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不可能!」他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從哪裡得來的?」
「從你母親的暗格裡。」我淡淡地說,「顧淮安,你鎮守邊關,保家衛國,可曾想過,你的家人,在京城裡,做的是什麼勾當?」
「他們剋扣你的軍餉,賣官鬻爵,結黨營私!你手下那些戰死的兄弟,有多少,是死於糧草不濟,冬衣短缺?」
「你以為你是大梁的戰神,其實,你隻是顧家用來鞏固權勢的一顆棋子!」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狠狠地紮在他的心上。
他的身體開始發抖,嘴唇失去了血色。
「不這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回京就知道了。」我看著他,眼中冇有絲毫同情,「哦,對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你的白月光表妹,柳依依,因為與人私通,被皇後召入宮中,現在,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你的母親,顧老夫人,因為心虛,已經自請去皇陵守陵,永世不得出。」
「至於你,」我看著他,笑了,「顧淮安,你猜猜,皇帝會怎麼對你這個,打了『敗仗』的將軍?」
他徹底崩潰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悔恨和絕望。
「為什麼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走到他麵前,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我要你活著,清醒地活著,看著你所珍視的一切,是如何一點點,被我親手摧毀的。」
「我要你餘生,都活在悔恨和痛苦之中。」
「這,就是你背叛我,害死我孩兒的代價。」
說完,我直起身,轉身離去。
留下他一個人,在營帳裡,發出困獸般的嘶吼。
回到京城,一切都如我所料。
皇帝以「指揮不力,損兵折將」為由,收回了顧淮安的兵權,將他貶為庶人。
顧家,徹底倒了。
而我,因為「救駕有功」,被封為一品誥命夫人,賞黃金萬兩,良田千畝。
沈家,再次風光無限。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天牢,見了柳依依最後一麵。
她比我想象的還要狼狽,形容枯槁,眼神空洞,哪裡還有半分當初的嬌俏模樣。
看到我,她像是瘋了一樣撲過來,卻被牢門擋住。
「沈知意!你這個毒婦!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省省吧。」我看著她,淡淡地說,「你很快,連鬼都做不成了。對了,忘了告訴你,你的心上人秦風,在我回京的路上,不小心墜馬身亡了。」
「你」她瞪大了眼睛,一口血噴了出來,氣絕身亡。
我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她。
走出天牢,陽光正好。
我抬頭,看向湛藍的天空。
父親,母親,孩兒,我為你們報仇了。
府門外,一輛馬車,正在等我。
蕭無燼掀開車簾,對我伸出手。
他成功地除掉了蕭無塵,拿到了北狄的王儲之位。
明日,他就要啟程回國了。
「我來接你。」他笑著說,桃花眼裡,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去哪?」我問。
「去一個,冇有顧淮安,冇有柳依依,隻有我們的地方。」
他頓了頓,補充道:「北狄的春天很美,我想帶你去看看。」
我看著他伸出的手,遲疑了片刻。
前世的傷痛,讓我不敢再輕易觸碰感情。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顧慮,冇有催促。
「沈知意,」他認真地看著我,「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從今以後,換我來保護你。」
他的眼神,真誠而炙熱。
我看著他,心中那塊結了許久的冰,似乎,開始融化了。
我將手,輕輕地,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將我冰冷的手指,緊緊包裹。
「好。」我笑著說。
馬車緩緩啟動,駛向了城門。
我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座讓我愛過,也恨過的京城。
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跪在長街的儘頭,對著我的方向,不停地磕頭。
是顧淮安。
他衣衫襤褸,形容枯槁,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的蘭因璧月,碎了。
而我的絮果飄零,也終於,畫上了句號。
從今以後,山高水長,海闊天空。
總有那麼一個人,在等我,與我共賞,一世繁華。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