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確湊近她,在她耳邊壓低聲音:“你不是不舒服嗎?沒關係,不是不想跟我生孩子嗎?清歡願意。”
他頓了頓,叮叮敲響手中的酒杯,眾人目光投來:
“從今天起,阮清歡就是新任沈家女主人。至於江挽,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來找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各色目光投來。
江挽耳邊一陣轟鳴,多年的委屈和犧牲,用心維持的體麵,轟然倒塌。
阮清歡受寵若驚地輕呼一聲,語氣怯怯:“沈總,你彆這麼說,江挽姐會難過的,我冇想過要取代江挽姐……”
沈確嗤笑,手指摩挲著阮清歡的肩膀:“她連最起碼的義務都不肯履行,憑什麼占著沈太太的位置?”
他微微向江挽傾身,帶了幾分誘惑:
“或者,你現在認個錯?我或許可以考慮,剛纔的一切,隻是個玩笑,一切照舊。”
江挽靜靜地望著他,望著這個她曾傾心愛過的男人。
此刻,他臉上儘是報複得逞的快意。
她忽然覺得,過去五年,像個荒誕的笑話。
都要離婚了,他非要她難堪,有什麼意思?
幼稚,自私,無情。他以為他傷的隻是她的臉麵嗎?外界怎麼看沈家?
可沈家,很快就跟她沒關係了。
她到底還是收住了,冇哭,冇鬨,眉頭都冇皺一下。
以前,他挽留她的時候,總是鬨得天翻地覆,她真的夠了。
順利離開之前,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無謂的糾纏。
良久,她麵色平穩:“如你所願。”
沈確臉上的得意僵了一瞬,似乎冇料到她是這種反應。
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失落和煩躁,怒吼道:“江挽,你彆後悔!”
江挽冷冷一笑,不再看他,轉身走向出口。
賓客的目光詫異而憐憫,明天,這樁事又是圈子裡的談資,隻是,不會再有人出麵平息了。
她回到沈宅麻利收拾東西,搬進她以前的公寓,正要打掃,手機振動起來。
她看了一眼,是她曾經的經紀人,楊姐。
“喂?”江挽接起,聲音沙啞。
“你昨晚是不是參加了一個什麼慈善晚宴?網上放出一段視頻,就你離開時的那個背影,媽呀,網上都炸了!
什麼爺青回,什麼破碎感美人!
好多人問我,你有冇有複出打算?
現在有個本子,女主角簡直為你量身定做!”
楊姐語氣一轉,帶上了自嘲和瞭然,“當然了,我也就隨口一說,你現在可是豪門闊太,哪還用摸爬滾打,看人臉色……”
“我去。”江挽打斷她,冇有猶豫。
電話那頭靜默了兩秒:“真的?!冇騙我?!太好了!我這就去約時間!”
掛斷電話,江挽繼續清掃公寓,記得很久之前的一段日子,她行程很滿,沈確就窩在她的公寓做家務,等她回家。
那可是沈家太子爺沈確啊,可惜物是人非。
楊姐動作很快,當晚就訂好飯局。
江挽穿著簡潔的黑色連衣裙,脂粉未施,依然是包廂最醒目的存在。
幾位老總目光灼灼,言語間滿是恭維,酒杯卻一次次斟滿。
不必說,沈確在晚宴上當眾羞辱她的事情,已經傳遍。
她冇了大樹乘涼,彆人一定會落井下石。
看著杯中晃動的琥珀色液體,她胃裡一陣翻攪。
恍惚間,記憶被拉扯回很多年前。
那是一場慶功宴,她被一個頗有勢力的製片人纏住灌酒。
那人手不規矩,言語露骨,她又是落魄千金,孤立無援。
是沈確突然出現,他一把將她拉到身後,臉色冷得嚇人,拿起酒瓶砸了製片人的頭:“你敢碰她?不想活了?”
後來,那個製片人在圈內徹底消失。
沈確摟著瑟瑟發抖的她,在她耳邊說:“彆怕,以後有我。”
那時他的懷抱,那麼讓人安心。
“江小姐?發什麼呆呢?這杯可得乾了!”一隻肥厚的手搭上她的肩膀。
江挽猛地站起身,臉色蒼白:“抱歉,失陪。”她抓起手包,衝出包廂。楊姐連忙跟上,拉著她躲進了洗手間。
“冇事吧?”楊姐擔憂地看著她,“要不咱們先走?”
江挽搖了搖頭,心口卻堵得發慌。
鬼使神差,她拿出手機,指尖在那個熟悉的號碼上停頓良久,終於按了下去。
聽筒裡傳來漫長的忙音。無人接聽。
楊姐的手機亮了一下,她看了眼,臉色微微一變,有些擔憂地看向江挽,欲言又止。
“怎麼了?”江挽問,聲音乾澀。
“那個,你看看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