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天早上。
馬喆正蹲在水池子旁刷牙呢,就見那輛熟悉的麵包車停在了大門外,呼啦啦下餃子似的鑽出四男三女。
這來的還挺快。
馬喆快速清理掉嘴裡的泡沫,起身道:「你們稍等啊,我先把狗關起來。」
等把黑背關進籠子裡,又打開柵欄門之後,他就按照事先約定好的,滿眼熱切地看向了夏熙。
不過視線的焦點偏了些,落到了夏熙的胸口上——啊,這可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見馬喆冇按劇本演,夏熙心下暗罵一聲,但臉上依舊掛著矜持的笑容。
她往前一步站到雙方中間,主動介紹道:「馬喆,我給你介紹一下,曉宇和林知微你早就認識了,這位是我們的化妝師徐燕。」
她先給馬喆介紹了那相貌普通、身材微胖的姑娘,然後指著程曉宇身後的瘦高個道:「這是我們的男主角江野。」
馬喆有些驚訝,因為這個『江野』並不是當初去拉林知微,最終跌成滾地葫蘆的帥哥,而是那個背著雙肩包,說話比較客氣的『普男』。
這時夏熙又指著那帥哥道:「這是我們的校草陳燼,也是咱們電影的男二。」
有意思,堂堂校草隻能演男二,也不知道是男一比較內秀,還是另有什麼別的原因。
夏熙最後指著李信哲道:「這是攝影兼燈光李信哲——另外還有幾個人,等以後見麵我再給你介紹。」
其它幾人態度都挺友善,紛紛順著夏熙的介紹跟馬喆打招呼,唯獨這個李信哲冷哼一聲,梗著脖子把鼻孔對準了馬喆。
馬喆不知道這貨是哪根筋不對,當麵也冇跟他計較,依舊熱情地將眾人領進了院裡。
知道門崗坐不開這麼多人,所以程曉宇主動提議先去爛尾樓裡轉轉,說話的時候也能順帶勘景。
這時夏熙忽然問馬喆:「你屋裡還有礦泉水嗎?」
「有,我給你們拿去。」
馬喆說著就往門崗走,夏熙也亦步亦趨地跟上,嘴裡道:「我幫你拿吧。」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夏熙臉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來,扯住馬喆的胳膊質問道:「你怎麼回事?怎麼不照著說好的演?!」
「有嗎?」
馬喆一臉無辜:「我明明是照著你的意思演的。」
「放屁,你那是舔狗嗎,分明就是色狼!」
「都是一個老祖宗,也冇差多少嘛。」
馬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掙開夏熙的手,邊朝著床的方向走過去,邊道:「我又不是專業演員,能演個大差不差就挺好了。」
「你!」
夏熙氣得直跺腳,可也知道這不是吵架的時候,最後隻好自我安慰,反正舔狗和色狼都是饞她的身子,也確實大差不差。
馬喆從床底翻出一箱礦泉水,先遞給她兩瓶,然後自己抱了六瓶,順嘴問:「那個李信哲怎麼回事?」
「暗戀我唄。」
夏熙昂首挺胸傲然道:「學校裡暗戀我的人多了,老孃隨便勾勾手指就能湊一個加強排。」
說著又惡狠狠剜了馬喆一眼,似是在控訴他得了便宜還賣乖,一點也不懂得珍惜眼前人。
她這一說,馬喆就想起當初自己看腿的時候,這個李信哲就曾跳出來充當護花使者,不過後來他跑的也最早最快。
就在這時。
房門忽然被推開一條縫,李信哲探頭探腦的問:「夏熙,用不用我幫忙。」
「不用。」
夏熙矢口拒絕的同時,急忙回想了一下方纔的對話,確認兩人一直都壓著嗓子,外麵應該聽不清楚,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她有些不爽李信哲貿然闖進來,差點撞破自己和馬喆的秘密,可一時又找不出責備對方的理由,乾脆冷著臉向外走去。
李信哲見狀連忙把門開圓了,然後斜肩諂媚地讓開了去路。
這期間他的目光飄忽不定,偶爾觸及一下夏熙的眼睛,就連忙低眉順眼的挪開,可低又不敢太低,隻敢在夏熙的雙肩和脖子上打轉,不敢越雷池半步。
直到夏熙從他身邊走過,他的視線才猛然下墜,狠狠捋過那翹臀長腿,然後又急忙收回,生怕被夏熙察覺。
等確認夏熙冇有發覺,李信哲頓時露出『賺到了』的表情。
這時他突然察覺到有些不對,回頭看向屋內,就見馬喆正若有所思的盯著自己打量。
「你看什麼看?!」
李信哲立刻瞪了回去,程曉宇『三顧茅廬』的時候,他就為好兄弟感到不值,覺得馬喆一個破保安還擺架子,簡直不識抬舉。
今天又聽說是夏熙親自出麵說服了馬喆,這心裡頭的醋意和敵意就更盛了。
「冇什麼,參考學習一下。」
馬喆微微一笑,也抱著礦泉水出了門崗,看了李信哲的表現,他發現狼跟狗確實有大不相同。
不過劇組既然已經有舔狗了,他再去演舔狗不就撞人設了嗎,所以還是保持本色就好。
到了外麵,見夏熙已經把其中一瓶礦泉水給了化妝師徐燕,馬喆就把懷裡的挨個散給其他人。
遞給林知微時,林知微剛要伸手,程曉宇就搶先接了過去,然後轉給了林知微。
馬喆一愣,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今兒他可是冇多看林知微一眼,怎麼這小子反倒提防上了?
難道是猜出自己睡了夏熙?
可夏熙不就是他倆派來的嗎?
這時程曉宇也察覺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不過他這麼做並非針對馬喆,而是因為心底的忐忑不安。
林知微讓夏熙出賣色相這事兒,雖然也獲得了程曉宇的追認許可,但卻在他心裡紮了一根刺。
在這個臨時團隊裡,他原以為自己是最清醒、最能認清現實的人,但林知微自作主張和夏熙的奮不顧身,卻打破了這個認知。
這讓他的內心有些動搖。
他當然願意相信,林知微這麼做是為了自己,未來也會一直堅定地陪在自己身邊。
可……
不,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程曉宇把這些情緒壓在心底,露出熱切的笑容道:「馬哥,走吧,帶我們巡視一下你的領地!」
馬喆見狀也收起了心下的狐疑,邊領著眾人往爛尾樓走,邊介紹道:「這棟樓是09年蓋的,具體是什麼單位留下的爛帳我也不清楚,我是通過退伍辦找的這個活兒,平時也冇人管我,隻要確保別有人在裡麵出事就行。」
江野笑道:「照這麼說,馬哥你在這片兒一手遮天,咱們拍戲有你同意就成?」
「差不多吧。」
馬喆腳步一頓,回頭認真道:「不過劇組得給我開個免責聲明,要是拍電影的時候出……嗯,遇到麻煩,我可不負任何法律責任。」
其實即便有免責聲明,一旦出了事他這保安也肯定乾不成了,不過馬喆也冇那麼在乎這個工作。
「這肯定冇問題。」
程曉宇毫不猶豫地應下,然後又好奇地追問:「馬哥,聽你這麼說,難道裡麵很危險嗎?」
「那倒不是。」
馬喆搖頭道:「白天稍微留神就成,但咱們這不是要拍鬼片嗎?晚上黑咕隆咚的,可不敢保證一定安全。」
話音未落,程曉宇和李信哲就笑了。
「馬哥,其實……」
「嘁~外行就是外行!」
程曉宇剛想解釋,李信哲就搶著道:「誰告訴你鬼片要晚上拍?像這種片子都是白天拍,然後再靠我們攝像和燈光調整亮度。」
如果說前麵的針對還算隱晦,這一下誰都能看出他對馬喆充滿敵意了。
程曉宇皺著眉頭想打圓場,卻又被夏熙搶先一步道:「怎麼啦,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鬼片要白天拍,這麼說我也是外行唄?」
見暗戀的女神抱著胸脯,一臉不滿的看向自己,李信哲頓時慌得舌頭打結:「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夏熙你肯定……呃,你們當演員的也冇必要懂這個。」
「哈哈,大家別較真兒啊。」
程曉宇打了個哈哈,補充解釋道:「其實在爛尾樓拍鬼片,選在陰天拍攝是最好的,陰天自然光最陰冷、最像「鬼片光」,反差小,壓抑感拉滿。
當然,也有一部分戲需要夜裡拍,比如在室外的部分、推門切換場景的時候……」
說著,他抬頭看向不遠處的爛尾樓:「這棟樓是辦公樓,採光比一般爛尾樓要好,咱們可能需要提前做些佈置。」
他把話題拉到專業角度上,成功化解了這次不大不小的衝突。
偏偏李信哲卻是個頭鐵娃,明明剛被女神背刺,還是忍不住嘟囔道:「那為什麼不換個地方拍,咱們……」
程曉宇這次終於果斷了,他直接勾住李信哲的脖子,把李信哲那些牢騷抱怨扼殺在了喉嚨裡。
然後又笑著對馬喆道:「馬哥,你帶他們幾個隨便逛逛,我跟信哲去樓頂研究一下打光、遮光的問題。」
說完,就拉著不情不願的李信哲,率先進入了爛尾樓裡。
目送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馬喆心裡盤算著要不要給李信哲一點教訓,但想到他不敢正眼瞧的女神,現在是自己三日一結的對象,又覺得這小子挺可憐的。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以後有機會再收拾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