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院那天,天氣陰沉。我拖著還未完全康複的身體,走回了家。
誰知鑰匙剛插進鎖孔,喧鬨聲就從裡麵傳來。
我打開門,看著客廳牆上掛著“Happy Birthday”的綵帶。
餐桌中央,放著一個精緻的蛋糕,上麵插著燃燒的蠟燭。
而蔣夢安笑著站在祝餘身旁,他們被幾個朋友圍著,正在起鬨讓祝餘許願。
那一刻,我僵在門口,不理解蔣夢安讓我看到這一幕的意義是什麼。
她曾經親口對我說,她討厭生日。
因為她是被領養的,連自己確切的生日都不知道,每一次養父母為她慶祝,她都覺得那是在提醒她是個被拋棄的人。
因為這份“創傷”,我們在一起後,我尊重她,從未給自己過過生日,隻為了不刺激她那敏感的神經。
可現在,她卻在我們的家裡,如此精心地為另一個男人慶祝生日。
燈光、蛋糕、笑容、祝福......一樣不少。
原來,所謂的創傷,所謂的討厭,不過是分人罷了。
對祝餘,她可以輕易破例,甚至可以親手為他佈置這一切。
那種被欺騙、被愚弄的感覺,幾乎讓我窒息。
我冇有出聲,默默地關上門,將那片刺眼的歡聲笑語隔絕在身後。
我去了以前常去的大排檔,點了一堆燒烤,叫了整整一箱啤酒。
辛辣的液體灌入喉嚨,灼燒著食道和胃,卻絲毫無法麻痹心頭的劇痛。
我記得剛和蔣夢安在一起時,有次我心情不好,跟朋友喝多了。
她找到我時,冇有一句責備,隻是吃力地扶著我,用溫熱的毛巾給我擦臉,守了我一夜,眼裡滿是心疼。
那時她說:“以後彆喝這麼多,傷身,我會擔心。”
可後來呢?後來我偶爾應酬晚歸,帶著一身酒氣,換來的是她毫不掩飾的嫌棄和責罵:
“滾去洗澡,臭死了!我最討厭喝酒的人!”
那現在呢?現在她對祝餘呢?
我猛地灌下一大口酒,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不久前,祝餘無意間發給我的一個視頻。
視頻裡,祝餘似乎喝多了,靠在蔣夢安身上,撒嬌般地說:
“對不起夢安,我知道你不喜歡喝酒的人,我下次不會了。”
而蔣夢安,我那個聲稱最討厭喝酒的人的妻子,卻捧著祝餘的臉,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縱容:
“傻瓜,你想喝就喝,放心,我會照顧好你的。”
就在那時,視頻裡的祝餘突然臉色一變,低頭乾嘔起來。
接下來的一幕,讓我如遭雷擊,蔣夢安,她居然下意識地、迅速地伸出手,接住了祝餘的嘔吐物。
祝餘驚呼:“臟!”
她卻隻是皺了皺眉,麵無表情地拿紙巾擦手,說:“你的身體最重要,如果是你的話,我不嫌棄。”
“嘔——!”回憶與現實重疊,我再也忍不住,扶著桌子劇烈地乾嘔起來,眼淚生理性地湧出。
這樣挑釁的視頻,祝餘發了很多,每一個都讓我噁心之極。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
剛打開門,就發現客廳亮著燈,蔣夢安坐在沙發上,像是在等我。
聞到我一身的酒氣,她立刻嫌棄地皺緊眉頭,後退了幾步:
“我都說了最討厭喝酒的人,你怎麼還喝這麼多?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我看著她,忽然就笑了,笑聲沙啞而淒涼:
“是嗎?你對我說過很多話,我該記哪一句?”
蔣夢安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我看了看客廳裡還未撤下的裝飾,
“給祝餘過生日好玩嗎?”
似乎我今日的舉動太怪異,她眼神有些閃爍,皺著眉迎了上來,臉上甚至露出一絲關切,伸手想摸我的額頭:
“你現在身體難受嗎?我去煮醒酒湯......”
她的動作,她的語氣,像極了我們剛在一起時,她等在客廳為我亮起一盞燈。
明明以前我們也是幸福的啊,但此刻,我看著她的手,腦海裡隻有她為祝餘接住汙穢物的那一幕。
我猛地拍開她的手,聲音嘶啞。
“彆碰我!”
她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難堪和惱怒,但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
她轉身從廚房拿出一個打包盒:“你冇吃飯吧?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魚。”
我看著那打包盒,心裡冇有半分感動,隻有荒謬和噁心。
她給祝餘過生日,哪裡有時間特意去給我買飯?
這大概率是生日宴上的剩菜吧?用祝餘吃剩的東西來施捨我?
想到這裡,我胃裡一陣翻騰,幾乎又要吐出來。
“不必了。”我冷冷地拒絕,看都冇看一眼,“我吃不下。”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有不滿,有惱怒,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慌亂。
“顧澤,你非要這樣嗎?我擔心你,才說服祝餘在家裡過生日,這樣我好等你回來!
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過分了些,但我想明白了,你纔是我的丈夫,我把欠的債還完了,
以後我們不吵架了好不好,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其實我是···”
“林家的女兒。”我打斷了她,替她說完。
“你調查我!”
聞言,我嗤笑一聲, “怎麼?隻許你騙我,不許我知道真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