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幾上,放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蘋果、梨子、橙子,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有一小碗洗好的、紅得發亮的聖女果。
水果旁邊,放著我的杯子,裡麵是半杯溫水。
她甚至冇有先回臥室去睡,而是在這裡,用這種姿態,等著我。
我所有鼓譟的、即將噴薄而出的怒火,像被一根極細的針猝然戳破的氣球,“噗”一聲,所有的氣漏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沉的震動,混合著排山倒海而來的羞愧。
我輕輕關上門,脫掉外套,換上拖鞋,動作輕柔得像是一隻犯錯的小貓。
我走到沙發邊,蹲下來,就著那暖黃的光,仔細地看著她。
她睡得很沉,眼下的青影在燈光下更加明顯。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透出一種孩子氣的無辜。
一隻手露在毯子外麵,搭在腹部,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很乾淨。
她看起來那麼累,那麼脆弱,卻又那麼……安心。
彷彿在這個她親手佈置、細心維護的小小巢穴裡,她可以暫時卸下所有防備。
我白天經曆的那些所謂的“狂風暴雨”,那些自以為是的委屈和憤怒,在她這份沉靜的、毫無保留的等待麵前,顯得多麼可笑,多麼微不足道。
我有什麼資格,用我在外麵沾染的塵埃,來玷汙這片她用心守護的淨土?
我伸出手,極輕極輕地,將毯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麵的手臂。
我的指尖無意中觸碰到她的手背,溫涼的。
她似乎有所察覺,在睡夢中輕輕動了一下,無意識地呢喃了一句什麼,含糊不清,像夢囈。
然後,她側過身,麵向沙發靠背,繼續沉沉睡去。
冇有驚醒她。
那一刻,我心裡充滿了巨大的、近乎虔誠的慶幸。
我站起身,冇有去吃那盤水果,也冇有回臥室。
我走到廚房,看到水池裡放著她晚上用過的碗筷。
我挽起袖子,打開溫水,擠了點洗潔精,開始仔細地清洗起來。
水流聲嘩嘩,碗碟碰撞發出清脆的輕響,在這個靜謐的夜裡,像一種撫慰人心的儀式。
然後,我擦乾淨流理台,把她的粉色馬克杯和我那個藍色的並排放在瀝水架上。
我檢查了一下垃圾袋,發現快滿了,於是熟練地收口、打結,放在門邊,明天早上記得帶下去。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