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城抱著媳婦回後院起居室。
茂嬸見主子神色不好,主君還被抱著,和跟著後頭小柳一起到後院,中途詢問了。
“小柳,主君是不是哪不舒服?”
小柳很是氣憤把在雜貨鋪發生事情一五一十說給茂嬸。
茂嬸狠狠呸一口,怒了:“這哪是什麼大嫂,她這是要毀主君名節,這人心腸真歹毒。”
不放心問:“你確定沒別人聽到?”
小柳肯定道:“沒有,魏虎他們在雜貨鋪外杵著,沒人敢靠近。”要是外人聽見,主子哪會放人離開。
“那就好!”茂嬸心落下。
起居室。
魏城抱著周元坐在沙發上,周元把自己埋在魏城懷裏,手臂環抱魏城腰身不說話。
他大嫂把話說出來,他就在害怕,他以前會難過,會軟弱,卻不會害怕,有了在乎,才會害怕了。
他害怕夫君會責備,會心存芥蒂,不管事情真假,當初流言蜚語解釋了沒人會完全相信,都是半真半假猜測,被別人指點著,編排著。
村裡村外人都在暗地裏議論,不管真假都會嫌棄他是個名聲有礙的哥兒。
家裏人為他婚事著急,他難過和軟弱都沒表現出來,他不喜歡給別人新增負擔,他寧可堅強去承受。
他的軟弱就是他堅強。
可在夫君麵前他做不到,他怕看到是夫君責備眼神,誤解眼神,沒了往日對他寵溺眼神,他會很難過,很難過,呼吸不了的難過......
“夫君......”
“嗯。”
魏城聲音還是如同往日的溫柔,手臂溫柔有力摟著,這讓周元有了勇氣,聲音哽嚥著:“對不起,我沒把事情告訴夫君,夫君是不是覺得我.......”
“不會。”魏城溫柔說,心裏刺痛,他以前從未發現過媳婦心裏還存在不安,是他的錯,他沒去瞭解過媳婦未出嫁前種種經歷,他是不在乎媳婦在村裡流言蜚語,他在乎是這個人,可他忽略了,他不在乎,他媳婦會在乎。
“元元,應該是夫君給你道歉,是夫君沒有瞭解過你以前的事情,才讓你害怕。”
周元緩緩抬頭,清亮眼眸認真看著,好像在辨別他的話,又好像在期待。
魏城伸出手,指腹輕柔抹去他眼睫的淚珠,溫柔道:“我不覺得那是你的錯,受到誣賴是別人心腸存懷心思,怎麼會是你的錯。”
“夫君不信嗎?可好多人卻信了。”眼眸黯淡下去。
魏城溫柔哄:“元元這麼說,是認為夫君是個膚淺的人?”
“不是!”周元著急了,“夫君很聰明,是很厲害的人,還是個很好的人。”好到他怕失去。
在第一次相親,夫君就很貼心,他感受到夫君是與眾不同的人,感受到夫君眼睛的真誠還有他眼裏溫柔笑意,他就想著,這人好好。
後來,第一次被人盯著看,他心就跳動著.......
被發好人卡,魏城眼裏噙笑意,原來他是被媳婦崇拜的人,這種感覺很受用,“元元都說夫君聰明,那夫君怎麼會相信別人亂說。”
“可是.......”
“元元這是不相信夫君。”
周元心裏想著,他怎麼會不信他夫君。
魏城眼眸看著人:“在我眼裏,元元以前的事情,都低過現在,要是你還擔心夫君我生氣,多給夫君撒嬌,我肯定不會生氣。”
周元吸吸鼻子:“我娘說我小時候很愛撒嬌,還很可愛,長大就不好看了,撒嬌不是更難看。”夫君讓他撒嬌,他又不是那些嬌小哥兒,撒嬌哪能看。
“不對,那是別人沒眼光,我家元元既可愛又好看。”他家媳婦似乎沒察覺,尤其那雙清亮眼眸軟軟看著人,是他最心動時候,能不愛嗎!
周元瞅著人,那清軟眼神像是說你又在亂說。
魏城把人摟緊,眼眸低垂,笑道:“你可能沒發現,每次你這樣眼神瞅我時候,就軟軟的,就像在跟我撒嬌,哪能不可愛。”
周元耳根通紅,他怎麼就不知道,“胡說,我娘他們都說我長大後都就不撒嬌了。”
魏城:“你肯定隻對我這樣看。”
周元想了想....好像還真是.......
魏城:“元元給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情。”
“我小時候很聰明,大哥二哥三哥他們都沒我聰明.....”
“我還會幫家裏幹活,會煮飯,會做針線活,會下田地,都說我說懂事能幹哥兒,就是長不好看......”
“很好看!”在他眼裏最好看,不然就不會看上心動了。
周元眼神軟軟瞪人,軟聲道:“你還聽不聽!”
魏城噙笑:“聽。”還說不會撒嬌,現在似乎更會撒嬌。
“.......一些人說我不好看,我家裏和小秋木子他們都說我很好,性格好.....夫君我累.......”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人慢慢趴在魏城懷裏睡了,魏城心一軟,想抱著人回房裏睡,可他一動,懷裏的人嘟囔。
秋日風涼涼吹進屋裏,他怕人凍著,可一動人就警醒,魏城隻能摟緊懷裏人,用身軀替人擋住門外的涼風,給門口候著的小柳指示,小柳很快抱著被子過來,魏城接過手,替人細細蓋好,不讓風吹著。
靜謐的下午,靜靜的隻有輕柔呼吸聲。
魏城眼裏噙溫柔就這樣看著懷裏睡香甜的媳婦,心裏一片陰沉。
這會人還在回村路上吧,不知道清河村周家會怎樣處理——
周元這一覺沒睡多久,一直留意著人的魏城發現媳婦身上冒汗,手掌撫摸人的額頭,再握著人的手,都是冷的,魏城蹙著眉。
魏城讓人打盆溫熱水和去請大夫來。
小柳聽到主子請大夫,肯定是主君身體不適,讓下人去請大夫,她再趕忙去打熱水。茂嬸聽到主君不舒服,都很擔心,她讓小柳回去侍候著,她去廚房去熬粥,要是待會喝葯,主君肯定會餓。
大夫是在郊區市集請的,很快就到了。
把脈時候沒驚醒人,魏城依舊抱著人入睡的姿勢。
大夫進來起初看到很意外,心裏暗想這漢子真寵他夫郎,心裏想著也不耽擱他看病人。
把了脈好,大夫:“低熱,問題不大,我開幾幅葯,明日就好。”
魏城:“大夫,我夫郎怎麼會低熱,是冷著了嗎?”
大夫:“人沒冷著,是肝氣鬱結抒發後出的冷汗,抒發後人就沒事了。”
“謝謝大夫。”
魏城蹙眉,沉聲吩咐:“小柳你送大夫出去,讓茂嬸去熬藥。”
待人走後,魏城心裏責備自己。
媳婦天天和自己在一起,他半點都沒發現他心裏藏事情。
魏城沒發現,也是周元他把事情埋在心底了,怎麼會讓他知道,何況根本沒想過讓他知道。
周元傍晚醒的,醒來腦袋昏昏的。
“夫君,我頭暈......”
熬好的葯一直溫著,見人醒來,魏城讓小柳把葯端過來,溫柔哄著,“元元,乖,把葯喝了就不頭暈了。”
腦袋昏昏的周元乖乖把葯喝了,都沒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喝葯,夫君叫他喝他就喝,喝完才皺起眉頭,好苦!
魏城眼疾手快把果脯塞進他嘴裏,嘴裏有甜甜果脯,嘴巴裡苦味就淡了,周元這才舒展眉頭,清醒幾分,瞅著人。
魏城解釋著,周元才知道自己低熱,手撫摸自己額頭,溫度很正常,他又瞅著魏城,眼神詢問:我沒事啊!
魏城笑著:“好了,大夫來看說你低熱,散發出汗就沒事了,葯要喝上三副。”
喝了葯,恢復精神,周元就喝著熬煮濃稠的粥,喝完粥後,他靠在魏城肩膀問:“夫君,你說大哥真要和大嫂合離嗎?”
魏城:“不知道,應該會。”他是巴不得大舅子和李氏合離。
周元:“我娘和大哥應該會很為難。”
魏城靜靜聽,沒回話,周元繼續說:“娘她很心軟,大嫂哭鬧著肯定會拿侄子石頭來說事,讓我娘和大哥心軟。”那次大嫂孃家做過份事情就是因為侄子家裏才原諒她。
石頭是周勇兒子。
魏城問:“元元呢,你是怎麼想?”
“我不在意呀。”周元擱在魏城肩膀腦袋移開,他目光瞅著魏城,溫柔笑著,“我在意是夫君,夫君不生氣我氣,我就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
魏城深邃眼眸定定看著人,他看到媳婦清亮眼眸滿滿都是自己,心裏一動,深邃目光盛滿溫柔。
魏城沒說什麼,湊過身,把媳婦摟在懷裏溫柔輕吻。
一吻畢,魏城道:“嗯,不重要了。”
他發現媳婦眼眸更加清亮,似乎那事情不僅沒影響到他,反而讓他放開心懷。
看在媳婦份上,魏城不會過問周家那邊怎麼處理。
—
清河村周家。
周元猜的沒錯。
他大嫂回來死活哭鬧不肯合離,還拉著兒子石頭,讓兒子幫忙求情,此刻她一直跪在家裏。
周元他娘周母很是頭痛,周勇沉默坐在院子裏不吭聲,周父周山周正都坐在院子裏陪同,二嫂周楊氏,三嫂周王氏都站在一旁縮著脖子噤若寒蟬。
三嫂周王氏心裏:真沒腦子,那種話竟然敢說!
二嫂周楊氏心裏:不要提到她,和她沒關係!
周母心裏擔心自己哥兒現在怎樣,兒婿會不會心存芥蒂,看著孫子跪著,哭的滿臉都是淚水,周母不能不顧著孫子強硬要李氏合離。
“奶奶,我娘她知道錯了,我去求小叔,給小叔道歉,我求求你不要讓爹和娘合離,我不想沒娘。”石頭不懂大人世界的複雜,他隻知道要是爹孃合離他就成沒娘孩子,沒娘她爹就娶後娘,他不要後娘,後娘會大罵他的,村裡小夥伴就是。
周李氏對這個兒子很好,在她心裏,孃家都沒有兒子重要。
周李氏看著兒子,她真害怕合離被趕回孃家,她再不喜歡元哥兒,她也不想毀元哥兒名聲,她嫁來周家就是周家人,毀元哥兒名聲無疑讓自己被夫家趕,她是口不擇言的。
對了,還有怎麼就她一個人錯,明明二嫂三嫂都有份。
她剛剛就顧著害怕合離,都忘記這事情。
“娘,我真的錯了,我以後絕對不敢去找元哥兒。”周李氏手指一指,“是二嫂和三嫂,是她們讓我去的。”
周母看過去。
三嫂周王氏和二嫂周楊氏撲通跪下,這回哪會狡辯,兩人都知道周母盛怒,她們趕緊求饒,又相互指責推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