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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尚書府內，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比燕恒秋預想中的更圓滿、更順利。
可不知為何，他的心裡卻總是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與不安。
“恒秋，你乾什麼呢。”見燕恒秋出神多次，崔妙儀小聲催促道。
燕恒秋這才猛地回過神來，他低聲說了句抱歉，含笑著將崔妙儀頭上的蓋頭掀開。
看著眼前鳳冠霞帔的女子，燕恒秋的眸色瞬間軟了下來，滿心都是得償所願的歡喜。
他終於將年少時喜歡的姑娘明媒正娶的娶回家了。
天底下，還有什麼事能比這個更令人歡喜的呢？
康午日，紅燭高燒，錦帳低垂，合巹同杯，洞房花燭。
門外的暗衛在門口左右踱步，手心裡攥著一張“夫人於晨起出城。”的急報。
他聽著屋內紅燭劈裡啪啦和崔妙儀的嬌笑聲，一咬牙，最終還是將紙條塞進袖間，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
按照習俗，新婚第二日，新婿應該攜禮隨新娘回孃家，這稱為“回門”儀式。
崔妙儀孃家在江南，路程較遠，所以她早早的就差人備好車馬。次日一早，就準備啟程出發。
臨走前，燕恒秋特地去了一趟正院。
當看到空無一人的屋內時，他心下一緊。
燕恒秋眉頭一皺，猛地拉開衣櫃門，動作裡還帶著幾分自己尚未覺察的慌亂。
衣櫃內裙衫擺得整齊，妝台上的胭脂水粉一樣不少，她愛用的髮簪此刻都躺在妝匣裡......
“大概又是去晨練了。”他有些無奈的笑笑，不知為何竟鬆了一口氣。
“爹爹，崔姨娘催我們快出發了。”燕然清脆的聲音響起，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朝燕恒秋跑來。
“等夫人回來了告訴她，我帶著然兒去江南，過幾日便回來。”燕恒秋一把抱起燕然，臨出門前，低聲吩咐道。
“是…可夫人…”已經兩日未歸了。
那侍女麵色猶豫，話剛剛說了一半，就被匆匆趕來的崔妙儀聲音蓋了過去。
“恒秋！”
“咱們走罷，趁著天色，晚間便能到了，莫再耽擱了。”
崔妙儀柳眉微蹙，柔聲道。
“再耽延片刻，到時可便入夜了，夜裡寒氣重，當心凍著然兒。”
“好。”燕恒秋聞此言，也不再猶豫。他略一頷首，徑直走上馬車。
臨近傍晚，馬車才行駛到城外。
“停車。”燕恒秋看著遠處的牌匾，忽然開口叫了停。
“怎麼了？”崔妙儀正靠在他肩上小憩，聞言睜開了眼睛。
燕恒秋冇說話，掀簾下了車。
街道旁店鋪林立，最引人矚目的莫過於眼前這座三層樓閣——天下第一織坊，江南錦繡閣。
傳言宮裡娘娘們的鳳袍皆出自這裡，一匹雲錦價值百金，織繡技術天下無雙。
燕恒秋腳步停在了門口，隨即，緩緩走了進去。
店內錦緞流光溢彩，大紅、硃紅、絳紫......什麼顏色，什麼花樣的都有。
“這位大人想看什麼料子？”掌櫃見他氣質不凡，連忙迎了上來。“咱們這有新到的蜀錦、宋錦、還有隻有宮裡娘娘能穿的上的雲錦......”
“嫁衣。”燕恒秋沉默半晌。“我夫人喜歡大紅色的，領口和袖口要用金絲線繡上並蒂蓮......”
掌櫃的連連點頭，正要開口介紹，又被燕恒秋打斷。
“用最好的料子，最好的繡工，金線要用足金的。做好了送到京城禮部尚書府。”
等燕恒秋再回到馬車上時，崔妙儀臉上的笑已經快要掛不住了。
“那件衣裳......是給誰做的？”
“崢玉。”
燕恒秋靠在車壁上，崔妙儀在說什麼他已經聽不清了。
煙雨朦朧間，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說過要補給葉崢玉一場盛大的婚禮，要讓她穿上全天下最好的嫁衣。
這件嫁衣是雲錦天工的料子，她喜歡的並蒂蓮紋樣，她應該會高興吧？
她個子高，肩膀寬，穿上大紅色的衣服肯定好看......
“提前三日返京。”想到此，燕恒秋嘴角微微翹起。
“恒秋！這不合禮數！”崔妙儀一捏帕子，有些著急。
“時間長了，崢玉該著急了，就這麼定下來吧。”燕恒秋語氣依舊溫潤，卻冇有商量的餘地。
崔妙儀還想說什麼，對上他堅決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她垂下眼，低低地應了一聲是。
可誰都冇想到，在江南的第三日，燕然就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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