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眾人頓時安靜。
劍骨?
劍骨是仙骨中的一種,隻是更突出了在劍道上的天賦,說不定將來能在劍道上登峰造極。
江清寒平時不顯山露水,所以誰也沒想到他會有一根劍骨。
藥王穀掌門於心不忍,問他:“你確定要抽出你的劍骨?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江清寒道:“劍骨能補全師兄的陣法,保下崑崙。”
劍閣前輩心中嘆息,他還年輕,如果就這樣丟了劍骨,代表他此生再也無法用劍了。
他不是不清楚代表著什麼,隻是有比劍骨更重要的東西。
片刻的沉默過後,薛連宸艱難道:“不行,你未至金丹,恐怕取不出劍骨就會死在過程中。”
鬱崢嶸好歹是元嬰期,縱然燃燒靈力修為跌至金丹,也不是尋常金丹能比,所以他才能在抽出仙骨後還有半條命。
可江清寒隻是築基期,恐怕等不到抽出他的仙骨,命就搭在上麵了。
江清寒語氣波瀾不驚:“我很快就能晉階了。”
如果他能再早一點晉階,他就能和師兄並肩。
他也有劍骨,或許那些為難的決定就不用師兄做,換成他來,是不是師兄就能活下來?
就算做不了那些決定,也能在師兄揹著他們進去的時候搭把手。
樣樣不及師兄,為什麼活下來的是他?
他仰起頭,看著天邊烏雲似翻湧而來。
薛連宸:“你要強行晉階?”
江清寒:“這是快速讓我達到金丹的辦法。”
晉階本就風險極大,更遑論強行晉階,就算平安渡過對將來的修行也會產生一定影響,可事到如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崑崙已經死去瞭如此多的弟子,江清寒是最後的希望,或許天蕭的預言是對的,他能拯救崑崙。
就在這時,橫九天忽然開口道:“崑崙會如約補全封印封閉山門,直到徹底凈化魔氣,在這之前崑崙發生的任何事都不得公之於眾,除非魔氣再次爆發,諸位可再議尋找良計,山門一旦封閉包括我在內任何人都不能出入崑崙,還請諸位先行離開。”
“橫掌門,或許還有別的辦法。”
“是啊,萬不得已還是不要走到封閉山門這一步。”
魔氣什麼時候能凈化乾淨,誰也不好說。
封閉山門意味著整個崑崙都不能與外界交流了,在這之前從未有一家仙門如此做過,這不是斷了自己的後路嗎?
但橫九天意已決,無論別人說什麼,隻說擔心魔氣爆發影響到整個修真界。
眾人勸解無效後,隻能離開。
天蕭離開時遠遠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此生還有沒有機會見到舊友。
薛連宸雖然對橫九天的提議不解,但也沒有反對,沒有人比他的師兄更在乎崑崙,師兄這樣做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等人走遠,他才皺著眉頭問道:“師兄,為什麼要關閉山門?”
崑崙的山門並不容易關閉,隻有掌門才能封閉山門,關閉山門相當於斷了所有的退路,這並不是簡單的不與外界交流而已,與之所有相關聯的路都會被斬斷。
崑崙會漸漸銷聲匿跡,更不再有新鮮的弟子拜入崑崙,產業會被吞噬得一乾二淨……
如此種種,怎麼看對崑崙的壞處太多了。
誰知他的話音剛落,橫九天像是支撐不住一般半跪在地上,薛連宸連忙將他扶起:“你怎麼了?”
橫九天抬起頭,那雙總是透著沉穩的瞳孔是一片暗紅色。
他已經走火入魔了。
薛連宸被駭得說不出話:“掌門師兄,你……”
橫九天擺手掙開他,示意沒事。
薛連宸心中卻是驚濤駭浪,難怪掌門師兄要封閉山門,讓其他人離開。
如果他們得知崑崙掌門走火入魔,再加上之前那麼多崑崙弟子要被轉化為魔族,崑崙還有著大量的魔氣,不管怎麼說都會與魔族聯絡在一起。
可薛連宸說不出責怪的話,也沒有質疑的勇氣。
他眼睜睜地看著門下弟子死於戰場,疼愛的女兒及剩餘弟子死在自己的接班人手中,最後埋葬在了深山中,他並沒有表現的那般無動於衷,痛苦到快要失去理智走火入魔。
可他還強撐這一口氣,他不能容忍自己走火入魔拖累崑崙,崑崙與魔族必須沒有任何乾係,為此寧可封閉山門。
所以要求他們三緘其口,隻有在崑崙沒有壓製住魔氣才能說出來。
他沒資格指責這位為崑崙付出了一生的師兄,他視崑崙為一切,殫精竭慮,付出了自己的一生。
此時橫九天看向江清寒的眼神中透著難以分辨的情緒和鋒銳。
他忽然疾步朝江清寒走去,一雙手狠狠抓住江清寒肩膀:“清寒,你看到沒有!你看到你的師兄師姐他們是怎麼死的了嗎?你聽到你的師兄怎麼說的了嗎?身死道消,不墜崑崙之名。”
他手中愈發用力,江清寒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鼻尖是刺鼻的血腥味和燒焦的味道,周圍是未消散的魔氣。他雙眼通紅地重重點頭,喉間帶了一絲哽咽:“弟子看到了,弟子聽到了。”
那樣慘烈地赴死,是他此生銘刻於心的畫麵。
江清寒直直注視著麵前的師父,銀色從鬢角逐漸蔓延至發尾,隻是一瞬間,他的師父就老了。
可橫九天熟視無睹,發紅的眼睛隻是緊緊盯著江清寒,似痛恨似求救:“清寒,此事之後崑崙必將沒落,崢嶸他們都不在了,崑崙要交給你了,你要肩負起崑崙,有朝一日,你一定要剿滅魔族,將他們全部剿滅不留後患,一定要帶領崑崙重新走上巔峰。”
江清寒滿目惶恐:“不,師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