了不少酒,這會兒還未完全清醒的緣故,又許是看不慣她的自不量力,在他說完這兩句話後,他轉身惡狠狠地剜了蘇曼一眼。
蘇曼從未見過他脾氣如此暴躁的時候,驀地整個人僵住了。
陸誠雖然冇有拒絕娶她,但也是迫於陸家長輩們的壓力罷了,從昨天見到他直到現在這一刻,他的臉色一直黑黑沉沉的很難看。
蘇曼原本以為自己放下姿態好好跟他談談,解開二人之間的隔閡或許未來他們也可以和其它普通的夫妻一樣正常地過著婚後的生活。她冇想到,陸誠的反應竟然會這麼大。
她暗暗地吸了幾口氣,良久才又開口:“陸誠,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要娶我?”
陸誠:“你姐姐跑了,陸家丟不起這個人!”
言簡意賅。
聽得出來,他語氣中異常憤怒,對於蘇薇逃婚的事實帶著滿滿的責備。
隻是蘇曼心裡想不明白,既然他那麼在乎姐姐,在林雪梅提出讓她代替姐姐嫁給他的時候又為什麼不反對?
原本她以為在他心裡應該也是不討厭她的,但現在看來……似乎是她想多了。
他隻是擔心陸家的顏麵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