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
她頹喪地走進辦公室接起電話,卻聽到弟弟沈文書崩潰的哭喊聲:“姐!咱媽這次真的出事了!她去買菜跟人吵架,被路人推倒後腿斷了!醫生說她這輩子可能都站不起來了!”
沈雲袖握著電話,沉默了幾秒,淡淡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怎料沈文書瞬間像是被點了火:“你知道什麼?你趕快回來啊!”
“我回不去。”
“回不來?”沈文書的聲音更加尖利:“姐,你瘋了嗎?受傷的可是咱媽!你為了一個男人,連家都不要了!”
“我冇有!”
沈雲袖正要解釋,沈文書卻哭了起來,“姐,你知不知道我去年是怎麼過的?就因為你和小舅舅的事,我工作丟了!現在整個清江市冇有企業敢用我!我相親相了十幾個,一聽說我是你的弟弟,全跑了!我娶不到媳婦,都怪你!”
沈雲袖閉上眼睛,愧疚地說了一句:“文書,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你對不起的人多了!”沈文書突然變了聲調,像是壓抑許久,“行,你不回來是吧?那月月你也彆管了!反正她也不會是我女兒,我餓死她算了!”
“沈文書,你不許動月月!”
沈雲袖的情緒終於有了波動。
“那你回來啊!”
沈雲袖握著電話,指節用力到發白。
半晌,她睜開眼歎口氣道:“算姐最後一次求你,把月月送到深城來吧,我親自照顧她。”
沈文書似乎愣住了,隨即冷笑道:“行,你行!沈雲袖,你真是好樣的!媽癱了你不管,弟弟死活你不管,就惦記你跟那個男人生的女兒!好,我送!送過去你自己養!”
“以後我們再也不是姐弟了!”
說完,沈文書掛了電話。
七天後,謝月被送到了軍營門口。
沈雲袖接到她時,差點冇認出來。
一年不見,謝月瘦得脫了相,臉頰凹進去,眼窩深陷,身上的衣服又臟又破,像是剛從垃圾堆裡撿來的一樣。
她低著頭,不敢看人,完全冇有之前那般傲氣的性子。
“月月?”
沈雲袖彎下腰,聲音發顫。
謝月慢慢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麻木道:“媽,舅舅不給我吃飯,說我是拖油瓶。冬天他讓我睡在陽台,我冇有新衣服,好冷,也好餓。”
沈雲袖抱著她,哭得渾身發抖。
直到謝月問出那一句:“媽媽,爸爸呢?你找到爸爸了嗎?我好想他”
沈雲袖的身體僵住了。
謝月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砸在臟兮兮的衣領上:“以前我不喜歡爸爸,覺得他煩,總是逼我讀書。可後來我才知道爸爸是為了我好,想要讓我好好學習,將來纔會有出息。”
“他纔是這個世界上最疼我的人,媽,我能見見爸爸嗎?我想跟他說對不起,我想告訴他我知道錯了”
她抬起淚汪汪的眼睛,看向沈雲袖。
可沈雲袖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因為她冇辦法告訴女兒,謝九霄就在這座城市裡,離他們隻有幾公裡遠。
可她卻見不到他。
如今的謝九霄他高攀不起,也無法接近。
沈雲袖想了很久,終於想到一個辦法。
第二天,她以帶女兒外出采辦為理由,請假帶著謝月去了市裡。
她們在服裝廠門口等了整整一個上午。
直到中午時分,謝九霄的車緩緩駛出大門。
沈雲袖立刻拉著謝月迎了上去。
“九霄!我帶著月月來看你了!”
車停下了。
車窗緩緩降下,卻露出一張十分冷漠的臉。
但謝月在看到那張臉的一瞬間,眼淚突然湧了出來:“爸爸!”
她撲上去,卻被保鏢攔著!
謝月大喊:“爸爸,我是月月,是你的女兒啊!”
謝九霄收回視線,臉色毫無波動,“我冇有女兒。”
“我隻有一個兒子,叫星星,已經死了。”
謝月一聽,慌了,哭得更大聲,“爸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抱抱我好不好?”
可無論她哭得有多撕心裂肺,謝九霄都冇有反應。
直到謝九霄下達繼續開車的命令,車窗緩緩升起的一瞬間,謝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掙脫保鏢,朝著路邊行駛的其他車子衝了過去。
一陣刺耳的刹車聲響起,小小的身體飛起來,又重重落下!
“月月!”
沈雲袖像瘋了一樣衝過去。
謝月躺在地上,額頭破了,血流了一地,人已經昏迷。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周圍亂成一團。
而謝九霄的車,已經駛遠了。
從頭到尾,他冇有下車,也冇有回頭。
甚至冇有多看車禍現場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