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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第23章 西涼王

作者:卓天212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4 01:18:36

走出那壓抑而古老的宗廟大門,午後略顯蒼白的陽光斜照下來,卻驅不散周身縈繞的血腥與檀香混合的詭異氣息,也化不開心中那剛剛被強行扭結的新關係帶來的沉甸甸的實質感。

門外的石階下,玄素與青鸞如同兩尊沉默的雕像,早已按刀肅立等候,她們身後是兩隊氣息精悍的黑甲近衛。

母親——不,現在或許該稱她為“夫人”或直接呼其名婦姽了——鬆開了一直緊握著我的手,但那份灼熱的占有感並未隨之離去。

她臉上那種在宗老麵前強裝出的恭順與新婦姿態瞬間收斂,重新被屬於鎮北司統領(儘管即將不是)的冷厲與果決所取代。

她向前兩步,目光掃過玄素與青鸞,聲音不高,卻帶著冰碴子般的寒意,下達了今日第一道,也註定是血腥的命令:

“玄素,青鸞。”

“末將在!”兩人立刻躬身。

婦姽微微側頭,餘光彷彿還能瞥見身後那扇沉重的青銅門,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日常雜務:“去找些手腳絕對乾淨、與宗廟絕無瓜葛的可靠人手。待族內將……將我與月兒關係變更之文書,正式公告安西全境之後——”她刻意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便尋個‘良辰吉日’,送裡麵那幾位老宗正,安然上路。要做得像意外,或是……年老體衰,急病突發。”她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如今,他們於我們而言,已然毫無用處了。留著,反倒可能成為日後的麻煩。”

玄素眼中銳光一閃,冇有絲毫猶豫或驚訝,彷彿早已料到或有此令,她乾脆利落地抱拳領命:“末將領命!定會安排妥當,不留後患。”

我站在一旁,聽著這**裸的、關於清除剛剛還為我們“主持公道”的族中耆老的指令,心中不由地泛起一陣寒意與驚愕。

我看向婦姽,忍不住低聲問:“為……為何要如此?他們畢竟……方纔成全了我們。”

婦姽轉回身,麵對著我,那雙美眸中再無半點麵對宗老時的勉強或激動,隻有深不見底的冷靜與算計。

她伸手,並非溫柔撫摸,而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抓住了我的手腕,聲音低沉而嚴肅:

“月兒,你還是太年輕。那群老東西,今日可以依循古禮,宣佈一件事;明日若覺利益不符,或受人脅迫,同樣可以援引祖製,否定一件事!今日這‘斷絕關係、準予結合’的決議,看似已定,然文書在人手,解釋權亦在人心。若留他們活著,日後一旦局勢有變,這便可能成為他人攻訐你我、甚至否定你繼承之正統性的致命把柄!唯有死無對證,一了百了,這新生的名分,才能真正穩固。明白嗎?**”

她的理由殘酷而現實,直指權力博弈中最血腥的核心。

我默然,無從反駁。

在安西這片土地上,溫情與倫理的麵紗之下,本就是**裸的生存與掠奪。

接著,她抓著我的手微微用力,目光逼視著我,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著命令與期許的鄭重:“還有,從此刻起,不許再叫我‘娘’。”她一字一頓,“記住,你已經冇有娘了。從今往後,站在你身邊的,是你的夫人。私下裡,你可以叫我姽兒,或者……隨你高興。但公開場合,唯有‘夫人’。明白了嗎?”

我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容錯辨的認真,以及深處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扭曲卻熾熱的情感,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明白了,夫……人。”

這個稱呼讓婦姽(我的夫人)眼中瞬間迸發出驚人的光彩,彷彿聽到了世間最美妙的樂章。

她臉上冰雪消融,重新綻放出那種奪目的、帶著占有意味的笑容,甚至湊近在我臉頰上快速親了一下,隨即興致勃勃地提議:

“好月兒!那……我們是不是該籌備一個盛大無比的婚禮?我要讓整個安西,不,讓全天下都知道,你韓月(姒月)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婦姽!要用最隆重的禮儀,最華美的服飾,最豐盛的宴席……**”

然而,我搖了搖頭,打斷了她興奮的構想,語氣冷靜而務實:“夫人,此事恐怕還需暫緩,且不宜過分張揚。”

在她微蹙的眉頭下,我解釋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朝廷漠北大敗,中樞動盪,匈人南下,中原板蕩,諸侯心思各異。安西雖暫安,然甘肅新附,漠北未靖,波斯的佈局也剛剛開始。”我看著她的眼睛,“在此等關頭,若你我婚禮過於奢侈盛大,極儘宣揚,恐將引來不必要的非議與矚目。朝中那些本就忌憚安西的勢力,或許會藉此攻訐我們罔顧國難,窮奢極欲;安西內部,也難免有人會覺得我們沉溺私情,不顧大局。”

我握住她的手,放緩了語氣,但態度堅決:“不若暫且從簡,或者……先以官方文書公告關係變更、你禪讓統領之位與我整合軍政為主。待局勢稍穩,江山在手,屆時再補辦一場配得上你我身份的婚禮,豈不更好?”

婦姽聽罷,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她畢竟是執掌權柄多年之人,很快便理解了其中的利害。

她撇了撇嘴,略帶嬌嗔地瞪了我一眼:“就你道理多!好吧,便依你。不過……”她靠近我耳邊,吐氣如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誘惑,“私下裡,你可得好好補償我……我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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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七日,彷彿在平靜的湖麵投入了數塊巨石,漣漪以鎮北城為中心,迅猛擴散至整個安西,乃至更遙遠的中原與異域。

首先引爆的,是姒氏宗族正式釋出的公告。

古老的徽記與嚴謹的雅言文書被快馬送至安西各城、各軍鎮、主要部落及邦國。

文書宣稱,依循古禮祖製,經宗族耆老合議,認可鎮北司統領婦姽與副統領韓月(姒月)解除母子名分,並準許二人以全新身份締結合法婚約。

儘管措辭竭力古典莊重,試圖賦予此事某種“天命”或“古禮”的正當性,但其核心內容的驚世駭俗程度,依然如同颶風般席捲了所有聽聞者的認知。

安西境內,從各級官吏到市井小民,從軍中將士到商賈行旅,無不嘩然!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無人不在竊竊私語,震驚、疑惑、鄙夷、獵奇、乃至某種詭異的興奮情緒交織蔓延。

儘管懾於韓月與婦姽的威勢無人敢公開置喙,但私下的議論與目光,已然不同。

緊接著,是來自四麵八方、雪片般的詢問與試探。

安西內部各級將領、官員的密信自不必說,連遠在波斯,正協助拜住與薛西斯鏖戰的林伯符,都在接到訊息後的第三日,便以六百裡加急送回了親筆信!

信中字跡倉促而有力,充滿了震驚與擔憂,直言若是安西有變,或少主受人脅迫,他願立刻率兩萬鐵騎棄波斯於不顧,晝夜兼程回援鎮北城!

每一次,我都不得不親自或令姬宜白代筆,不厭其煩地向各方解釋、安撫,內容大同小異:此乃宗族內部依古禮而行之事,無關權位更迭,不影響安西穩定與對外方略,朔風軍及安西各部一切照舊,勿需多慮,更勿需回援。

安撫林伯符的信中,我還特意強調波斯局勢至關重要,令他務必穩住,我所允諾的支援絕不會因此事有半分減少。

然而,未等這第一波倫理震撼的餘波完全平息,另一道更加石破天驚、直指權力版圖钜變的奏疏與公告,緊跟著從鎮北司發出,以更快的速度,震撼了朝歌,也徹底改變了西部格局!

這份以婦姽名義發出、卻顯然經過我首肯甚至主導的奏疏,內容極其簡短,卻字字千鈞:

“臣婦姽,蒙朝廷信重,執掌北疆有年,今感年力漸衰,難荷重任。為西陲長治久安計,懇請陛下恩準:自即日起,臣辭去鎮北司統領一職,鎮北都司建製,就此解散。原鎮北司所轄一切軍、政、民、財事務,及麾下所有兵馬、將佐、吏員,全數併入安西都護府,由安西都護韓月(姒月)統一節製。**”

隨同奏疏發往安西全境的,則是具體的整編令:

“一、原鎮北軍主力,改編為安西第一軍鎮,駐防北線及原鎮北司核心防區。”

“二、原朔風軍,改編為安西第二軍鎮,作為機動主力,駐防西線、南線及甘肅新附之地。”

“三、安西各城池常駐守軍、巡防兵、屯墾兵等,統一整編為安西第三軍鎮,負責各地衛戍、治安及支援。”

“四、擢升韓月(姒月)為安西大都護,總領安西一切軍政要務。兼任北庭都護、甘肅巡撫、寧夏巡撫、青海鎮守都統、漠北五部經略使,並領波斯都督府大都督銜,統籌對波斯事務。”

這已不僅僅是一次職位的交接或軍隊的改編,這是一次徹頭徹尾的權力重構與版圖整合!

鎮北司,這個與大虞朝廷羈縻共治北疆近百年的獨立軍政體係,就此成為曆史。

其精華被儘數吞併。

安西都護府,一躍成為囊括原安西、北庭、甘肅、寧夏、青海、漠南漠北部分地區,甚至將影響力延伸至波斯的、空前龐大的西部霸權實體!

三大軍鎮,三十萬經戰火錘鍊的精銳大軍,指揮權歸於一人之手!

而那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韓月(姒月),頭頂已然戴上了一連串令人目眩的官銜:安西大都護、北庭都護、甘肅巡撫、寧夏巡撫、青海鎮守都統、漠北五部經略使、波斯都督府大都督……朝廷在西部的半壁江山,名正言順也罷,事實占據也罷,此刻至少在名義與軍力上,已儘數落入其掌控之中!

訊息傳到朝歌,據說病榻上的老皇帝聞訊,當場吐血昏厥!

內閣值房內,茶杯摔碎的聲響徹夜不絕。

無論是忠於皇室的朝臣,還是心懷異誌的藩王,都被這**裸的、近乎吞併的整合手段震驚得無以複加。

這已不是尋常的邊將坐大,這是一個近乎獨立的、擁有完整軍政體係、實力足以撼動天下的龐然大物,在西部驟然成型!

朝廷的西部半壁,已然易主。

而這場钜變的序章,竟始於一場悖逆倫常的“母子婚約”。

權力與倫理,以最荒誕而強硬的方式扭結在一起,開啟了一個無人能預料的時代。

安西大都護韓月(姒月)的名號,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令整個天下,為之側目,也為之戰栗。

接下來的,將是來自各方的反應、博弈,以及這個新生的巨人,如何行使它那無匹的力量。

朝歌的公文,是在一個微涼的清晨,由一隊風塵仆仆、麵帶疲憊卻強撐朝廷體麵的禮部官員,護送著鎏金匣盒,送達鎮北城——如今或許該稱其為安西大都護府了。

儘管朝堂之上,聽聞西部如此劇變,不乏捶胸頓足、痛心疾首、大罵“牝雞司晨,倫常儘喪,藩鎮跋扈”的文武重臣,義憤填膺的奏疏幾乎要將病中天子的龍案淹冇。

然而,現實的冰冷很快澆滅了大部分無用的怒火。

皇家直屬的中央禁軍已在漠北化為枯骨,朝廷最鋒利的爪牙已斷。

所謂的中央威信,在汝陽王頭顱被匈人挑上槍尖、潰兵如潮水般南逃的那一刻起,就已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消融殆儘。

眼下,比遠在西陲、至少表麵上還遞了辭呈奏疏、給了朝廷一個台階下的韓月(姒月)更為迫在眉睫的,是已踏破長城、在北境五省燒殺搶掠、直逼京畿門戶的匈人鐵騎;是在江南世家豪族鼎力支援下,於金陵(健康)公然祭天、另立朝廷、自稱“監國”的司馬群相一黨;是雄踞遼東百年、兵強馬壯、此刻正厲兵秣馬、窺伺中原的公孫家族;還有山東、河北等地如同雨後春筍般冒起、動輒數萬乃至十數萬的各路“義軍”、“反王”!

相比之下,安西的“內部整合”與“名分變更”,雖然驚世駭俗,卻至少維持了表麵上的君臣名分,韓月的奏疏言辭甚至算得上“恭順”。

在焦頭爛額的朝廷諸公看來,這未嘗不是一種“識大體”——至少冇有立刻豎起反旗。

當務之急,是穩住這西部龐然大物,哪怕隻是名義上的,使其不立刻倒向其他反王或匈人,已屬萬幸。

於是,幾日扯皮與權衡後,由禮部鄭重擬定、加蓋了皇帝寶璽(或許由重臣代行)的詔書,便以最快速度發出了。

詔書用語華麗,充斥著褒獎與期許,試圖用煌煌天語來掩蓋背後的無奈與妥協:

承認韓月(姒月)為安西、北庭都護,總製甘肅、寧夏、青海三省巡撫事,這正式將此前他武力接管的地盤“合法化”。

更驚人的是,晉封其為“西涼王”,賜食邑五萬戶!

這是異姓王爵,在非劉姓宗室幾乎不可能封王的當世,此等封賞,堪稱破格至極,既是籠絡,也是試圖將其綁定在“臣子”位置上。

同時,冊封婦姽為“西涼王妃”,授一品誥命夫人,算是為那悖倫的結合,蓋上了一層皇室認證的遮羞布。

又擢升玄素為安西第一軍鎮統領,韓全為第二軍鎮統領,韓宗素為第三軍鎮統領,既是對主要將領的安撫與收買,也暗含分而治之、承認現狀的意味。

至此,借母親(夫人)之手進行權力交接、整合安西與北庭、獲取朝廷正式冊封以正名分——這一係列核心目的,已基本達成。

西部,已然成了一個國中之國,而韓月,成了名實俱副的“西涼王”。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幾乎與朝廷詔書前後腳,甚至更早一些,來自其他幾方勢力的密使與文書,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紛紛潛至。

遼東公孫氏的文書措辭豪邁而直接,盛讚“西涼王”少年英雄,直言朝廷氣數已儘,邀約共圖中原,約定事成之後以太行山為界,平分天下,語氣彷彿天下已是他們囊中之物。

金陵(健康)司馬群相“監國朝廷”的詔令則更為慷慨,不僅加封韓月為“一字並肩王”,位在諸王之上,更將遙不可及的四川提督、雲南提督之職也一併虛封,極儘拉攏之能事,試圖將其納入自己的“正統”體係。

而漠北匈人單於的來信最為直白粗獷,羊皮紙上字跡猙獰,直言敬畏“西涼王”軍威(尤其是百裡玄部在漠北的襲擾讓他們吃了苦頭),願率全體部眾稱臣,隻求王師許可,他們便願為前驅,南下掃平大虞,助“西涼王”登基為帝,其野心與殘忍,**裸毫不掩飾。

一時間,安西大都護府(西涼王府)成了天下幾大勢力競相拉攏的香餑餑。

保皇?

自立?

聯姻(政治聯姻)?

不同的選擇,將把安西帶向截然不同的未來。

鎮北城深處,那間屬於“西涼王”與“王妃”的暖閣內,炭火盆燒得正旺,驅散了塞外初冬的寒意。

厚重的簾幕垂下,隔絕了外界的紛擾與窺探。

我屏退了所有侍從,隻與我的新婚夫人——婦姽,如今的西涼王妃——兩人獨處。

我們冇有身著王袍或誥命服飾,隻是穿著舒適的常服。

我半倚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她則自然而親密地依偎在我懷裡,高挑豐腴的身體散發著溫熱與令人安心的氣息,一頭青絲散落在我胸前。

我們麵前攤開的,正是那幅標註了各方勢力、已然風雲變色的巨大天下輿圖。

輿圖上,代表不同勢力的色塊與箭頭犬牙交錯,觸目驚心。

朝廷的掌控區域已萎縮得可憐,匈人的鐵蹄標記幾乎覆蓋了整個北方,遼東、金陵、以及各處反王的旗幟星羅棋佈。

而西部,那一片屬於“安西都護府”或“西涼”的廣袤區域,被我用硃筆醒目地勾勒出來,如同棋盤上突然壓下的、分量最重的一枚棋子。

室內靜謐,隻有炭火偶爾的劈啪聲。我把玩著她一縷光滑的髮絲,目光卻未曾離開地圖,終於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暖閣中顯得格外清晰:

“夫人,”我用了這個她最愛聽、也標誌我們嶄新關係的稱呼,“這天下棋局,已然紛亂如麻。朝廷的冊封到了,遼東的盟約到了,金陵的拉攏到了,連匈人的稱臣文書也到了。”我手指輕輕點在地圖上的幾個關鍵位置,“保皇,則是與垂死朝廷綁在一起,直麵匈人最鋒利的兵鋒,還要防備遼東、金陵乃至其他反王背刺。”

“起兵謀反,或與某一方結盟……則名分有虧,且需選邊站隊,風險莫測。”

我低下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美豔絕倫的側臉,問道:“依你之見,我們……該如何落子?”

婦姽在我懷中微微動了動,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卻冇有立刻去看地圖。

她仰起臉,鳳眸中倒映著跳動的火光,也映著我的身影。

那目光不再是以往統領審視疆土時的銳利與算計,也冇有了母親般的寵溺與管束,而是一種純粹的、專注的、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的依賴與信任。

她伸出手指,輕輕撫平我微蹙的眉心,聲音柔和得不像那個曾提著頭顱闖宗廟、執掌十萬大軍的女統帥:

“月兒,我的夫君。”她喚道,語氣坦然,“如今,妾身不再是你的統領,也不再是你名義上的母親。妾身隻是你的妻子,韓月(姒月)的王妃。”

她將臉頰貼在我的胸口,聽著我的心跳,繼續道,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而認真:

“這安西的權柄,是你掙來的;這天下的紛擾,也該由你來決斷。妾身的心思很簡單——”

“若你決定厲兵秣馬,擇師東向,去爭一爭那至高之位……”她眼中閃過一絲昔日的鋒銳,“妾身便為你披甲執銳,再做先鋒!縱使前方是刀山火海,百萬敵軍,妾身也願與你同往,用手中刀,為你斬出一條通天之路!”

“若你決定暫緩兵戈,穩固西陲,觀天下鷸蚌相爭……”她的語氣轉而溫存,帶著一絲羞意與期盼,“妾身便為你打理內帷,生兒育女。讓這西涼王府,早日添上子嗣的笑語,讓我們的血脈,在這片基業上生根發芽。”

她最後總結,目光清澈地望著我:“所以,不必問妾身該如何。一切,但憑夫君做主。夫君之誌,便是妾身之向;夫君之決,便是妾身之令。你隻需告訴妾身,下一步,我們該去哪裡,該做什麼。”

她這番話,將所有的選擇權、所有的責任,乃至她未來角色的定位(是戰場上並肩的戰友,還是王府內溫婉的主母),都毫無保留地交到了我的手中。

冇有乾涉,冇有誘導,隻有全然的托付與支援。

暖閣內溫暖如春,佳人在懷,軟語溫存,天下輿圖在側,各方邀約在手。

這似乎是一個男人誌得意滿的時刻。

然而,我心中並無多少旖旎或膨脹,隻有愈加沉重的思量。

夫人的順從與交付是真,但將這龐然大物般的安西、三十萬大軍、乃至我們二人未來的命運導向何方,這千鈞重擔,此刻已完全壓在了我的肩頭。

我看著地圖上那片被硃筆圈出的、屬於我們的遼闊疆域,又看了看懷中全然信賴望著我的美豔王妃,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而堅定。

亂世已至,棋局已開,執棋者,豈能躊躇不前?

是時候,做出那個必將震動天下的抉擇了。

權力版圖的驚濤駭浪,天下棋局的縱橫捭闔,似乎都被那暖閣的厚重門簾與炭火的暖意隔絕在外。

一個令人玩味的轉變悄然發生——我的新婚夫人,昔日的鎮北司統領

婦姽,如今名正言順的西涼王妃,對那幅攤開的天下輿圖與紛至遝來的各方文書,興趣似乎正在迅速減退。

她彷彿真的徹底沉溺於剛剛獲得的“新身份”之中,並且樂此不疲。

每日裡,她褪去了象征統領威儀的玄甲與華服,換上更為舒適卻也難掩其傲人身段的常服或居家裙袍,真真切切地扮演起“賢妻”的角色。

我的飲食起居、衣袍更換、乃至書房整理,她皆要親力親為,不容旁人插手,細緻處甚至超過最專業的仆役。

那曾經執掌十萬大軍、簽發無數生死令諭的雙手,如今為我撫平衣襟的褶皺、調配羹湯的鹹淡時,竟也流露出一種奇異的專注與滿足。

同時,她亦自動兼任了我最貼身的、也是最後的保鏢。

無論我是在書房批閱文書,還是在庭院漫步,甚或是接見不那麼重要的屬官,她總在不遠不近處,或靜靜做著女紅,或捧著一卷書冊,目光看似慵懶,實則如同最警覺的母豹,隨時感知著周遭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她曾笑言,如今安西雖大,但對我來說最安全的地方,便是她目光所及之處。

我麾下其他因各種緣由聚集而來的女子,也被她以“王妃”的身份不著痕跡地重新安排。

婦癸夫人,這位來自宗廟、身份特殊的美婦,因其沉穩細緻的性情與熟諳古禮文書,被母親當做處理日常公文信箋的“秘書”來使用。

她與薛夫人的精明乾練、吡加夫人的沉靜內斂各擅勝場,共同構成了王府內務文官係統的核心。

薛、吡加二位夫人也被特旨恩準,在新建的恢弘王府中擁有獨立的精緻院落,身份雖為“夫人”,實則領王府二等文官的職司與俸祿,參與商貿、礦務等機密。

韓姬夫人(原阿爾托莉婭)則因其異域背景帶來的不同管理視角與絕對的忠誠(至少表麵如此),被擢升為王府內宅女仆長,總管一應仆役調度、物資保管與日常維護。

她的兩個女兒,羅克珊娜與阿塔莎,也在母親的首肯下,跟隨韓姬學習打理事務,逐漸成為王府內年輕一代的管事侍女。

然而,母親(夫人)劃下了一道不容逾越的界限:所有這些女子,無論身份為何,皆不被允許靠近王府北側那片被竹林與高牆環繞的幽靜區域——那裡,正是最早我與母親相依為命、承載了無數複雜記憶的舊日小院。

新建的西涼王府固然極儘恢弘奢華,飛簷鬥拱,亭台樓閣,占地廣闊,象征著無上的權柄與財富。

但在夫人的堅持下,我們日常起居的核心,卻依然設在那舊院翻修後的“偏房”之中。

她似乎格外眷戀那裡的一切,認為隻有那方小天地,才真正完全屬於“我們二人”,能讓她忘卻外界的紛擾與算計,全心沉浸於“妻子”的角色。

這裡冇有安排任何額外的婢女或仆役,灑掃庭除、烹茶煮飯、乃至夜間守候,皆由夫人一人包辦。

她幾乎做到了一日十二個時辰對我形影不離,將那種混合著愛戀、占有、保護欲的專注,發揮到了極致。

有時在深夜,我於夢中驚醒,總能看見她並未沉睡,或是倚在窗邊望著星空,或是就著燭火縫補我的衣物,確保我始終在她的視線與感知範圍之內。

這種全然掌控與緊密無間的相處,時間久了,反而讓我心中生出一絲彆樣的好奇與……隱隱的評估之意。

我深知她武力超群,昔年便是憑藉絕倫的武藝與統兵之能威震北疆。

但具體強到何種地步?

與我麾下這些曆經血火淬鍊的頂尖將領相比如何?

這關乎未來許多計劃的細節,也關乎我對她個人實力認知的最後拚圖。

於是,一日天朗氣清,我以“檢驗王府近衛將領實戰能力,以備遴選貼身護衛”為由,將韓玉、韓超、黃勝永、韓全、玄悅、玄素六人召至城外的朔風軍大校場。

這六人,韓玉勇猛無儔,韓超根基紮實,黃勝永經驗老辣,韓全雖偏後勤但武技亦屬上乘,玄家姐妹更是鎮北軍係統中有數的女中豪傑,內力劍術皆臻一流。

他們,可視為我麾下武將武力的一個縮影。

我冇有提前告知母親(夫人),隻說是尋常校閱。

當她得知我的意圖,並看到場中六員大將頂盔貫甲、嚴陣以待,而我將期待的目光投向她時,她先是一愣,隨即嫣然一笑,那笑容中竟帶著幾分孩童即將得到心愛玩具般的雀躍與一絲……居高臨下的輕鬆。

“夫君是想看看為妻的‘本事’,還退步了冇有?”她輕聲道,隨手將挽起的長髮用一根玉簪固定,褪去了外袍,露出其下便於活動的勁裝,那高挑豐腴、比例驚人的身段在陽光下更顯驚心動魄。

她冇有穿戴任何甲冑,甚至未取慣用的長兵,隻是從兵器架上隨意提起一根未開刃的渾鐵長棍。

“你們六個,一起上吧。”她步入校場中央,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毋庸置疑的威壓,“讓王爺看看,爾等是否有資格,在他需要的時候,擋住真正的危險。”

韓玉等人雖知統領(王妃)武藝高強,但被如此“輕視”,又是六對一,身為武將的傲氣也被激起。

六人交換眼神,默契地散開,結成簡單的合擊陣勢。

然而,戰鬥——如果那能稱之為戰鬥的話——幾乎在開始的一瞬間就失去了懸念。

當六人氣息提至巔峰,即將發動雷霆一擊的刹那,母親(夫人)隻是看似隨意地將手中鐵棍往地麵輕輕一頓!

“咚!”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為之一窒的巨響!

以鐵棍杵地點為中心,一股肉眼幾乎可見的、凝練如實質的淡金色氣浪轟然炸開,如同平靜湖麵投入巨石!

氣浪並非無序擴散,而是帶著一種沉重的、山嶽般的壓迫感,精準地籠罩向韓玉等六人!

內力外放,凝氣成形,範圍壓製!

首當其衝的韓玉、韓超、黃勝永、韓全四人,隻覺得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當頭壓下,彷彿瞬間揹負了千斤重擔!

他們鼓盪的內息被這外來且強橫無比的力量一衝,瞬間紊亂,提至一半的氣勢驟然潰散,胸口煩悶欲嘔,腳下踉蹌,幾乎站立不穩,更彆提發起有效攻擊了。

四人臉色驟變,眼中儘是駭然,他們知道自己與王妃有差距,卻冇想到差距如此之大,竟連近身都做不到!

唯有玄悅與玄素姐妹,內力修為更為精純深厚,且自幼同修合擊之術,心意相通。

在氣浪及體的瞬間,姐妹二人同時嬌叱一聲,周身泛起淡淡的玄色氣芒,竟勉強抵住了這股恐怖的壓迫力,雖然同樣身形微沉,麵色發白,但至少穩住了陣腳,並且同時拔劍出鞘!

“咦?有點意思。”母親(夫人)眉梢微挑,似乎對玄家姐妹能扛住她的內力壓製略感意外,但隨即,她動了。

冇有繁複的招式,冇有驚人的速度,她隻是單手提著那根渾鐵長棍,如同閒庭信步般,朝著玄素玄悅走去。

每一步踏出,地麵的塵土都微微震顫。

當她走入姐妹二人劍勢範圍時,玄素玄悅已然將合擊劍術施展到極致,兩道劍光如同交織的玄色蛟龍,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帶著淩厲的破空聲襲向母親周身要害!

母親(夫人)甚至冇有用眼睛去看那精妙的劍勢,隻是隨意地揮動了手中的鐵棍。

“鐺!鐺!”

兩聲幾乎不分先後的、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巨響!

玄素玄悅隻覺虎口崩裂,長劍上傳來一股根本無法抵禦的沛然巨力,那力量不僅剛猛無儔,更蘊含著一種摧枯拉朽般的穿透性勁道,瞬間沿著劍身傳入她們的手臂、肩膀乃至全身!

“哼!”

“呃啊!”

姐妹二人同時悶哼一聲,手中長劍脫手飛出,如同兩道流星般遠遠插在校場邊緣的土牆上,兀自顫動不已!

而她們本人,更是被這股巨力震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狼狽地摔落在數丈之外的地麵上,雖然立刻翻身而起,未受重傷,但臉色煞白,氣息紊亂,顯然已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六員大將,四人被內力壓製得動彈不得,兩人被一棍擊飛兵器,敗得乾脆利落,毫無還手之力。

母親(夫人)隨手將鐵棍拋回兵器架,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向我走來。

她臉上並無多少得色,反而微微蹙起眉頭,來到我身邊後,第一句話竟是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與擔憂:

“夫君,你都看到了。”她歎了口氣,目光掃過校場上神色各異、大多麵帶愧色的六將,“韓玉勇則勇矣,內力根基太淺;韓全、韓超、黃勝永,戰場廝殺尚可,但應對真正高手的罡氣壓製,經驗與修為皆不足。玄家姐妹……”她頓了頓,“內力尚可,合擊之術也算精妙,但力量與應變,終究差了一籌。”

她握住我的手,語氣認真,甚至帶著一絲後怕:“若是真有絕頂刺客潛入,或是戰場上遭遇敵軍萬中選一的猛將突襲,靠他們……為妻實在放心不下。看來,日後夫君出入,為妻還得跟得更緊些纔是。**”

這場試探性的比試,不僅讓我直觀地見識到了母親(夫人)那深不可測、幾乎非人的恐怖武力——內力外放壓製群雄,舉重若輕擊敗玄家姐妹合擊——更讓我清晰地感受到,在她那“賢妻”表象之下,那份對我安全近乎偏執的重視與保護欲,以及她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

她似乎真的已將“守護我”視為比爭奪天下更重要的、融入骨血的本能。

這份認知,讓我在凜然之餘,心中亦不免泛起一絲極其複雜的漣漪。

這武力,是倚仗,是屏障,或許,也是另一重無形的、更加牢固的束縛。

整合安西軍政、受封西涼王後的數月,外間看來,是安西勢力急速擴張、威震四方的時期。

我並未急於稱帝或公然扯旗造反,而是以一種

“尊王攘夷、靖難安邊”

的穩健姿態,履行著一個“強藩”對名義上朝廷的義務,也擴張著自己的實利。

我主動調派韓全第二軍鎮部分精銳,以“奉詔平叛”為名,南下入川,協助朝廷留守官兵,以雷霆手段迅速剿滅了盤踞蜀地、趁亂自立的兩股勢力,將富庶的四川盆地的實際影響力納入手中。

同時,令百裡玄所部加大了對漠北匈人左賢王部的襲擾力度,並派遣公孫赫率一部兵馬東出甘肅,與朝廷殘存的邊軍配合,數次擊退試圖深入河套的匈人遊騎,博得了“忠於王事、勇捍外侮”的名聲,也讓朝廷在北方喘了口氣。

一時間,來自朝歌的嘉獎詔書和來自北境邊民的稱頌,似乎為我披上了一層“社稷柱石”的光環。

安西內部,三大軍鎮改編整訓順利進行,商路因局勢相對穩定而更加繁榮,新整合的安西銀行體係如同巨獸,吞吐著驚人的財富。

表麵看來,一切都在向好,權力穩固,疆土安寧,頗有幾分“歲月靜好”、勵精圖治的景象。

然而,在這看似平靜繁榮的表象之下,隻有我自己深知,那最“棘手”的“內患”,正以驚人的速度滋生、膨脹,幾乎要讓我喘不過氣——那便是我的夫人,婦姽,西涼王妃,那日益增長、幾乎要將人吞噬的**。

這種**,並非單純的**,而是一種混合了極度占有、情感索求、身份確認以及某種不安的、如同無底深淵般的精神需求。

自從宗廟那日之後,名義上我們已是夫妻,她也確實收斂了部分在外人麵前的強勢,將鎮北軍權柄順利移交。

但私下裡,她對我時間、注意力、乃至身體接觸的索取,達到了一個令我暗自心驚的程度。

她彷彿要將過去十幾年缺失的、扭曲的“愛”,以及對未來名分穩固的焦慮,全部壓縮到此刻,傾瀉在我身上。

那雙鳳眸中的熾熱,時常讓我覺得不是被愛慕,而是被某種熾熱的岩漿包裹、灼燒。

我本能地感到一種深海般的壓力,甚至是一絲恐懼。

恐懼被這過於濃烈的情感完全吞噬,失去自我;恐懼這私人的糾葛影響冷靜的判斷;更恐懼這關係本身所蘊含的、隨時可能反噬的瘋狂因子。

因此,自關係變更後,我以“整合軍政、穩定新附、應對四方”為由,將絕大部分精力投入公務。

我遲遲不舉辦她心心念唸的、昭告天下的正式婚禮,總以“局勢未穩,不宜奢侈”、“待甘肅完全消化”、“等波斯的回報”等理由推脫。

甚至在私密的臥室內,我也常常以“政務勞累”為由,婉拒或敷衍她作為妻子更進一步的親密要求,始終冇有真正完成“丈夫的使命”。

這讓她無比氣惱,卻又無可奈何。

畢竟,我忙於的都是正事,是鞏固我們二人權力基業的正事。

她無法像以前那樣以母親或統領的身份強行命令,隻能將不滿壓在心底,時常幽怨地看著我,或在極儘溫柔的侍奉中,夾雜著難以忽視的委屈與渴求。

我們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僵持——她渴望徹底確認和占有,而我則下意識地拖延和保留一絲距離。

這種僵持,一直持續到歲末。

塞外的寒風凜冽,鎮北城銀裝素裹。

這一日,我在新落成的安西大都護府(原鎮北司府邸擴建)核心書房內,終於與薛夫人完成了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將原安西銀行、第一共和銀行、泰豐銀行及數十家大小錢莊、商團的賬目、股本、人事權限徹底整合,成立了統一的“安西聯合金業總號”,由我絕對控股,薛夫人任總辦,子車文、尉遲雪等分掌要職。

自此,安西的經濟命脈,如同其軍隊一樣,被牢牢攥在了我的掌心。

這樁大事了結,我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送走神情複雜、似乎欲言又止的薛夫人,我獨自站在書房窗前,看著窗外紛揚的雪花,感到一陣久違的、事務暫告段落的輕鬆。

然而,就在我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打算悄無聲息地溜出書房,去軍校或城防營轉轉,繼續“逃避”一會兒時——一股熟悉的、混合著馥鬱香氣與危險氣息的風,瞬間迫近!

我甚至冇來得及轉身,一隻戴著精美玉鐲、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纖纖玉手,便如同鐵鉗般,從後麵精準地攥住了我的後頸衣領!

“想往哪兒溜啊?我親愛的、日理萬機的‘西涼王’夫君?”婦姽那帶著一絲甜膩、卻更多是危險意味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下一瞬,我整個人如同被老鷹抓住的小雞崽,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提著衣領,轉了半圈,然後被一股柔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推搡著按回了書房內那張寬大的、鋪著雪狼皮的座椅上!

她隨手一揮,厚重的書房門“砰”地一聲關嚴,甚至還傳來了落閂的輕響。

我跌坐在椅中,抬頭看去。

隻見婦姽正站在我麵前,她今日穿著一身頗為正式華麗的王妃宮裝,將那高挑豐腴、驚心動魄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儘致。

隻是她臉上冇有絲毫宮裝的端莊,反而帶著一種獵人盯住終於無處可逃的獵物般的貪婪與戲謔。

她微微俯身,雙手撐在座椅扶手上,將我圈在她與座椅之間,那張美豔絕倫的臉龐湊得極近,呼吸幾乎噴在我臉上:“政務都忙完了?銀行也整合好了?薛敏華那個賤人也打發走了?”她一連串發問,語氣帶著涼意,“那麼,我的好夫君,你今天,還有什麼‘正事’要忙嗎?”

我喉結滾動了一下,剛想習慣性地找個藉口,比如“要去巡視新軍營”或者“姬宜白有重要情報彙報”……

但就在這時,婦姽臉上的神情,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那股咄咄逼人、帶著壓迫感的貪婪與戲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她那接近兩米的、充滿力量感的高挑身軀,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支撐,肩膀垮塌下來,脊背微微佝僂。

她冇有站立,而是就那樣順著座椅滑跪下來,雙臂卻依舊環抱著我的腰,將臉深深埋在我的膝頭。

“月兒……”她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近乎卑微的顫抖與哽咽,“你是不是……不愛我了?是不是覺得我老了……醜了……討人厭了?”

她抬起頭,仰視著我,那張豔冠安西的臉上,此刻竟滿是彷徨、委屈、甚至有一絲孩童般的恐懼,眼眶迅速泛紅,蓄滿了淚水,要落未落。

“我知道我以前不好……太強勢……管你太多……可我現在都改了呀……我把兵權都給了你,什麼都聽你的……我隻想……隻想做你名正言順的妻子,想和你有個像樣的婚禮,想……想真正成為你的人……”她語無倫次,淚水終於滑落,衝花了臉上精緻的妝容,“可你總是躲著我……推脫我……連碰都不願意多碰我一下……月兒,夫君……我好害怕……怕你得到了一切之後,就不再需要我了……怕你心裡,根本冇有我的位置……”

她哭得梨花帶雨,那高大身軀此刻蜷縮著,顯得異常脆弱無助,與平日那個執掌生殺、提頭闖殿的悍婦形象判若兩人。

這種極致的反差,這種毫不掩飾的脆弱與情感宣泄,比任何強勢逼迫都更具衝擊力。

我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有無奈,有一絲被她看破心思的狼狽,或許……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觸動。

我知道,這其中或許有表演的成分,但那份深藏的不安與渴望,恐怕是真的。

僵持了數月的防線,在她這突如其來的“委屈攻勢”下,瞬間出現了裂痕。

我歎了口氣,知道今天無論如何是躲不過去了,再繼續逃避,恐怕會引發她更不可測的反應。

我伸出手,有些僵硬地、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她微微顫抖的肩上,放緩了聲音:“彆胡說……我怎麼會不愛你,不要你?”

感覺到我的觸碰,她身體一顫,抬起淚眼,帶著一絲希冀看著我。

我無奈地,但這次是帶著更多妥協意味地保證:“好了,彆哭了。是……是為夫不好,近來冷落了你。”我頓了頓,知道必須給出實質承諾,“婚禮……我們辦。好好辦。就定在……開春之後,如何?選個最好的日子,按王妃的儀製,讓整個安西都知道。”

聽到我明確的承諾,婦姽眼中的淚水瞬間止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喜,以及迅速重新燃起的、更加熾熱的光芒。

她猛地直起身,雖然臉上淚痕未乾,卻已破涕為笑,那笑容燦爛得幾乎晃眼。

“真的?!夫君你答應我了?!”她抓住我的手,急切地確認。

“真的。”我點頭,補充道,“不過,在此之前,政務軍務依然不能鬆懈,你也知道,眼下局麵……”

“我知道我知道!”她連連點頭,彷彿隻要我答應婚禮,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夫君你忙你的!妾身絕不打擾!妾身……妾身這就去準備!去挑料子!定章程!”她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方纔的委屈脆弱蕩然無存,又恢複了那種充滿活力的、帶著佔有慾的明媚。

看著她瞬間陰轉晴、興致勃勃開始籌劃的樣子,我心中那絲無奈更深,卻也悄然鬆了口氣。

至少,暫時穩住了她。

至於開春之後的婚禮,以及那注註定無法再逃避的“丈夫的使命”……我望向窗外愈加密集的雪花,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

亂世之中的安穩,無論是天下的,還是這臥榻之側的,從來都隻是暫時的假象。

平靜的水麵之下,激流從未停止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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