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宴。
柳姑娘方纔也遞了帖子來,說正好得了一本孤本琴譜,想先來尋你一同瞧瞧,屆時一同過去。”
賞花宴...我在心裡計算著,賞花宴後一個月,皇帝會為我和李景儀賜婚,看來時間緊迫,我首先要做的,就是阻止這次賜婚。
而柳如煙。
這個名字像一根細針,刺入我記憶最痛處。
她總是來得正好,恰到好處地分享我的喜悅,分擔我的憂愁,然後悄無聲息地,將毒液注入我生活的每一寸肌理。
我的好姐妹。
我夫君未來的…賢內助。
鏡中的蘭心正拿著一根赤金鑲碧璽的簪子,是李景儀前日送來的。
沉甸甸的,插進髮髻,像釘進去一根冰冷的楔子。
“替我梳個簡單些的髮式吧。”
我開口,打斷蘭心的絮叨,“這簪子,收起來,太過招搖。”
蘭心愣了一下:“可這是三殿下……”“收起來。”
我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冷硬。
蘭心噤了聲,小心地將簪子取下,另選了一支素淨的白玉簪。
鏡子裡的人,也褪去了幾分嬌憨,顯出一種陌生的、沉靜的疏離感。
從前的沈知意已經死在那杯鴆酒裡了。
2用過早飯,我藉口要靜心看書,打發了蘭心出去。
窗欞外的日頭明晃晃的,我坐在窗下,指尖劃過書頁,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記憶紛至遝來。
柳如煙那本“孤本琴譜”。
那琴譜的夾層裡,藏著一首豔詞。
不久後的一次閨閣詩會上,她會提醒我帶去琴譜,然後當眾從我手中接過去,而這個東西,會“意外”地從琴譜中滑落,引起軒然大波。
我雖極力辯解,卻足以讓沈家門風蒙上一層曖昧的陰影。
而李景儀在得知此事後不僅未有任何微詞,還怒斥了傳話的人,不僅使我更加傾心於他,還得到了沈家上下的一致稱讚。
他們一個在外佈局,一個在內挖坑,配合得天衣無縫。
而我,就像個被矇住眼的傻子,歡天喜地地踏進他們為我準備好的每一個陷阱。
掌心又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這一次,不會了。
“姑娘。”
蘭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柳姑娘來了。”
“請她進來。”
門簾輕響,一道倩影嫋嫋娜娜地走進來,穿著她最愛的軟煙羅,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柔又親昵的笑容。
“知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