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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女戰神的廢材兒子 第22章 宗廟斷親

作者:卓天212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4 01:18:36

那白鬚老族長枯瘦的手掌在空中輕輕擊了三下,發出沉悶而清晰的響聲,如同某種古老的信號。

宗廟側麵的暗門無聲滑開,四名身材極為高大魁梧、肌肉賁張如銅澆鐵鑄的年輕男子,邁著沉穩而統一的步伐走入殿中。

他們皆身著簡單的素色麻褲,上身**,展現出經過嚴苛訓練的力量之美,麵容肅穆,眼神古井無波。

他們徑直走到一絲不掛的母親麵前,冇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或目光,隻是整齊劃一地單手撫胸,深深躬身,做了一個極其恭敬的“請”的姿勢,姿態宛如最古老的儀仗武士。

母親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護送”,神色冇有絲毫慌亂。

她坦然地向七位依舊麵沉如水、眼神複雜的族老再次躬身行了一禮,然後便昂首挺胸,邁著沉穩而依舊充滿力量的步伐,跟隨著那四名高大男子,走出了這間氣氛凝重的議室。

她高挑豐腴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逐漸遠去,彷彿一尊行走的神像。

我尚在驚愕與胡思亂想之中,未曾完全消化剛纔那番驚心動魄的對答與母親石破天驚的宣言。

緊接著,暗門再次開啟,四名同樣一絲不掛的年輕女子款步走入。

她們體態輕盈,容貌姣好,肌膚在燈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神情恭敬而恬靜。

她們來到我麵前,同樣優雅地躬身,做出“請”的姿勢。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波瀾,學著母親的樣子,對著七位族老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沉默地轉身,隨著這四名女子,也離開了這個決定著我們母子命運、也牽動著姒氏未來的核心密室。

厚重的雕花木門在我身後緩緩合攏,徹底隔絕了內外。

就在門扉閉合的刹那,室內那維持了許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與凝重,如同被戳破的氣囊般,驟然被打破!

一位麵容嚴肅、眼角已有深深皺紋的女長老再也按捺不住,她猛地以手拄地,身體前傾,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慮與憤怒,率先大聲抱怨起來:

“禍事!天大的禍事!我姒氏列祖列宗辛苦打下的這片安西基業,傳承數代,莫非……莫非就要葬送在這對悖逆倫常的母子手中了嗎?!此等醜聞若傳揚出去,我姒家還有何顏麵立於世間?有何威信統領安西萬民?!”

她的話引起了共鳴,另一位長老也麵露憂色。

然而,坐在左側第二位、一位麵容清臒、目光卻格外深邃的男族老(姑且稱他為“智叟”)卻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冷靜:

“葬送?或許未必。諸位,難道不曾想過另一種可能?”他環視眾人,眼中閃爍著幽光,“或許,我姒家的‘江山’,將不再侷限於安西這一隅之地……而是,囊括整個天下。”

“什麼?!”

“此言何意?”

“天下?你是說……”

其他幾位族老,包括那憤怒的女長老,都震驚地望向他,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與好奇。

智叟不緊不慢,將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

“老夫日前,得城外隱秘渠道傳來的確鑿訊息。我們這位‘好外孫’,韓月公子,早已不是坐等時局之人。他麾下朔風大將百裡玄,已率精兵兩萬,東出阿爾泰,深入漠北,襲擾匈人左賢王部腹地;其麾下韓全、韓玉、公孫赫,更統領三萬虎狼之師,直撲甘肅,行接管之事!”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驟變的臉色,“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對天下權柄的爭奪,他已然悄然落子,開始佈局!”

“這……這豈不是意味著我鎮北司要與朝廷開戰?!”另一位長老失聲道。

“非也。”

智叟斷然反駁,眼中精光更盛。

“至少在名義上,他打的旗號,可以是‘清剿邊患,庇護流民,穩固甘肅,以迎王師’,甚至……是‘奉詔勤王’!朝廷如今給了甘肅巡撫的空頭許諾,這便是最好的藉口!”

他語氣轉為沉痛與譏誚。

“何況,諸位難道還看不清時局?朝廷?朝廷早已名存實亡!漠北一役,汝陽王戰死,十數萬中央禁軍灰飛煙滅,朝廷最後一點威望與筋骨已斷!膠東王、吳王等早已割據自雄,不聽號令。匈人鐵騎南下,長城防線形同虛設!如今之中原,群雄並起,亂象已生!”

他的一番分析,讓其他族老麵色連連變幻,顯然被這更大的亂世圖景所震撼。

“然則……”那位女長老依舊皺眉,“這與今日婦姽這逆倫之請,又有何乾係?”

智叟看向為首的白鬚老族長,見他微微頷首,才繼續說道,語氣帶著引導:“諸位以為,婦姽之能,如何?”

幾位族老沉吟片刻,有人道:“統領之才,鎮守北疆,威震諸部,自然是極好的,能文能武。”

一直閉目養神的白鬚老族長卻在此刻緩緩睜開眼,蒼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判斷:“婦姽之能,守成有餘,開拓不足。她空有絕世武力與統兵之威,卻不通深耕治民、理財拓商、長遠佈局之要。安西能有今日商路繁華、新墾之田、精銳之師,大半功勞,實賴韓月公子。”

智叟接過話頭,目光灼灼:“老族長明鑒!韓月公子,纔是那個能帶領我姒氏,乃至整個安西,走得更遠,站得更高之人!他滅龜滋、破波斯、開商路、興文教、練強兵,樁樁件件,皆是雄主之姿!然,他如今始終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名分不正!他僅是副統領,是‘少主’,而非安西名正言順的最高主宰!”

他環視眾人,終於點出核心:“可若……婦姽與他不再是母子,而變為夫妻呢?”

幾位族老眼神猛地一閃,似乎隱隱捕捉到了什麼。

智叟聲音愈發低沉,帶著蠱惑與算計:“隻要他們關係一變,我們這些老傢夥,再稍加……勸導,讓婦姽心甘情願,將鎮北司統領之權柄,順理成章地‘禪讓’或‘交由夫婿執掌’……那麼,韓月公子便能名正言順地整合朔風、鎮北二軍,真正掌控安西全境!以他的雄才大略,輔以安西如今的財力軍力,問鼎中原,逐鹿天下,未嘗冇有可能!”

他最後擲地有聲:“屆時,我姒氏,或許便可取大虞而代之,成就萬世不拔之基業!**”

這番描繪的前景實在太過驚人,卻又帶著致命的誘惑力。

幾位族老麵麵相覷,眼中的震驚、疑慮漸漸被一種火熱的野心所取代。

他們紛紛點頭,低聲道:

“此言……不無道理。”

“若真能如此……確是一步登天之機。”

“韓月之才,確勝其母百倍。”

智叟見眾人意動,又拋出了最後的保險,聲音冷了下來:

“況且,此事於我姒氏,並非冇有退路。”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酷,“我們今日之議,可秘而不宣。對外,我們隻是‘被迫’依從了族中晚輩婦姽‘離經叛道’的請求,為其斷絕關係做個見證,全了古禮。”

“倘若……倘若將來事有不諧,韓月功敗垂成,或此事引發不可收拾之後果……”他緩緩道。

“我姒氏宗族,完全可以宣佈將他們母子二人驅逐出族,斷絕一切關係,將所有罪責推於他們‘個人悖逆’之上。如此,朝廷也好,天下人也罷,便難以遷怒、怪罪於我整個姒氏家族。此乃進退有據,可攻可守之策。”

這番話徹底打消了部分族老最後的顧慮。既能博取可能的天大利益,又預留了切割自保的後路,實在是老謀深算。

密室之內,方纔的震驚與憤怒,逐漸被一種更複雜、更隱秘的算計與期待所取代。

七位代表著姒氏古老傳承與最高權力的老者,在跳動的燭火下,無聲地交換著眼神,彷彿已經看到了在倫理的廢墟之上,可能建立起的、屬於姒姓的嶄新王朝的模糊輪廓。

而這一切的前提,竟是成全那對母子驚世駭俗的“愛情”。

權力的遊戲,有時便是如此荒誕而殘酷。

另一側,幽深曲折的迴廊彷彿冇有儘頭。

我在那四名引路裸女的無聲引導下,穿過一道道懸掛著古老圖騰帷幕的門戶,最終來到一處極為僻靜、裝飾卻異常雅緻的小院。

院內植有奇花異草,一汪清泉泊泊流淌,月光透過稀疏的竹影灑下,更添幾分神秘幽邃。

那四名女子將我引入院中正室後,便悄然退至角落,與室內原本侍立的另外兩名女子會合。

她們相視點頭,隨即,一種難以言喻、帶著原始韻律與詭異美感的舞蹈開始了。

六名女子赤足踏在光滑的玉磚上,身姿搖曳,手臂與腰肢的擺動並非尋常娛人之舞,而是充滿了某種祭祀與暗示的意味,如同古壁畫上溝通天地的巫女。

她們的肢體語言時而舒展如祈求,時而糾纏如藤蔓,目光迷離,彷彿沉浸在另一個世界。

與此同時,室內角落一尊造型古樸的青銅香爐被點燃,一縷縷淡紫色、帶著奇異甜膩又有些辛辣氣息的煙霧**嫋嫋升起,迅速瀰漫在整個空間。

這香料的氣味極為特殊,初聞令人心神一蕩,繼而感到微微眩暈,彷彿思緒被一層柔軟的薄紗包裹、牽引。

在詭異舞蹈的視覺衝擊與神秘香料的嗅覺侵襲雙重作用下,加之今日經曆宗廟對峙的緊張與母親那番宣言帶來的巨大沖擊,我的精神防線開始鬆動。

恍惚之間,眼前的景象變得迷離重疊,耳畔的寂靜被放大成嗡鳴,一種身不由己的鬆弛感與傾訴欲悄然滋生。

就在我意識逐漸迷失於這片刻意營造的氤氳氛圍時,內室的珠簾輕響。暖閣內側的珠簾輕響,一道身影緩緩走入。

來者是一位身段極為高挑豐腴、穿著華貴而保守的深紫色曲裾長裙的美婦,臉上戴著一張隻露出眼睛和下頜的精美鎏金麵具,遮住了大部分容顏,隻露出一雙沉靜如秋水、卻隱隱帶著審視意味的鳳眸,以及弧度優美的紅唇與小巧的下巴。

她的氣質雍容華貴,舉止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從容,但麵具又增添了幾分神秘與距離感。

兩名衣著同樣典雅、麵容秀麗的年輕侍女恭敬地隨侍在她身後。

戴麵具的美婦走到我麵前不遠處,在一張鋪著軟墊的矮凳上優雅坐下。

她靜靜看了我片刻,似乎是在確認那香料的效果。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柔和與引導性,並不尖銳,卻彷彿能直接鑽進人鬆懈的心神深處:

“少公子,放輕鬆,此乃家族考覈的一部分……告訴妾身,在你心中,什麼樣的女子,最能令你傾心嚮往?**”

我的大腦似乎已經不再完全受自己控製,聽到這個問題,一些潛藏深處、甚至自己都未必清晰梳理過的念頭,竟不受控製地、如同涓涓細流般自然流淌而出,聲音有些飄忽:

“喜歡……成熟的……年長些的美人……”

我喃喃道,目光無意識地落在對方那即便被華服遮掩也依然能看出的飽滿曲線上。

“最好是……身材豐腴高挑些的……抱起來……溫暖,踏實……”

似乎覺得還不夠,我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種莫名的執拗:

“若是……若是守寡的……就更好了……經曆過世事,懂得疼人……”

最後,幾乎是囈語般,我又加了一句,“若是……還有孩子的……那就更好了……不知為何,就是……偏好這樣的……”

我斷斷續續的訴說,如同醉後的呢喃。

那戴麵具的美婦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卷素帛和一支細筆,她一邊聽著,一邊詳細地記錄著,姿態認真。

但聽著聽著,她執筆的手微微一頓,隔著麵具,似乎能感覺到她流露出的些許詫異與不解。

她側頭對身邊一名侍女低聲自語(或許以為我已完全迷失),語氣帶著一絲古怪和難以置信:

“這倒是……奇了。世間的男子,哪個不貪戀青春嬌嫩、豆蔻年華的少女?哪有像他這般,偏偏喜好……似我這等年歲的‘老女人’?還……還有這般具體的……癖好?”她的話語中,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與疑惑。

接著,她似乎是為了測試,又或許是為了更深入瞭解,用更加柔和的聲音引導:“哦?那你看看……妾身這樣的,如何?可算符合你的……喜好?”

我的目光迷離地落在她身上,雖然隔著麵具和華服,但那高挑的骨架、豐滿的胸脯輪廓、纖細的腰肢與圓潤的臀線,以及在紫色曲裾下若隱若現的修長小腿……都彷彿與我潛意識中某個模糊的影子重疊。

雖然感覺自己的控製力越來越弱,思緒如同斷線的風箏,但在那香氣與問題的引導下,我還是依照著她的樣貌身形,開始斷斷續續地、更加具體地描述起來:

“喜歡……像您這般高的……肩膀要圓潤,脖子要修長……胸……要豐滿挺翹,像熟透的蜜瓜……腰可以細,但臀要圓潤飽滿,像滿月……腿要長,要直,肌膚要白,像最好的羊脂玉……”

我甚至提到了她衣著的細節。

“穿深色的衣服好……紫色,玄色……神秘,高貴……用這種熏香也好聞……讓人安心,想靠近……**”

我的描述越來越細緻,越來越……指嚮明確。

一旁侍立的一名年輕侍女聽著聽著,臉上逐漸露出惶恐之色,她忍不住湊近戴麵具的美婦,用極低的聲音,顫抖著說:

“夫人……您聽……少公子說的這些……年長、成熟、豐腴、守寡……還有這身高、體態、甚至……衣著喜好和熏香……這、這說的不就是……”她膽怯地看了一眼美婦,“不就是夫人您自己嗎?難不成……少公子潛意識裡喜歡的人,竟是夫人您?這……這怎麼可能?”

“放肆!”

戴麵具的美婦身體明顯一震,彷彿被說中了某種隱秘的心事,她下意識地輕拍了侍女一下,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一絲慌亂與強自的鎮定。

“休得胡言亂語!我……我與少公子素未謀麵,今日初見,他如何會……會心儀於我?何況我守寡十餘載,早已是昨日黃花,人老珠黃,豈會再有男子……”她的辯解顯得有些無力,尤其是在我那番“詳儘”的“描述”對照下。

那侍女雖然害怕,但還是小聲嘟囔著,點出了關鍵:“可是……夫人,咱們族裡,符合少公子說的這些……除了您,哪裡還能找出第二個來?年紀相仿、有子嗣、又這般樣貌身段的……”

這句話彷彿戳中了要害。

戴麵具的美婦沉默了片刻,麵具下的眸光閃爍不定。

她似乎也在心中快速將族中適齡女子過了一遍,最終不得不承認侍女所言非虛。

她沉吟了一會兒,彷彿下定了某個決心,對侍女吩咐道:

“去……安排人,將西院、北院那三位同樣守寡、容貌尚可的夫人請來。子嗣……冇有便冇有吧,條件大致相仿即可。”她頓了頓,補充道,“然後去回稟族老,就說……少公子這邊,由我親自看顧照料。”

“是,夫人。”侍女領命,匆匆而去。

暖閣內,隻剩下我、戴麵具的美婦,以及另一名靜立角落的侍女。香氣依舊嫋嫋,我的意識在半夢半醒間沉浮。

眼看年輕侍女已經走遠,暖閣門扉輕合。

戴麵具的美婦靜靜地看了我許久,那雙露在麵具外的美眸中,情緒複雜變幻,最終似乎化為一抹奇異的柔和與決斷。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我麵前。然後,在搖曳的燭火與瀰漫的淡紫色煙霧中,她伸出纖手,開始解自己那身繁複華貴的深紫色曲裾。

衣帶鬆開,層層疊疊的華服如同花瓣般悄然滑落,堆砌在她腳邊。

很快,一具宛如白玉雕琢、成熟豐腴到驚心動魄的**,便毫無保留地呈現在這暖閣朦朧的光線裡。

她的身材果然如我“描述”那般,高挑修長,骨架勻稱。

一對豐滿渾圓的**沉甸甸地挺立,頂端嫣紅,規模竟絲毫不亞於我的母親婦姽,卻因少了那份常年習武的緊繃,更顯柔軟如綿,圓潤如瓜。

腰肢纖細,但髖部與臀部的曲線卻驚人地飽滿豐碩,形成強烈的對比,肌膚光滑細膩,在燈火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確實,母親這一族的女子,似乎都繼承了某種高大性感的血統,隻是眼前這位美婦,更添幾分養尊處優的圓潤與慵懶的性感。

她全無羞澀忸怩之態,彷彿這隻是一件尋常之事。

她走到我身旁,在那柔軟的絨毯上坐下,然後伸出雙臂,輕柔地將意識模糊的我扶起,讓我側身靠在她溫軟馥鬱的懷中,頭枕著她彈性驚人的大腿,臉頰恰好貼上她柔軟滑膩的小腹肌膚。

她一隻手輕輕環住我的肩膀,另一隻手則如同安撫孩童般,有節奏地輕拍著我的後背,口中哼起一支語調古老悠緩、不知名的歌謠。

她的體溫透過肌膚傳來,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與熏香不同的成熟體香,將我更加深入地包裹進一個溫暖、柔軟、充滿母性(或者說女性)氣息的混沌世界之中。

麵具依舊戴在她臉上,遮住了她的表情,唯有那輕柔拍撫的動作和低緩的歌謠,在這詭異的香料氛圍裡,交織成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試探、憐憫、好奇與某種更深沉情感的奇異羈絆。

而渾噩中的我,對此一無所知,隻覺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舒適與安寧,彷彿漂泊已久的船隻,暫時駛入了一個風平浪靜、溫暖柔軟的港灣。

我突然猛的一咬舌頭,舌尖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腥甜的味道在口中瀰漫開來。

這股突如其來的痛楚如同冰針刺入混沌的腦海,讓我近乎沉溺的迷亂神智為之一清,勉強恢複了一絲冰冷的理性。

然而,我並未讓這絲清明顯露分毫。

我刻意讓自己的眼神保持渙散、迷離,如同真正被那奇異熏香和溫暖懷抱蠱惑的迷途羔羊,甚至讓瞳孔深處殘留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迷途少年”的脆弱與依賴。

我深知,麵對眼前這位被族老們派來、肩負著“考驗”或“引導”使命的美婦人,隻有讓她相信我已徹底卸下心防,才能讓她的“母性”與潛在的同情心進一步氾濫,從而為我所用。

她輕柔的撫弄著我汗濕的額發,動作充滿了憐惜,歎息般低語,聲音帶著遙遠的悲傷:“若是我的孩兒還在人世……如今也該與你一般年歲了……”

這句話落入耳中,我心中頓時一動,覺得有戲!她果然有軟肋,有未曾癒合的傷口。這是一個絕佳的切入點。

我立刻順著她的話,將臉更深地埋進她懷中,貪婪地、帶著一種孩童般的索取與依戀,在她那豐碩柔軟的**上蹭動著,斷斷續續地親吻那溫熱的肌膚,同時用含糊不清、帶著哽咽的聲音反覆呢喃:

“娘……娘……”

這舉動無疑極其大膽而逾越,但在此刻我偽裝出的“迷失”狀態下,卻又顯得像是一種對母體最原始的眷戀與尋求安慰的本能。

美婦人被我這般動作刺激得渾身一顫,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那撫弄我頭髮的手也停頓了一下。

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與內心的掙紮——理智告訴她這不合規矩,但情感上,我那一聲聲“娘”的呼喚,與我刻意表現出的脆弱,正在狠狠撞擊她喪子之痛留下的空洞。

最終,情感壓倒了理智,或者說,她那被刻意喚醒的“母職”本能壓倒了一切。

她猛地收緊雙臂,將我用力地、緊緊地抱在懷裡,彷彿要將我揉進她的身體。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與洶湧的情感,在我頭頂響起:

“孃的……好孩子……孃的好孩子……彆怕……娘在這兒……娘在這兒……”

她的擁抱如此用力,甚至讓我有些窒息,但那溫暖和顫抖卻是真實的。

我內心一陣冷酷的嗤笑:這群自以為掌控一切、躲在幕後襬布人心的老東西,派這麼一位心懷創傷的婦人來“安撫”或“測試”我?

正好!

且看我如何將計就計,反過來利用她的情感,將這場戲演得讓他們措手不及!

我繼續偽裝,身體在她懷裡微微發抖,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恐懼,如同受驚的幼獸:“娘……孩兒身上……好冷……能不能……再抱緊些?這裡……好黑……好可怕……”我斷斷續續地訴說著,將征戰沙場的鐵血少主形象徹底隱藏,隻露出一個孤獨害怕的“孩子”內核,“這些年……孩兒一個人……好害怕……好孤獨……冇有人真正疼我……”這番“哭訴”如同最後一根稻草。

美婦人渾身劇震,積蓄已久的淚水終於決堤,滾燙的淚珠滴落在我的頸窩和頭髮上。

她更加用力地抱緊我,彷彿要將她所有的溫暖和力量都傳遞過來,一邊抱,一邊瘋狂地親吻我的額頭、臉頰、頭髮,語無倫次地述說著她的悲慟,彷彿在對我傾訴,又像是在哀悼她逝去的骨肉:“不哭了……不哭了……娘抱著你……娘再也不讓你一個人了……”她哽嚥著,“你知道娘心裡有多苦嗎?你爹去得早……留下我們孤兒寡母……我唯一的心肝,我的命根子……還冇滿月就……就夭折了……”

她泣不成聲,“那之後,娘覺得天都塌了……隻能躲到這宗廟深處,日日青燈古卷,苦修度日……可這心裡的空洞,這蝕骨的痛苦和孤寂……什麼時候真正平息過?”她將我摟得更緊,彷彿我是她失而複得的珍寶,也是她痛苦靈魂的救命稻草:“孩子……我的孩子……你回來了就好……娘在這裡……娘永遠在這裡陪著你……再也不分開了……”她的情緒徹底崩潰,真情流露,已然將我完全代入她早夭孩兒的角色。

我伏在她溫暖的懷抱中,任由她宣泄著積壓多年的悲痛與母愛,心中卻是一片冰封的算計與警惕。

第一步,成功了。

我利用了她的創傷,在她心裡種下了對我的強烈保護欲和移情。

接下來,就要看如何將這意外獲得的“盟友”或“弱點”,轉化為撬動那些老頑固們棋局的力量了。

這場倫理與權力的荒誕戲劇,纔剛剛進入更詭譎的第二幕。

神智在痛楚與溫暖交織的刺激下艱難維持著一線清明。

那美婦見我仍顯“虛弱”,便鬆開懷抱,挪到一旁精緻的矮幾邊,從溫著的鎏金壺中傾出半盞色澤清亮的茶湯。

她先自己淺啜了一小口,似是試了試溫度,隨後竟俯身湊近,以唇相就,將溫熱的茶水緩緩渡入我口中。

如此反覆數次,溫潤的茶湯混合著她唇齒間特有的淡香流入咽喉,帶來一絲真實的暖意與滋潤。

隨著這親昵卻古怪的“哺餵”,我確實感覺到那股侵擾四肢百骸的虛軟與燥熱略微消退,對身體的控製權正一絲絲重新奪回。

然而,考驗顯然纔剛剛開始。

就在我倚著她喘息未定之際,密室中那扇始終緊閉的側門被無聲推開。

三位同樣容貌豔麗、身姿婀娜的美婦人款步而入。

她們雖穿著衣物,但款式極其輕薄暴露,輕紗曼攏,難掩其下前凸後翹、曲線驚心動魄的傲人身段。

三女氣質各異,或嫵媚,或冷豔,或清純,卻都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目的明確的誘惑力。

她們先是對著擁著我的美婦人(似乎地位略高)恭敬地行了一個古禮,隨後目光便落在我身上,眼神大膽而直接。

緊接著,在我略帶“茫然”的注視下,她們開始以一種緩慢而充滿暗示性的動作,逐一褪去身上本就寥寥的紗衣,直至與我和擁著我的婦人一樣,坦然裸露。

整個過程莊重又妖異,彷彿某種古老的獻祭儀式。

擁著我的美婦人立刻收緊手臂,將我的頭按在她溫軟的頸窩,用極低的氣音在我耳邊急促囑咐,溫熱的氣息帶著茶香與焦灼:“好孩子……聽娘說……無論如何,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三天!過了這三天,一切都會不同……”她的聲音帶著懇求與深意,“記住,這幾個女人,還有妾身……以後就都是你的。但前提是……你現在必須控製住自己,絕不能沉溺!”我在她懷中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用虛弱但清晰的氣音迴應:“嗯……娘放心……孩兒……知道輕重……會忍住的……”接下來的兩天,如同陷入一場旖旎而殘酷的試煉。

我謹記告誡,無論麵對何種誘惑,皆強自按捺,不為所動。

四位女子(包括那位最初的美婦,她似乎也承擔著部分“引導”之責)輪番上陣,手段層出不窮。

她們時而披上輕薄如霧的紗麗,在焚香與若有若無的樂聲中,跳起充滿異域風情的、腰肢款擺、媚眼如絲的豔舞**。

光影搖曳,玉體橫陳,每一個動作都充滿原始的挑逗,試圖撩撥最本能的**。

時而又有人主動靠近,帶著馥鬱的香氣,用柔軟的肢體觸碰我,嗬氣如蘭,在我耳邊說著不堪入耳的淫詞浪語,細語哀求,試圖瓦解我的心防。

更有人直接臥於錦榻之上,擺出各種不堪入目的姿勢,眼神迷離,發出引人遐想的呻吟,彷彿在無聲地邀請與索取。

麵對這些足以讓絕大多數男子理智崩壞的極致誘惑,我始終緊守靈台最後一絲清明。

每當**之火被撩撥得蠢蠢欲動,我便用力回想母親那偏執而熾烈的眼神、韓超在會議上的冷靜分析、宗廟中族老們深不可測的盤算、以及地圖上那關乎天下的棋局……權力的冰冷與野心的重量,如同一盆盆冰水,反覆澆熄升騰的欲焰。

我或閉目不言,如同老僧入定;或用虛弱但堅定的語氣,明確拒絕:“不可……此非禮也……”

“請自重……”

或乾脆艱難地挪動身體,背對著她們,以示不為所動。

我的“堅持”顯然出乎她們的意料。

那位最初的美婦眼中憂慮與讚賞交織,偶爾會在我似乎難以支撐時,以“母親”的姿態出麵,用相對溫和的方式“安撫”或“勸阻”其他三人過於激進的舉動,巧妙地為我的“抵抗”提供些許緩衝。

兩日時光,在這間瀰漫著**與熏香的華麗牢籠中緩慢流逝。

每一刻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既是對生理極限的挑戰,更是對意誌力最嚴酷的磨礪。

我如同暴風雨中一葉固執的扁舟,任由驚濤駭浪般的誘惑拍打衝擊,卻始終不肯傾覆。

我知道,這“三天”之期,絕不僅僅是忍耐肉慾那麼簡單,其背後必然關聯著宗族更深層的圖謀與考驗。

我必須堅持到底,才能看到這荒誕試煉落幕之後,真正浮出水麵的東西。

漫長的三日,如同在慾念的岩漿邊緣行走。

儘管我竭儘全力,以意誌為樊籠,束縛著本能,但不得不承認,那些被精心挑選出來、通曉古老魅術與人體奧秘的女子,其美色的誘惑力是極其強大的。

她們的存在本身,彷彿就是針對人性弱點設計的精密武器。

幽閉的空間,曖昧的光線,無微不至的肌膚之親與精神引導,無時無刻不在試圖瓦解理智的堤防。

然而,或許是經曆過於豐富——無論是韓姬那融合了異域風情與絕望順從的極致侍奉,還是母親婦姽那熾烈、偏執、充滿占有與毀滅氣息的瘋狂愛慾——這些體驗如同淬鍊過的刀鋒,讓我的心誌在某些方麵變得異乎尋常的堅韌,甚至有些麻木。

相較於那些複雜扭曲的情感羈絆與權力**,眼前純粹基於技巧和生理的誘惑,反倒顯得……簡單,甚至有些乏味。

我將所有翻騰的躁動死死壓在冰冷理性的冰層之下,任由那些女子施展手段,我自佯裝部分沉溺,卻又在關鍵處保持著一絲不可逾越的疏離與清明。

這需要極大的精力消耗,但最終,我堅持了下來。

第三日,晨光透過高窗的縫隙,為幽室帶來一絲清冷。

最初引導我的那位美婦,神情複雜地走到我麵前。

她眼中冇有了最初的試探與引誘,反而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敬意與一絲微妙的憐惜。

她雙手捧著一塊溫潤的青白玉牌,躬身遞到我麵前。

玉牌不大,入手微涼,上麵以古老的蟲鳥篆紋刻著一個字:“癸”。

我摩挲著玉牌,抬頭看她:“這……是你的名字?”

她輕輕點頭,聲音柔和:“婦癸。”

“婦癸……”我咀嚼著這個古老的名字,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疲憊的真誠笑容,“很美,也很配你。”

婦癸的眼中似乎有什麼情緒閃動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平靜。

她與其他三名相對年輕的女子,取來早已準備好的、象征著潔淨與新生的素白麻布長袍,為我披上。

隨後,她們四人神情肅穆,如同護送神聖的祭品或凱旋的英雄,引領著我,穿過幽深曲折的迴廊,返回那莊嚴肅穆的宗廟正廳。

廳內,七位族老已然端坐,目光齊刷刷地投來,帶著審視與期待。

我們剛站定,一位早已等候在側、鬍鬚花白、眼神卻銳利如鷹的婦科老大夫,提著一個古樸的藥箱走上前來。

他冇有說話,隻是對婦癸等四女做了個手勢。

四名女子冇有絲毫扭捏或遲疑,她們同時解開了素白長袍的繫帶,讓長袍滑落肩頭,隨即又褪下了貼身的褻褲,就這樣坦然地將自己完全展露在老大夫和諸位族老的目光之下。

她們的神情平靜甚至漠然,彷彿這隻是完成一項古老而必要的儀式程式。

老大夫手持一麵光滑的銅鏡和一些特製的藥液、棉帛,開始極其細緻、一絲不苟地檢查四女的身體,尤其是那些最私密的部位。

他的動作專業而快速,目光如同檢查器物的匠人。

整個過程,廳內鴉雀無聲,隻有老大夫偶爾擺弄器械的輕微聲響。

檢查完畢,老大夫走到一旁早已備好的書案前,取過一枚竹簡和刻刀,仔仔細細地將檢查結果記錄下來。

刻刀劃過竹簡的沙沙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片刻後,老大夫雙手捧起那枚記載結果的竹簡,恭敬地呈遞給為首的白鬚老族長。

老族長接過竹簡,與其他幾位族老傳閱檢視。

他們的目光在竹簡和我身上來回移動,臉上最初的嚴肅漸漸化開,最終都流露出了不加掩飾的讚許之色,甚至隱隱帶著驚歎。

一位麵容清臒的男族老(並非之前那位“智叟”)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帶著欣慰:“善!大善!少主久在行伍,身處血氣方剛之年,周遭儘是殺伐之氣,卻能於溫柔鄉中恪守本心,控製**,堅如磐石!此等心性意誌,實乃少年英傑,人中龍鳳!不愧為統率數萬虎狼之師的朔風軍主帥。

另一位族老也撚鬚點頭,感慨道:“若我姒氏子弟,皆能如少主這般,克己複禮,誌存高遠,不為私慾所困,何愁我姒氏家業不興,門楣不耀?**”

為首的白鬚老族長目光深邃地看著我,緩緩道:“經此古儀,驗明心誌。韓月,你已證明瞭自己擁有配得上更高權柄與責任的器量。自今日起,你可正式歸宗,承襲‘姒’姓。對外,你仍可沿用‘韓月’之名,以安軍心民心。然於宗族之內,於祖先之前,你便是——姒月。**”

他抬手,指向宗廟深處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祖先牌位:“你的名字,當銘刻於此,享後世祭祀。”

我心中並無太多波瀾,這一切本就在計劃或預料之中。

我上前一步,對著七位族老,深深鞠了一躬,語氣恭敬:“姒月,拜謝各位族老認可,定不負祖先厚望,不負姒氏之名。”

然而,就在我這躬鞠下,心神稍懈的瞬間,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慌,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竄上我的脊背!

母親呢?

這三日,我在此處經受誘惑的考驗。

那母親呢?

她被那四名高大健碩的年輕男子“護送”離開,去往了何處?

她需要經受怎樣的“考驗”?

以她那對除了我之外任何男性都極度排斥、甚至帶有毀滅欲的偏執心性,以及她那恐怖的個人武力……她能“控製”得住嗎?

族老們為她設計的,又會是怎樣一番局麵?

這個念頭讓我剛剛因通過考驗而略微鬆弛的心神驟然繃緊。

彷彿是為了印證我那不詳的預感——

“砰!!!”

宗廟那兩扇沉重的、雕刻著猙獰神獸的青銅大門,猛地被人從外麵以狂暴無比的巨力,狠狠撞開!

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板重重拍在兩側石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大廳彷彿都隨之晃動!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如同實質的浪潮,率先湧入大殿,瞬間沖淡了原本的檀香!

所有人駭然轉頭望去。

隻見母親婦姽,正大步踏入廳中!

而她此刻的形象,讓見慣了風浪的七位族老,也瞬間瞳孔收縮,臉上血色儘褪!

她身上那件素白的麻布長袍,早已不複潔淨,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潑灑、浸染、乃至乾涸發黑的駭人血跡!

血跡層層疊疊,有些顯然已經凝固,有些卻還帶著新鮮的暗紅,將她高挑豐腴的身形勾勒得如同剛從血池地獄中爬出的修羅!

長袍有多處撕裂,露出其下同樣沾染血跡的肌膚,甚至能看到幾道淺淺的傷痕。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最令人魂飛魄散的,是她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

她的右手,緊緊地攥著一束粗黑的長髮,髮根處連著血淋淋的頭皮——那赫然是兩顆青年男子的頭顱!

頭顱的麵容因極致的恐懼和痛苦而扭曲,雙目圓睜,死不瞑目,頸部的斷口參差不齊,顯然是被巨力硬生生撕扯或擰斷!

她的左手,同樣提著兩顆人頭!隻是這兩顆的斷裂處相對整齊,像是被利刃快速斬下,但同樣鮮血淋漓,表情猙獰。

四顆年輕男性的人頭,就這樣被她如同拎著獵物或戰利品一般,隨意而沉重地提在手中,暗紅的血液順著斷裂的脖頸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她身後潔淨的青石地板上,拖曳出四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母親那張美豔絕倫、此刻卻覆蓋著點點血汙的臉上,冇有絲毫表情,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與肅殺,以及一種……完成了某種“淨化”儀式般的奇異平靜。

她鳳眸掃過廳內眾人,目光最終落在我身上時,那冰冷才稍稍融化,化為一絲難以言喻的熾熱與確認。

“嘔——!”

幾位年紀較大、養尊處優已久、或心誌稍弱的族老,哪裡見過如此血腥暴虐、直接衝擊視覺神經的場麵?

他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再也忍耐不住,猛地捂住嘴巴,踉蹌著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

其餘還能勉強站立的族老,也無不麵色鐵青,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駭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整個宗廟正廳,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滴血聲,以及幾位族老壓抑不住的嘔吐聲。

母親提著四顆人頭,如同浴血的戰神,又如同執掌生死的神祇,一步步走向大廳中央,走向我,走向那七位代表著姒氏最高權威、此刻卻顯得如此脆弱的老者。

她以最血腥、最暴烈、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告了她對所謂“考驗”的答案,也徹底撕碎了某些人試圖掌控或引導她的幻想。

權力的遊戲,倫理的糾纏,在這一刻,被她用最原始的力量,染上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血色。

濃烈的血腥味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纏繞在宗廟的每一根梁柱、每一寸空氣裡。

母親婦姽提著頭顱站在那裡,如同一尊剛剛完成血腥獻祭的遠古女武神。

她看著那幾個嘔吐不止、麵無人色的族老,鳳眸中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怒意,聲音冰冷地打破了死寂:

“幾個不知死活、醃臢下作的蠢物!”

她將手中的頭顱隨意丟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激起更多壓抑的驚呼。

“見色起意,假扮月兒求歡不成,竟敢趁……趁老孃心神不屬之際,妄圖一擁而上,行那豬狗不如的姦汙之舉!”

她的話語直白而暴烈,帶著沙場的戾氣。

“被老孃清醒後,悉數擊殺,正當防衛,以儆效尤!此等敗類,死不足惜!”

她的怒火洶湧澎湃,但當她的目光轉向我時,那冰封的殺意與憤怒如同春陽化雪般迅速消融,被一種近乎灼熱的溫柔與急切所取代。

她似乎全然忘記了自己一身駭人的血跡與汙穢,本能地就想要上前,像往常那樣將我擁入懷中。

然而,她的腳步剛動,卻突然想起了什麼,硬生生止住。

她猛地轉身,幾步衝到那幾位剛剛勉強直起身、依舊驚魂未定的族老麵前,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住了老族長手中那枚剛剛傳閱完畢、記載著對我“考驗”結果的竹簡。

“給本統領看看!”

她不容置疑地伸出手,語氣雖然因對我而放緩,但那份上位者的威壓依舊讓老族長下意識地將竹簡遞了過去。

母親一把奪過竹簡,飛快地掃視著上麵用古老篆文書寫的記錄。

她的目光逐行掠過,臉上的表情從緊繃的審視,逐漸變為驚愕,隨即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當確認竹簡上明確記載我三日之間恪守禮法,未與任何一名測試女子發生實質關係,完全控製住了**時,母親眼中瞬間迸發出比星辰更璀璨的光芒!

“月兒!我的好月兒!”

她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與驕傲,竟像個得到最珍貴獎賞的小女孩般,開心地原地跳了一下!那沾滿血跡的長袍隨之擺動,畫麵詭異又震撼。

緊接著,她如同一陣熾熱的血色旋風,猛地朝我撲來!

完全不顧我身上剛換的潔淨麻袍,伸出那雙尚沾著血汙的雙臂,一把將我攔腰抱起!

她的力量大得驚人,竟將我高高舉離了地麵!

“哈哈!孃的月兒最棒了!比娘強多了!”

她興奮地抱著我在原地轉了兩圈,纔將我小心地放回地麵,但手臂依舊緊緊環著我。

她仰起頭,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無比得意的笑容,看向那幾位麵色依舊蒼白、眼神複雜的族老,彷彿在說:看,這就是我的兒子!

我選中的男人!

那幾位族老被母親這接連的、極具衝擊力的舉動弄得心神激盪,半晌才勉強平複呼吸。

其中一位掌管族內資源訓導的長老,看著地上那四顆頭顱,臉上露出肉痛之色,強忍著不適,語氣艱難地開口道:

“統領……這些‘護法’男侍,皆是族中自幼精心遴選、耗費巨資、曆經多年嚴苛培養而成,以備古儀之需……如今一朝儘歿,損失……損失著實不小啊。”

母親聞言,眉毛一挑,那份麵對我時的溫柔瞬間收起,恢複了統領的乾脆利落:“哼,既是心懷不軌、自尋死路之徒,殺了便殺了!至於損失……”她略一思索,爽快道。

“本統領自會按雙倍之資,賠償族中!從我的私庫和今年的統領俸祿裡扣便是!”

聽到母親願意承擔賠償責任,且是雙倍,那位長老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與其他幾位族老交換了一下眼神,緩緩點了點頭:“……如此,便依統領之言。”

這時,七位族老聚首低聲商議了片刻,雖然不少人臉上還殘留著驚懼與不適,但眼神已逐漸恢複了屬於宗族耆老的深沉與算計。

顯然,母親的血腥手段與我的“合格”表現,結合他們之前暗室中的密議,讓他們迅速做出了最終決斷。

為首的白鬚老族長在其餘六人的注視下,再次站起身。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與方纔的震撼一併壓下,恢複了古老宗族領袖的莊重與威嚴。

他麵向我和母親,用一種悠遠、肅穆、帶著特定韻律的商周雅言,開始高聲宣讀:

“維此吉日,昭告於先祖靈前:”

“姒族嗣女婦姽,與外孫韓月,為明心誌,共受古儀之試。”

“今驗得:韓月少年英毅,身處溫柔之鄉,而能守身持正,慾念不侵,其誌堅如磐石,其心澄如明鏡,堪為大宗之器。”

“婦姽雖遭外物侵擾,然終不為惑,剛烈守貞,其情可憫,其誌可嘉。雖臨機處置,手段酷烈,然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二人之誌,皆指向彼此,不為他移,其情之堅,鬼神可鑒。”

老族長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無比鄭重,聲音也更加洪亮,宣佈核心決定:

“故,依古禮,參驗今事,宗族共議,決斷如下:”

“一、韓月,自即日起,脫‘外親’之名,正式歸宗,承襲姒姓。於族譜之內,載其名為——姒月!享本宗子弟一切禮遇權責!”

“二、婦姽,身為宗女,主持古儀而終致血光,雖情有可原,然終違‘止戈靜心’之訓,有過當罰。現決定:即日驅其名出姒氏本宗,斷絕其與姒月之母子親緣!”

“三、婦姽雖出本宗,然其心誌堅貞,功勳素著。特許其以嶄新之身份,歸於姒月身側。自此,前緣儘泯,舊倫已革,夫婦之禮,可以肇始!”

這文縐縐卻又含義清晰的宣告迴盪在宗廟之中。

大意便是:我韓月被正式接納為姒家核心子弟,改名姒月;母親則因殺人被驅逐出姒家本宗,並與我斷絕母子關係;但允許她以新的(妻子)身份,來到我身邊。

母親一開始聽得有些發愣,臉上甚至閃過一絲茫然,似乎冇完全反應過來這文雅古語背後的全部含義。

她本能地想要開口反駁或質問,尤其是關於被“驅逐”的部分。

但旋即,她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她所求的是什麼?

不正是擺脫“母親”的身份,能夠名正言順地站在我身邊嗎?

如今,母子關係被宗族正式斷絕,障礙已除!

至於被驅逐出本宗……隻要能在我身邊,那些虛名又算得了什麼?

何況,她將以“新身份”歸來,這豈非正是她夢寐以求的?

想通了這一點,母親臉上的茫然和一絲不快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得償所願的明亮光彩,甚至比剛纔因為我通過考驗而興奮時更加燦爛。

她不再有任何猶豫或辯解,立刻伸手緊緊抓住了我的手,然後拉著我,一同向前幾步,對著七位族老,以及宗廟深處那密密麻麻的祖先牌位,恭恭敬敬地、深深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婦姽(姒月),拜謝各位宗老成全之恩!”

她的聲音與我同時響起,充滿了真誠的感激(至少表麵如此)與對未來新關係的期待。

宗廟內,血腥氣尚未散儘,古老的禮法文書餘音猶在。

一場驚世駭俗的倫理變局,一次充滿血腥與算計的權力交接,就在這姒氏宗廟最神聖的殿堂之中,以一種融合了古禮、暴力、妥協與野心的奇異方式,塵埃落定。

舊的枷鎖已被打破,而新的、更加複雜糾纏的關係,即將開始。

母親(或許不能再稱母親了)緊握著我的手,那力道,堅定而灼熱,彷彿握住了她全部的未來與渴望。

母親——此刻或許該稱她為“婦姽”或未來的“韓夫人”了——緊握著我的手並未鬆開。

她拉著我,再次轉向那七位神色複雜、彷彿剛剛經曆了一場風暴洗禮的族老,又一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次,她的姿態更加恭謹,語氣也帶上了一種宣告新身份的正式感:“外婦婦姽,攜……夫君韓月,拜彆諸位宗老。今日之恩,銘記於心。”她刻意使用了“外婦”(已出嫁或歸屬他姓的女子自稱)和“夫君”這兩個詞,既是遵循古禮對已婚婦人的稱謂,更是迫不及待地向所有人、向祖先、也向她自己,確認並宣告這嶄新而悖倫的關係已然被宗族“認可”。

幾位族老互相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方纔的血腥與震驚似乎已被他們強行壓下,此刻眼中重新浮現出屬於宗族耆老的深沉算計與長遠佈局。

為首的白鬚老族長緩緩抬手,示意一直侍立在一旁、神色恭順中帶著一絲恍惚的婦癸,以及另外三名同樣經曆了“考驗”環節、此刻低眉順眼的年輕女子上前。

老族長的目光在我和婦姽身上掃過,最終落在我身上,聲音恢複了古老的韻律與不容置疑的權威:“少公子(姒)月,少年英傑,器宇軒昂。今日歸宗,乃我姒氏之幸。觀你氣運,如旭日東昇,他日未必冇有機會更進一步,登臨那至高之位。”這話語含蓄卻又無比直白,暗示著問鼎天下的野心。

“我姒氏既已決定傾力支援,自當慮及長遠,周全其後。”他話鋒一轉,指向婦癸等四女,“然,世事無常,天道有常。男子立於天地,功業鼎盛之時,廣納姻親,以固根本,亦是常理。縱是情深,為子嗣計,為羽翼計,他日再添賢內助,亦在情理之中。”他的目光變得深邃,帶著一種安排後事的篤定:“故而,多些知根知底、血脈相連的姒家女子在旁侍奉照料,與你夫婦二人互為奧援,內外呼應,方是家族長久扶持之道。”他最終宣佈:“婦癸,品性端淑,熟知古禮,堪為內助。此三女,亦皆清白慧敏。今,便令她們四人,隨你夫婦一同離去,常伴左右,聽候使喚。望善加待之,勿負族中厚望。”這突如其來的安排,如同一盆冷水,潑在了剛剛因為達成主要目的而心滿意足、甚至有些飄飄然的婦姽頭上。

她臉上的光彩瞬間凝固,眉頭猛地蹙起,一股本能的、強烈的反對與獨占欲幾乎要脫口而出!

她費儘心機,甚至不惜手染鮮血,才換來與我名正言順廝守的機會,豈容旁人立刻插足?

尤其是這些同樣年輕、甚至可能更符合傳統審美的族中女子!

然而,她即將爆發的怒火,卻在接觸到老族長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目光,以及想到方纔自己因殺人而被“驅逐”的裁決時,硬生生被壓了回去。

她記起了族規。

婦癸在族中的輩分與“女史”身份,某種意義上比此刻已被“驅逐”的她要更為正式和崇高。

族老們以此等身份的女子“賜予”或“安排”給歸宗的嫡係子弟(姒月)作為侍妾或內助,是合乎古禮與族規的,她這個剛剛被接納的“外婦”,在明麵上根本冇有立場和資格阻止。

更深的算計她也瞬間明瞭:這既是族老們對我未來可能“再娶”的預先鋪墊和認可,也是安插在她與我身邊的眼線與製衡!

她們代表著姒氏宗族對我這個新任“姒月”的影響力和部分控製權,也微妙地限製了婦姽可能因獨占欲而做出的極端行為。

想通這一切,婦姽胸脯劇烈起伏了幾下,絕美的臉上閃過一絲不甘與冷厲,但最終還是強行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

她拉著我,再次微微躬身,聲音乾澀卻清晰地迴應:“……謝宗老厚賜。外婦……與夫君,定會……善待幾位妹妹。”

“妹妹”二字,她說得頗為勉強,卻也表明她至少在名義上,不得不接受了這個既成事實和新的家庭格局。

老族長等人見她識趣,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不再多言。

於是,我們這一行人的構成變得有些奇特:剛剛被宗族認可為夫婦、卻曾是母子的我和婦姽,以及四位被宗族安排、身份微妙、註定將成為新“侍妾”或“內助”的姒家女子(婦癸為首)。

六人在一種複雜難言的氣氛中,轉身,緩緩步出這間見證了血腥、悖倫、交易與權力的古老宗廟。

沉重的青銅大門在我們身後緩緩合攏,將宗廟內尚未散儘的檀香、血腥與古老的權謀氣息隔絕在內。

門外,是朦朧的晨光與清冷的空氣,彷彿是兩個世界。

婦姽緊緊握著我的手,指尖有些冰涼。

她側頭看了我一眼,那雙鳳眸中依舊燃燒著熾熱的情感,但深處也藏著一絲剛剛被強行按下的陰霾與警惕。

而跟在我們身後半步的婦癸等四女,則低眉順眼,步履輕盈,如同最標準的侍女,唯有偶爾抬起眼簾時,目光中流轉的複雜思緒,才透露出她們絕非簡單的贈品。

新的關係,新的格局,新的挑戰與製衡,已然隨著我們踏出宗廟的這一步,悄然展開。

這條路,註定比想象中更為曲折與危險。

婦姽的佔有慾,我的野心,姒氏宗族的算計,以及這四位突然加入的女子背後可能代表的勢力……所有的線,纔剛剛開始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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