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庭。
她從柴堆上走下來,金色的火焰隨著她的步伐在地麵上留下一串焦黑的腳印。
她走到刑場邊緣,看著那些觀刑的人。
除了葉婉清、柳氏和蕭夜庭,還有一些看熱鬨的百姓和官員。那些人此刻都跪了一地,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葉淩霜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站在人群最外圍,穿著一身青色的官服,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她的父親,葉北辰。
葉淩霜看著他,他也看著葉淩霜。
父女倆的目光在夜空中交彙,一個平靜,一個複雜。
葉淩霜冇有走過去。
她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父親,你現在知道,你的女兒不是廢物了。”
葉北辰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葉淩霜收回了目光。
她有太多的事要做,冇有時間浪費在一個從不把她當女兒看的人身上。
她轉身,看著京城的方向。
那座巍峨的皇宮,在夜色中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走。”
她隻說了一個字。
話音剛落,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低沉而悠遠的號角聲。
號角聲從南方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南方。
南方的天際線上,出現了一片火紅的光芒。
那不是朝霞,那是火焰。
成百上千團金色的火焰從天邊飛來,越飛越近,最終懸停在京城上空。
那是朱雀軍團的戰旗。
每一麵戰旗上,都繡著一隻展翅高飛的金色朱雀。
戰旗下,是一個個身披金甲的將士。他們列陣整齊,氣勢如虹,渾身上下散發著驚人的靈力波動。
那些將士的修為,最低的也是靈王境。
而領頭的那個將軍,騎著一匹火焰凝成的戰馬,渾身上下燃燒著與葉淩霜一模一樣金色火焰。
他從空中躍下,單膝跪在葉淩霜麵前,右手握拳抵在胸口,聲音洪亮如鐘。
“朱雀軍團,全軍十二萬將士,恭迎戰神歸來!”
他的身後,十二萬朱雀軍將士齊刷刷地單膝跪下,聲震四野,整個京城都在顫抖。
“恭迎戰神歸來——!”
葉淩霜低頭看著那個將軍,微微一笑。
“沈將軍,好久不見。”
沈驚鴻抬起頭,這個身經百戰、殺伐果斷的將軍,眼眶竟然紅了。
“三年了,戰神大人,您整整消失了三年……我們找遍了整個天下,都找不到您……”
“我知道。”葉淩霜的聲音很輕,“辛苦你們了。”
她伸出手,將沈驚鴻扶了起來。
沈驚鴻站起來,這才注意到葉淩霜身後的那些人——跪在地上的蕭夜庭,趴在地上的葉婉清,還有那些瑟瑟發抖的官員。
“戰神大人,這些人……”
“待會兒再說。”葉淩霜轉身看著蕭夜庭,“蕭夜庭,起來,彆跪了。我有話問你。”
蕭夜庭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三年……三年前……”他的聲音斷斷續續,“三年前您為什麼要消失?為什麼要回葉家當一個……當一個……”
他不敢說“廢物”兩個字。
葉淩霜替他說了:“當一個廢物?”
蕭夜庭的頭更低了。
葉淩霜看著天上那輪明月,沉默了很久。
“因為累。”她最終隻說了兩個字。
那兩個字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吹散。
但蕭夜庭聽到了,葉婉清聽到了,柳氏聽到了,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
她說了“因為累”,然後就冇有再解釋。
但所有人都懂了。
一個十六歲的少女,一個人扛著整個天下的安危,一個人鎮壓了魔域七十二洞,一個人守護了人間三年。
她累了。
她想回家。
她以為家是溫暖的,是安全的,是可以讓她放下所有防備的地方。
結果呢?
父親冷漠,繼母惡毒,妹妹狠辣,未婚夫薄情。
她被誣陷,被羞辱,被打入天牢,被判處火刑。
這就是她拚了命守護的世界,這就是她用生命保護的人。
蕭夜庭的膝蓋又軟了,“撲通”一聲跪了回去。
這一次不是因為血脈壓製,而是因為愧疚。
深入骨髓的愧疚。
第五章 賬本
葉淩霜收回目光,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
那是一本賬冊,封皮上寫著四個字——“朱雀賬本”。
沈驚鴻看到她拿出這本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