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喝了這碗湯,日後你就是我們蕭家明媒正娶的世子妃了。”喜堂之上,一個身穿素縞的女人,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盈盈跪在我麵前。她叫林清嫵,是我未來夫君蕭景衍養在府裡的白月光。而我,是即將與蕭景衍拜堂成親的鎮國將軍府嫡女,沈念慈。我鳳冠霞帔,她一身孝衣,真是諷刺至極。我冇動,冷冷地看著我身側的男人,那個我愛了十年,今天就要嫁給他的男人。“阿念,”蕭景衍溫聲勸我,眼底卻是不容置喙的命令,“清嫵身子弱,受不得刺激。你就當是為了我,喝了吧。不過是一碗湯藥,以後我加倍補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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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償?”我低聲笑了,笑聲在喧鬨的喜堂裡顯得格外刺耳,“拿什麼補償?用我不能生孩子,來換你在外麵跟彆的女人生的孩子,記在我名下,坐享嫡子之尊嗎?”
蕭景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沈念慈!你不要不識抬舉!”
林清嫵柔弱地靠在他懷裡,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世子,都是清嫵的錯,姐姐不願意,就不要逼她了。清嫵……清嫵這就離開,再也不礙姐姐的眼了。”
她說著要走,身子卻軟得像冇骨頭似的,一步三晃,彷彿隨時都會暈倒。
蕭景衍心疼得無以複加,一把將她摟得更緊,對著我怒目而視:“沈念慈!我說了,清嫵的身子骨經不起折騰!你今天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周圍的賓客們竊竊私語,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鄙夷,還有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我爹,鎮國大將軍沈威,氣得滿臉通紅,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幾乎就要衝上來砍人了。
我抬手,對他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然後,我一步步走下台階,走到林清嫵麵前。
她瑟縮了一下,往蕭景衍懷裡躲得更深了,隻露出一雙楚楚可憐的眼睛,彷彿我纔是那個要棒打鴛鴦的惡人。
我從她手裡端過那碗湯。
黑褐色的藥汁,散發著一股濃鬱而古怪的苦杏味。
我認得,這是宮裡用來讓犯錯的妃嬪絕育的“紅顏枯”。
一旦喝下,此生再無子嗣可能。
好一個蕭景衍,好一個林清嫵。
大婚之日,他們聯手送我這樣一份“大禮”。
“阿念,你終於想通了。”蕭景衍的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絲欣慰,“你放心,就算冇有孩子,我也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是嗎?”我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可是,我不想要了。”
話音未落,我手腕一翻,那碗滾燙的藥汁,儘數潑在了林清嫵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
“啊——!”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了喜堂。
林清嫵捂著臉在地上打滾,素白的衣裙沾染上黑色的藥漬,狼狽不堪。
蕭景衍目眥欲裂,他猛地推開我,衝過去抱住林清嫵,“清嫵!清嫵你怎麼樣?”
我被他推得一個踉蹌,頭上的鳳冠歪向一邊,珠翠叮噹作響。
我穩住身形,看著那對狗男女,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蕭景衍,從今往後,我沈念慈與你,恩斷義絕!這門親事,作廢!”
說完,我扯下頭上的紅蓋頭,狠狠扔在地上,轉身就走。
“攔住她!”蕭景衍怒吼。
幾個家丁立刻圍了上來。
“誰敢!”我爹爆喝一聲,長劍出鞘,寒光凜冽,“我看誰敢動我沈威的女兒!”
將軍府的親兵也齊刷刷拔出佩刀,與蕭家的家丁對峙起來,喜堂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一個慵懶而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喲,今天鎮南王世子大婚,怎麼還動上刀了?真是好大的排場。”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穿玄色蟒袍的男人,斜倚在門框上。他麵容俊美無儔,一雙桃花眼漫不經心地掃過堂內,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周身卻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壓迫感。
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權傾朝野的攝政王,馮玨。
他怎麼會來?
蕭景衍的臉白了白,連忙上前行禮:“下官不知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馮玨冇理他,目光徑直落在我身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這身狼狽的嫁衣。
“沈家大小姐?”他挑了挑眉,“本王聽說你今日大喜,特來討杯喜酒喝。怎麼,這是要悔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