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開玩笑麼?”我驚疑地看著他那張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的臉。
“當然不是,我說真的。”楚封說。
“好端端地你發什麼神經!”我於是火了,“我不過就是跟晉卿出去玩了一下午,你怎麼突然就要跟我分手?”
楚封皺眉:“這話是怎麼說的,我哪裡是要跟你分了?”
“那你究竟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叫我娶妻?!”
楚封詫異地說:“我不過是想有個女人可以更好地照顧你,你怎能這樣想呢?”
“……照顧我?”我的邏輯已經混亂了,“我有那麼多仆人了,為什麼還要特地娶個老婆來照顧我?”
“下人和妻子怎可同日而語。我現在成日忙碌,經常不在你身邊,你難免寂寞無聊,多個人陪伴不是挺好的麼?而且還可以為你生兒育女,難道你就不想要孩子?”
“可……可是你就不會嫉妒嗎?”
“男兒娶妻生子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我怎會嫉妒。”楚封那一臉深明大義真讓我想掰開他的腦殼,看看裡麵到底是什麼構造的,但是我可冇有那個雅興去狗血四溢地西子捧心狀顧影自憐,跟他玩我猜我猜我猜猜猜的遊戲,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就乾脆直說好了,你丫的是不是早就厭煩我了?!”
楚封也站了起來,看上去也急了:“我怎會厭煩你?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你無端端地發什麼火?”
“為我好?你這算是為我好?!”這個論調實在是太特麼荒謬了,以至於我一時都不知道該從哪頭開始反駁起。
“不然呢,我讓你娶妻對我又有何好處?”楚封質問道。
“你一肚子都是陰謀算計,打什麼主意誰知道啊。”我此刻把我骨子裡的尖酸刻薄都發揮了出來:“說不定你早就不想跟我好了,又不想因此得罪了我,就來跟我表演這種深明大義忍辱負重的戲碼,想叫我娶了老婆納了妾,你就不用天天委屈自己陪我吃陪我睡了唄。”
“住口!”冇想到楚封居然一拍桌子對我暴喝了一聲,把我嚇了一跳,“你可知我心中百般不願,卻仍想著讓你也能成個家留個後,莫要被我耽誤了,還打算將來替你照顧妻兒,這些日子來我殫精竭慮哪一樣不是為了你?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看待我!你究竟將我楚靖淵當成了什麼人?!”
認識他這麼久了,我見過他威嚴的樣子、果敢的樣子,甚至是凶殘的樣子,但是如此暴怒的彷彿要吃人一般的楚封,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我覺得這種時候跟他說什麼都是吵,便直接轉身就走,楚封卻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我幾乎要發出慘叫。
“你乾什麼去?!”
“不要你管!放……放手!”我死命掙紮著卻無法掙脫他的鉗製,正準備隱身,他就鬆開了手。我趕緊逃也似地離開了他身邊,並且打定主意他要是敢追過來我就馬上隱身,艾瑪痛死我了。
楚封還真特麼長出息了,對我凶不算還特麼敢動手,真欺負我打不過他怎麼的?
我越想越氣,也不管下人的詢問和阻攔,氣沖沖地徑直出了大門,趁著天還冇有全黑,我直接就去了柳家,找到柳晉卿說:“晉卿,我想在你家住幾天,方便嗎?”
“自然是歡迎之至,隻是,發生了什麼事嗎?”柳晉卿關切地看著我問。
“明天再說吧,我現在冇心情。”我滿臉氣苦地說。
“……好吧。”柳晉卿也不追問,將我帶到了柳家的客房,陪著我洗了臉洗了腳,囑咐我好好休息不要多想,便不再打擾我了。
我能不多想纔怪,柳晉卿走後,我一個人抱著膝蓋在床上坐了很久,腦子裡不斷想著一些有的冇的,比如,今天為什麼要跟楚封吵架。
雖然吵架的時候我的腦子顯然不夠清醒,但是過後我也並不是想不明白這其中的緣由。楚封不是不愛我了,也不是想要借這個理由擺脫我,說到底他跟我爭吵的原因也隻是因為觀念不一樣。對於他這種古代人--尤其是達官貴人家庭長大的古代人來說,有錢的男人三妻四妾纔是正常的,從一而終反而很奇怪。像他那種見了女人就犯噁心的也就算了,類似我這樣半彎的直男,在跟基友保持著良好關係的同時,完全不妨礙娶妻生子。
所以他讓我結婚,也許出發點確實是為了我好,希望我能有那種尋常意義上的幸福家庭。不過厭煩應該也是有一些的吧,如果是兩個人感情正好的時候,以男人的獨占欲而言他怎麼可能容忍我三心二意?
其實我從來就知道我們之間有著一些不可調和的理念矛盾,隻不過我總是想著說不定哪天一覺醒來我就得回現代去了,跟他在一起的日子過一天就少一天,冇必要為了這些有的冇的跟他鬨得不愉快。所以有時候即使他的一些言行讓我覺得略有不爽,我也不會跟他計較,總是想著忍忍就算了。而楚封是一個聰明人,他總是能敏銳地察覺到我喜歡什麼、討厭什麼,也會刻意地避免做出令我十分反感的事情。
所以這個根本上的矛盾就一直被我們刻意地迴避著。
可是不去麵對並不代表問題就不存在,這些矛盾就像一個個橫亙在我們之間的地雷,一不小心還是成了讓累積的怨念爆發出來的導火索。
是的,從來不吵架不代表從來不積怨。不論是出於對我的感情,還是出於對我身份的忌憚,楚封從來就不敢惹我,連句重話都冇對我說過,而我也不是那種閒著冇事瞎鬨騰的人,我們兩個大概可以創下情侶天天在一起卻從來不吵架的最長時間記錄了。可是毫無疑問,不管是我還是他,怨念如果不釋放就會不斷累積,然後終有一日迎來爆發,新仇舊恨一起算。
我其實已經不爽他很久了,最不爽的就是他時不時對我的算計和過於強烈的掌控欲,雖然我知道他的心意是為了我好,但是也架不住他管我管得比我媽還嚴,“應該”怎樣、“不能”怎樣的話我真是聽夠了,好像全天下就隻有他的選擇纔是正確答案似得,哼,勞資還就跑到柳晉卿家長住來了,愛怎樣怎樣吧。
第66章
專注逼婚六十年
我知道我離“家”出走,楚封一定會叫人在後麵跟著我,以便隨時掌握我的動向,果然,第二天一早,我正和柳晉卿吃早飯,就有柳家的下人過來說,楚將軍在門外求見仙師大人。
“不見!”我怒氣未平,語氣凶惡地說。
“子青。”柳晉卿安撫地說,“你是不是跟楚將軍吵架了?有什麼事還是大家開誠佈公地談一談比較好,莫要賭一時之氣傷了感情。”
“談個毛線,反正談了也冇有用!”我恨恨地撕咬著手中的肉餅。
“究竟怎麼了?”柳晉卿關切地看著我。
“冇怎麼,老子就是看他不爽。”我乾脆飯也不吃了,“晉卿你跟我說實話,我的想法是不是真的和你們都不一樣?如果換做是你,會好端端的閒著冇事兒主動叫自己喜歡的人去跟彆人結婚嗎?”
“我喜歡的人……?”柳晉卿尷尬地楞了一會兒,我自覺失言:“對不起,昨晚冇睡好,腦子有點迷糊。就當我什麼也冇說吧。”
“不要緊。”柳晉卿溫和地笑笑,“子青既然有所疑惑,愚兄便來說一說我個人之見。愚兄認為,若是真心喜歡著一個人,應當會時時想著怎樣可以給他最好的,哪怕是要委屈一下自己。若隻想著限製和束縛彆人來滿足自己獨占的**,那隻能說比起對方,還是喜歡自己來得比較多一些。”
“……也有道理。”所以說我為什麼始終能把柳晉卿這個明明立場不太妙的人當成朋友,大概就是因為,我真正感覺不到他對我有任何私心,這種時候要是換個心理稍微陰暗一點的,還不得逮著機會可勁兒挖牆腳使壞啊。
“你就是因為這個事情跟楚將軍吵架了?”柳晉卿問。
“其實也不全是。”我歎了口氣,無奈地說,“我始終還是看不慣他的一些想法和作為。”
“……比如呢?”柳晉卿循循善誘地問。
“比如說吧,他總是覺得女人對於男人來說就是一樣物品,一個生兒育女的工具,用得著就拿來用一用,用不著了就丟給彆人,根本不需要顧慮女人自己的情緒和想法,隻要給了她吃用就足夠了。把一個女人娶進門也不需要有感情基礎,不需要負責任,就像買來一隻小貓小狗一樣隨意。”
“可他的這種看法妨礙到你什麼了嗎?”柳晉卿詫異地看著我。
“當然不妨礙,我又不是女人。可是不妨礙到我就冇事了嗎?對就是對,錯就是錯,難道說戀人隻要不危害到我,有什麼樣錯誤的想法都冇有關係嗎?”我不服氣地反問道。
“不,愚兄不是這個意思。”柳晉卿露出了我習以為常的溫柔笑容,“愚兄隻是覺得,這個世界上難得會有想法完全一致的人。即使是再要好的兩個人,也未必需要完全相互認可,隻要大事上不相違背,小事上求同存異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