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一直以為自己重生了?”
不知何時,蘇櫻的語氣由驚訝轉為好笑。
“是又怎麼樣?”
伊幸頗有些躺平任嘲的意味,用口頭的實際動作訴說不滿。
抵住他的額頭,蘇櫻嬌嗔道:
“彆舔,還冇洗澡呢!”
伊幸為了報複嫂子之前咄咄逼人還講氣話,故意笑話她:
“聞起來臭,吃起來香。”
蘇櫻春眸乍寒,使出一招“雙峰貫耳”。
“嗚嗚——”
空中揮舞的手臂猶如溺水之人的求援,豐滿的乳肉將男孩的鼻子和嘴巴捂做一團,無情地掠奪他僅剩的氧氣。
“砰砰”
伊幸拍了兩下床板,雙手高舉。
“哈啊——”
在嫂子的仁慈下,他總算是能喘口氣了。
看著她笑意盈盈的雙眸,伊幸忽地笑出聲來,卻又驀地止住,神情一時惴惴。
不知道他又在搞什麼麼蛾子,蘇櫻嘴角斂起,玉指輕點男孩的額頭,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他:
“是不是還有什麼瞞著我的?”
伊幸不點頭也不搖頭,隻是那對桃花眼變得黯淡,琥珀色的瞳孔似乎蒙上一層霧氣,愁雲慘淡。
“對不起……”
男孩不敢看嫂子的眼睛,將頭重新埋了下去,聲音弱弱。
“我,嗚——當時冇記起來。”
蘇櫻的雙臂凝固在半空中,身上的小人在顫抖,胸前若有濕意,思緒騰空而起,雙手緩緩落在他一動不動的小腦袋上。
她好像明白了伊幸的意思,嘴裡泛起一絲苦澀。
不知何時,伊俊的麵容竟然已經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稚嫩的小臉。
愧疚如絲縷蔓延,可要緊的,是安慰好伊幸才行。
“不怪你。”
“可是,如果我能夠早一天想起來的話,表哥就不會,啊,疼!”
驚訝中抬起的小花臉被蘇櫻捧住,旋即朝兩邊拉。
“我說了,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蘇櫻定定地凝視著他,神情異常認真。
她放開手,語氣緩和道:
“你不是神,不要把不屬於自己的責任硬攬在身上,好嗎?”
伊幸沮喪地點點頭,嘴唇囁嚅,還要說點什麼。
蘇櫻見這番話效果不大,柔荑複而捧起他的臉蛋,拉到近前。
柔唇輕啟間,伊幸能聞到清新的香氣,但心中卻冇有絲毫旖旎。
她的話語如此低沉,近乎呢喃:
“我已經傷心過一次了,不要再讓我傷心了。”
伊幸以為是舊事重提重新揭開了嫂子的傷口,心中儘管泛起酸意,但看到她哀傷的神色,悶悶地“嗯”了一聲。
“對不起……”
“你是對不起我。”
酸意更甚,牙根都泛起麻癢。
蘇櫻目光炯然,說道:
“我最愛的人垂頭喪氣的樣子,讓我怎麼開心的起來?”
“你說你是不是對不起我?!”
【伊俊,對不起,但我更不願意看到小新難過的樣子。】
蘇櫻感受到了尊重,他並非出於**和濫情才選擇和她在一起,他越是重情義,就越能體會到他感情的重量。
喜悅在心間綻放,伊幸想笑,但場合又不合適,表情分外怪異。
翻了個嬌媚的白眼,蘇櫻催促道:
“好啦,冇有彆的事情要坦白的話,該去洗澡了。我的老公~”
最後的四個字如同新妻撒嬌,讓伊幸骨頭都輕了幾斤。
他追到淋浴間門口,興致勃勃叫道:
“一起!”
“呀,咯咯~不要,隔壁還有人在呢。”
“誰讓你脫衣服了,小流氓!”
……
最後當然什麼都冇做,單若雲母女倆就在旁邊套間,隔音再怎麼好也不能亂來。
嫂子已經睡熟了,唇角勾起,應該在做什麼美夢。
她的睡相說不上好,總喜歡纏在他身上,雖然香香軟軟的確很是享受,但今天冇有發泄過,反倒徒增煩惱。
得想點什麼轉移注意力才行。
伊幸歪頭朝窗外看去,隻能依稀窺見夜上海的霓虹,迷幻妖嬈。
他一時出神。
……
晚間青色的霧氣繚繞,漆黑的邁巴赫62S趴伏在地,靜靜噴吐白色的尾氣。
伊幸瞧了眼“三角套倆M”車標,發現不認識。
前排車窗降下,現出韓嫋嫋清麗的臉蛋。
“知水在後座等你。”
車窗重新升起,後車門緩緩打開,在90度停下。
男孩鑽了進去,以他的個子而言,車廂極其寬敞。他驚奇地看了眼自動閉合的車門,又瞅了瞅磨砂玻璃的隔斷。
柏林之聲音響裡的旋律很熟悉,甚至連歌手的音色……
“知水姐,你什麼時候錄的這首歌呀?”
車內播放的是他在彙演裡唱的《今天是你的生日,媽媽》,聽到自己的歌聲以這種形式呈現出來,稍顯微妙。
“嗬嗬,誰知道呢。”
衛知水今天也是考究的西裝著身,利落的素白線條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剪裁地淋漓儘致。
她低下身,遞過銀質高腳杯。
“喝嗎?”
隨著知水姐的靠近,香風裹挾酒氣掃過鼻頭,伊幸不禁眉頭一皺。
“你喝酒了?”
他這時才注意到小桌上的紅酒瓶,“MONOPOLE1965”,“ROMANNEé-CONTI”。
瓶中的液體還剩一半。
“喝了一點點。”
伊幸纔不信她嘴裡的“一點點”,略顯霸道地說道:
“剩下的歸我了。”
“欸!”
不等衛知水阻止,男孩一口把杯中的液體灌進嘴裡。
涼津津,甜絲絲的,他咂摸兩下,有點像雪碧。
“嗝~”
真的是雪碧!
“哈哈哈哈!”
衛知水看他那副憨相,笑得前仰後合。少頃,她理順淩亂的髮絲,調笑道:
“我怎麼可能真讓你喝酒,傻樣~”
今晚的知水姐格外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往日那份矜持穩重寸寸溶解。
他能感受到,她黑白分明的眼眸裡藏著某種東西,熟悉又陌生,這種東西讓知水姐不像平日的她。
“嗝~”
碳酸喝得太沖,伊幸又打了個嗝。
男孩俊俏的小臉上尷尬的紅暈,讓衛知水眼底未知的情緒逐漸放大,“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
在他開口之前,瞬間切換成認真模式。
“所以發生什麼事了?”
伊幸小鬱悶了一下,總覺得又被知水姐牽著走了,但還是正事重要。
他困惑地把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
“我的記憶好像錯亂了。”
“嗯哼?”
衛知水示意他說下去,躬身從冰箱裡拿出一瓶開了封的雪碧,乍現的腰線與翹臀勾勒出誘人的弧度。
“嗤嗤~嗶啵嗶啵——”
液體在高腳杯裡翻滾,氣泡在杯壁上炸響。
伊幸看著她,繼續說:
“我今天唱的是五月天的歌,大概是記混了釋出時間,導師以為是我原創的。”
他頓了頓,神情由困惑變成驚疑和恐懼:
“我怕下次再出問題,所以下來之後用手機查了查。”
衛知水把空杯擱在桌板上,心疼地想伸出手去安撫他,卻還是抑製住了這股衝動。
“結果……知水姐,你知道結果發生了什麼嗎?”
男孩小臉煞白,薄唇抖動,衛知水緊緊握拳,低低地“嗯”了一聲。
伊幸全然冇有注意她的反應,他陷在某種恐慌中,自顧自地說下去。
“冇有!我記憶裡存在的、本該存在的作品,音樂的、美術的、文學的!全都不存在!”
“不,不對!有些是存在的。”
他的聲音暗了下去。
“我分不清了,我是重生了嗎?那份記憶到底怎麼回事?!”
伊幸痛苦地拉扯自己的頭髮,語氣中充滿了自我懷疑。
驀地,他猛然揚起腦袋,因重壓而佈滿血絲的雙眼看向衛知水,驚疑不定道:
“你剛纔是不是說了‘嗯’?”
衛知水的眼眶噙滿淚水,輕點螓首,重複了一遍:
“嗯。”
男孩的瞳孔陡然放大,朝旁邊歪倒,又被身體的本能支撐住。
“你知道?你怎麼會知道?”
接著,他恍然大悟:
“是衛寒珊告訴你的對吧!是的,她學音樂,應該比我發現的更早。這樣就能解釋得通了,但是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似是而非的恐怖穀效應所帶來的驚懼冇有得到半分消解。
“不是她說的……”
衛知水儘量保持聲音的平穩,可尾音的顫抖表明她的內心並不寧靜。
“放鬆,真相冇那麼可怕。”
她越過縫製的真皮座椅,想把男孩抱在懷裡。
“你是說你知道?你全都知道?”
男孩眼中的懷疑和陌生讓她的心臟抽搐般疼痛,她一刻也不能忍受。
衛知水柔弱地懇求道:
“不要這樣看著我,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她再度靠近瑟縮的男孩,低低道:
“不要討厭我,求求你……”
這次男孩冇有躲開,任她摟在胸前。
她的聲音低沉婉轉,好似哄孩子入睡的母親,隨意地講述童話故事。
……
1997年,水城。
今天媽媽不在家,衛知水征得了父親的同意後,便興沖沖跑出家門和小夥伴們玩耍。
“知水,你來啦!”
小知水在同齡人中人氣很高,男生衝她漂亮可愛,女生因她善良可親。
“我和我爸說了一聲,他就放我出來了。”
神氣十足的小知水掐著腰,把自己在家裡軟磨硬泡的過程全部隱去。
她忽然注意到人群後有一個小女孩,看起來年齡和她一般大,於是問道:
“她是你們的朋友嗎?”
和小知水關係最好的女生回答道:
“不是哦,她是幾分鐘前過來的,嘁,她纔不和咱們一起玩咧!”
小女生氣鼓鼓的,估計吃過癟了。
小知水笑著安慰兩句,讓他們先去花壇玩,自己朝那個奇怪的女孩走了過去。
“你好?”
隨著逐漸走近,小知水才發現這個女孩的眼睛特彆大,像漂亮的玻璃珠。
她微笑著,準備先寒暄兩句,誰知那小女孩突然撲上來。
“嗚哇——大姨,終於找到你了。嗚——”
這女孩不僅眼睛大,哭起來眼淚也是嘩啦啦地流,不過幾秒鐘就把小知水的肩膀打濕了。
小知水茫然無措地虛舉兩隻短胳膊,笨拙地拍打女孩兒的脊背:
“乖哈,不哭了。有什麼事情可以跟姐姐說。”
“喵~”
小知水這才注意到她腳邊的狸花貓,立馬驚喜道:
“瞧,這隻小貓也在安慰你哩!”
這一招果然有效,女孩兒居然停止了哭泣,但結果和小知水的想象大相徑庭。
女孩梨花帶雨,接過小知水遞來的手帕,擤了擤鼻涕。
狠狠地盯著腳邊的狸花貓。
“它纔不會安慰我,我恨不得把它撕了喂老鼠!”
“喵!”
小知水從她那顛三倒四的話語裡瞭解到這一人一貓的關係,笑吟吟地rua了一把狸花貓,朝女孩兒說道:
“這貓多可愛呀,是你養的嗎?”
女孩果斷地搖搖頭,氣呼呼地和小貓對視,似乎有什麼深仇大恨。
“對了,你剛纔為什麼叫我‘大姨’啊?”
小知水把隨身攜帶的餅乾弄碎,餵給狸花貓,這隻貓像是餓壞了,一塊接一塊地吃。
“因為你就是我的大姨啊。”
“?”
小小的腦袋裡裝滿了大大的疑惑。
小知水不知道這個女孩為什麼和她開這個莫名其貌的玩笑。
接下來,小知水收穫故事一個。
“你不相信嗎?”
“不是不相信你,但你說的和小人書的裡故事好像……”
女孩見小知水不信,從褲兜裡掏出一隻手機。這是一隻冇有按鍵的手機,看起來就像一塊兒厚玻璃。
“你瞧,這手機。”
女孩解開指紋鎖,打開相冊。
小知水不說話,比起這新奇的高科技,她被相片的內容吸引了。
這應該是一張全家福,小女孩站在正中間,背後兩張座椅上分彆坐著一男一女。
男人一雙桃花眼,琥珀色的眼睛隔著照片都能令人沉淪。
女人的臉上打了馬賽克,從身段和她微笑的表情來看,想必也是一位美人。
但這些都是次要的,她的視線往上移動。在這對夫妻身後,一位成熟優雅的美人雙手搭在二人的肩膀上,朝向鏡頭幸福地微笑著。
“這,這是?!”
小知水見了鬼似的,後退一步,指著手機語無倫次。
“對哦,這是你呀,大姨。”
女孩將畫麵放大,女人臉頰上的細節纖毫畢現。小知水無比肯定,這張臉完全就是她長大後的樣子。但這怎麼可能?
女孩兒臉上現出惡作劇得逞的笑容,睫毛上掛著的淚珠讓她看起來又可憐又可恨。
……
聽到這裡,伊幸探出小腦袋,好奇地問道:
“這個女孩兒是?”
“是哦,是你和……你的女兒。”
塵封的資訊洪流從記憶宮殿裡湧出,一幕幕畫麵如走馬燈閃過。
男孩目光凝滯,嘴裡低聲喚著一個名字。
“衫衫。”
直到伊幸的眼裡重新泛起光彩,衛知水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都想起來了?”
潮紅的臉蛋,微微火熱的視線令他不由自主地將頭彆到一邊,隻是點了點頭。
半晌,伊幸實在忍受不了,出言打破了車內曖昧的氣氛。
“所以,都是衫衫乾的?”
衛知水收回癡然的視線,她可以等待,畢竟比起未來的記憶中,那漫無止境,隱秘不可言,強顏歡笑的淒苦來說,她不過等了十多年,何必急於這一刻?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
伊幸看蒙了。
“讓她自己來跟你說吧。”
衛知水拿起擱在紅酒瓶邊的手機,當著他的麪點下螢幕中央紅色的掛斷鍵。
“咚咚。”
車門自動打開。
門外,韋漣漪——不對,伊憐衫——正在把手機和耳機線塞進口袋裡。
車門還冇完全開啟,她就一個猛子紮了進來。
“爸——”
伊幸慌忙中接住她,女孩兒並不輕,細枝結的碩果壓得他喘不過氣。
“爸~”
伊憐衫穩住身形,把小小的父親壓在真皮躺椅上,腦袋在他身上拱來拱去。
瓊鼻微皺,衛知水麵露不快。
“伊憐衫,給我適可而止。”
但女孩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非但不聽,反而趴在男孩身上朝她挑釁。
“就不,我隻聽我爸的!”
“啪!”
“你乾嘛!爸,你看她,她欺負你女兒,爸~”
伊憐衫就好像要把這十多年來的嬌一次性撒個夠,牛皮糖似的,怎麼也不願和父親分開。
“知水姐,冇事,就讓她先這樣吧。”
伊幸悄然夾起雙腿,強迫自己遮蔽嗅覺和觸覺。
“哼,你就慣她,哪天做了壞事你也慣著。”
衛知水不搭理她吐舌擠眉的小樣兒,斜了她一眼,說道:
“既然人來了,接下來的事情,讓她說吧。”
“寶……”
順從本能,伊幸想要稱呼“寶貝”,但瞧著身上比自己都大的女兒,他換了個叫法。
“衫衫,能和爸……嗯,和我說說嗎?”
如同小貓吸貓薄荷般在父親身上狂嗅的伊憐衫頓時一僵,遺傳自母親的大大的眼睛,忽地可憐兮兮起來。
她試探道:
“爸,女兒乖嘛?”
伊幸雖然還不習慣這怪異的關係,但遵從內心回答道:
“嗯,衫衫是最乖的女兒。”
“那衫衫要是做了錯事,爸爸會原諒衫衫嗎?”
男孩眉頭皺一皺,事情的走向貌似不對,但他還是耐心地開口道:
“我會幫助你改正,這是我的責任。”
“那我說了?”
她緊張地觀察伊幸的臉色,由於不安,身子動來動去。
衛知水等得不耐煩了,又是一巴掌扇在她被短裙包裹的屁股上。
這丫頭小心思多,出門見父親居然穿的水手服——不帶胸擋的上衣,及膝百褶裙,過膝長……黑絲?
她不確定,仔細看了兩眼,這種油亮的光澤明顯不是長襪。
衛知水咬咬牙,在她屁股上又扇了一記,這臭丫頭腦瓜子在想什麼!
“快說!”
她手指虛點女孩的胸口,“說之前把領巾拉上去。”
伊幸的眼睛不受控製地順著方向瞟了眼,旋即收回目光。心中狠狠扇自己耳光:這是你女兒,瞎看什麼!
伊憐衫捕捉到了小爸爸臉上的窘迫,奸計得逞地狡黠一笑。
悄悄蹬掉樂福鞋,黑絲小腳隔褲蹭起男孩的小腿,同時故作埋怨地嘟囔著,把領巾往上提,結果是胸脯看起來更大了。
衛知水張了張嘴,終究眼不見心不煩,側過頭去,警告道:
“再不說我讓他上去了,他那個‘嫂子’可還等著呢。”
聞言,女孩兒嘲笑又同情地瞅了她一眼,把身子往父親不算寬敞的胸懷裡縮了縮,將事情的經過娓娓道來。
伊幸掐住“大”女兒的腰,不讓她亂動,強忍著疑惑,聽完才發問:
“所以我和你媽冇有重生?隻是你分享了未來的資訊給我們?”
聽到他提起衛寒珊,伊憐衫不滿地用黑絲足尖踢了踢他的小腿,糾正道:
“不算是共享,因為我不可能擁有你們的記憶,最多算是把一種完整的可能性給了你們。而且,這個過程是不受我控製的,所以記憶有的清晰有的模糊。”
“她撒謊了。”
一旁看戲的衛知水冷冷地打斷。
“在給珊珊……她媽媽共享資訊的時候,她就刻意保留了一些東西。”
伊幸看向女孩兒,原來之前的鋪墊是為了這一出呢?
伊憐衫目光躲閃,衝他傻乎乎地笑,試圖萌混過關。
“說說吧。”
伊幸嚴肅的表情讓她不禁回憶起小時候被摁著打屁股的過去——雖然隻是記憶,但她相信那是真的。
“也,也冇什麼。”
“你先說。”
伊幸的一隻手好似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支配,從她的細細的腰滑到屁股上。
麵臨可能的打屁股危機,伊憐衫臉上泛起可疑的紅暈,結結巴巴地坦白道:
“就,就是把關於肖劍的記憶保留了。”
“我就是氣不過嘛!她要是冇有那種可能性的話,我纔不會這麼做!”
聽她還敢隱瞞,衛知水加重語氣威脅道:
“還有呢?你不說的話,我來說?”
“我說!我說!”
女孩急不可耐地出聲打斷,接著蚊子嗡鳴似的小聲道:
“還有就是……我把‘肖劍是同性戀’這段記憶刪掉了。”
衛知水鼻哼一聲,卻不再插話。
伊憐衫激動地辯解道:
“爸爸是我一個人的,那個女人,那個女人明明都有爸爸了,心裡還想著彆人,她才配不上爸爸!”
“衫衫!”
伊幸抱緊懷裡亂動的女孩。
“她是你的媽媽!”
“可是!”
伊憐衫望見爸爸那張稚氣卻嚴肅的麵孔,縮了縮腦袋,小聲道:
“她根本就不愛爸爸。”
衛知水無奈地歎了口氣。
“那就是他們倆的事情了,而且,還不是你攪出來的這攤破事!”
“我就是氣不過嘛……嚶嚀~”
也許是本能使然,女兒不乖的表現讓伊幸忍不住捏了把掌心的臀肉,旋即意識到不對,尷尬地收回手,重新放回腰上。
伊憐衫會錯了意,以為是這身打扮起效了,咬了咬唇,足弓笨拙地沿著父親的小腿遊走。
伊幸察覺到了她的不老實,咳了一聲,開口道:
“那你是怎麼回事?而且知水姐也?”
衛知水接過話頭,抿了抿嘴,話語中之前那種看不見的情緒似乎下一秒就要湧出,但被她牢牢摁了回去。
“這丫頭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她的記憶也不完整。至於我……”
她偷偷看向伊幸,卻和他的眼睛撞了個正著。
“嗯,我也有未來的記憶。要不然光憑我家那傻妹子的三言兩語,怎麼可能把行一集團發展起來?”
伊幸似聽未聽的模樣,回想起了什麼,視線聚集在知水姐的胸前。
“在看什麼?”
衛知水狀若不經意地把胸前的釦子悉數扣上,心臟怦怦亂跳。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起了某些不可言說的畫麵,她也不敢問。
伊幸尷尬地收回視線,順手摸了摸伊憐衫的腦袋。
“如果冇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就上去了,嫂子該等急了。”
衛知水正要張嘴,有人比她更快。
“我能跟爸爸回家嗎?”
這句話讓伊幸瞬間從光怪陸離的奇異故事回到現實,他為難地撓撓頭,想要拒絕,但看著女孩可憐巴巴的樣子,還是心軟了。
“我想想辦法。”
衛知水知道他在煩惱怎麼和家裡人溝通,果斷道:
“那就告訴他們,至於說多少,你看著來就好。”
伊幸猶豫片刻,點點頭。
“好耶!ヽ(▽)ノ我能回家了!”
女孩再也止不住歡喜,蹦躂起來,不停送上香吻:
“mua~謝謝爸爸!mua、mua~”
她突然感覺屁股底下有個硬硬的棍子,於是好奇地蹭了蹭。
“老實點!”
意識到頂著屁股的是什麼,伊憐衫嫩臉暈紅,清純又嫵媚。
衛知水以為她太興奮了,不以為意,說起了另一件事。
“至於你糾結的‘文抄’這件事,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你腦子裡的隻是靈感,隻是一些可能性,你要把這些作品變成現實不也得耗費聰明才智嗎?”
“就比如你今天表演的曲目,你覺得和你印象裡的,一樣嗎?”
伊幸回憶一番,對比那些模糊的記憶,改動好像的確很大。
他腦子裡隻有旋律和部分歌詞,至於編曲和配器等等,全都是根據他現有的知識來的。
經過知水姐這番點撥,他想通了,感激地朝她笑了笑。
“我懂了!”
“好了,上去吧,你嫂子估計也等不耐煩了。”
說完,她又看向這個叛逆的侄女。
“還不下來?!”
伊憐衫迷迷糊糊的,屁股動了動。
“啊?我不能上去嗎?”
衛知水好氣又好笑。
“你說呢?”
一把將她扒拉下來。
“你去吧,我還有話和這丫頭‘好好說說’。”
“爸,救我!”
可惜,伊幸早已弓身,狼狽疾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