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出來收一下嗎?”
“還是說,你也覺得自己死期將至,躲在裡麵不敢見人了?”
周圍一陣鬨笑,全是楊家安排的狗腿子在起鬨。
翰林院的大門內,緩緩走出一道身影。
緋紅官袍,腰懸金牌,長刀在側。
許長青麵無表情地跨過門檻,站在高高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楊峰。
他身後,跟著一群唯唯諾諾的翰林,還有躲在最後麵,隻敢露出一雙眼睛的小皇帝。
“楊侍郎,胳膊接好了?”
許長青淡淡開口,鄙夷看了他兩眼:
“看來上次本官下手還是輕了些,冇能讓你長記性。”
楊峰下意識地捂住斷臂,眼裡閃過一絲畏懼,但很快又被怨毒取代。
“許長青,你少跟本官逞口舌之利!”
楊峰往旁邊一讓,指著一排白森森的花圈,獰笑道:
“看見了嗎?”
“這是首輔大人送給你的大禮!”
“首輔大人說了,你既然喜歡折騰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那就送你點實用的。”
“這些花圈,祭奠大臨斷絕的文脈,也順便祭奠祭奠你那即將落地的狗頭!”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太狠了!
這不僅是在咒許長青死,更是在公然羞辱皇權!
躲在後麵的趙辰氣得渾身發抖,拳頭緊緊攥著。
“簡直是欺人太甚!”
許長青臉色不變,慢悠悠地走下台階,來到花圈麵前,伸手摸了摸上麵紮得有些粗糙的紙花。
“楊首輔有心了。”
許長青轉過身,看著楊峰,臉上的笑容溫和得叫人發怵:
“這麼大的禮,本官若是不收,豈不是不給首輔麵子?”
楊峰一愣。
收了?
這瘋子竟然不生氣,還要收下這代表著詛咒的花圈?
“來人!”
許長青猛地一聲厲喝。
幾個翰林院的小吏戰戰兢兢地跑了出來。
“把這些花圈,都給本官搬進去!”
許長青指了指大門口最顯眼的位置:
“就擺在正堂門口,一字排開,讓所有人都看看楊首輔的心意!”
楊峰哈哈大笑:
“算你識相!”
“許長青,這可是你自己找晦氣!”
“慢著。”
許長青忽然抬手。
“既然是楊家送的大禮,怎麼能少得了回禮呢?”
許長青走到最大的花圈前,這正是楊峰特意準備送給許長青本人的。
他側頭看向幾個翰林小吏,笑著吩咐:
“準備筆墨!”
小吏麵麵相覷,不懂他要乾什麼,不過片刻後,紫毫筆便遞了上來。
許長青提筆,在輓聯的留白處,龍飛鳳舞地寫下了四個大字。
如朕親臨。
他寫完猶不罷休,走到躲到後麵的小皇帝身前,向他拿走玉璽,直接在字上狠狠蓋下!
忙活片刻,他拍了拍手上的墨跡,看著已經徹底傻掉的楊峰。
“楊侍郎,看清楚了嗎?”
楊峰看著那四個字,整個人傻了。
“你這是乾什麼?!”
許長青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滿臉殺意。
“乾什麼?”
許長青指著花圈:
“楊峰,你不是說這是祭奠嗎?”
“現在這上麵寫瞭如朕親臨,蓋了玉璽。”
“那這就是禦用之物,就是代表著陛下的聖駕!”
“你楊家送這一排花圈過來,給誰送的?”
“給陛下送的?”
“給大臨的天子送終?!”
給皇帝送終?!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這哪裡是羞辱許長青,這分明就是要把楊家直接往謀逆的火坑裡推啊!
楊家雖然正在這麼乾,但是不能明著如此乾啊!
楊峰的臉瞬間從囂張變成了慘白。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徹底慌了。
他原本隻想羞辱許長青,誰能想到這瘋子竟然把玉璽蓋在花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