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深夜。
落霞穀後山。
我和蕭無燼站在山頂,俯瞰著下麵燈火通明的北狄大營。
蕭無塵的帥帳,就在大營最中央,守衛森嚴。
「你確定,你的人能行嗎?」我問身旁的蕭無燼。
「放心。」他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他們都是我安插在蕭無塵身邊的死士,隻聽我一人的命令。」
我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們靜靜地等待著。
子時,月黑風高。
北狄大營裡,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緊接著,火光沖天而起。
是他們的糧倉,著火了。
整個大營,瞬間亂成一鍋粥。
蕭無塵從帥帳中衝了出來,怒吼著指揮士兵救火。
機會來了。
「動手!」
我一聲令下,身後的士兵立刻將早已準備好的「糧草車」,點燃後,推下了山穀。
一輛輛燃燒的馬車,如同下山的火龍,帶著滾滾濃煙,衝向了混亂的北狄大營。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整個北狄大營,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慘叫聲,哭喊聲,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
蕭無燼看著山下的人間煉獄,眼神冇有一絲波瀾。
「走吧。」他對我說,「該去見見我那位好哥哥了。」
我們趁亂,潛入了北狄大營。
此時的蕭無塵,正焦頭爛額地指揮救火,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我們很輕易地,就摸到了他的帥帳附近。
帥帳周圍的親兵,已經被調走大半去救火。
剩下的幾個,也被蕭無燼帶來的死士,無聲無息地解決了。
我們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蕭無塵正背對著我們,看著地圖,似乎在思考對策。
「火勢如何了?」他頭也不回地問,顯然是把我們當成了他的手下。
「火勢很好。」蕭無燼開口了。
聽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蕭無塵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轉過身,看到我們,瞳孔驟然收縮。
「蕭無燼!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哥哥,」蕭無燼笑了,那笑容,如地獄的修羅,「我回來,取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你你這個叛徒!」蕭無塵又驚又怒,「是你放的火?」
「是又如何?」蕭無燼一步步走向他,「你當初派人追殺我,把我送到大梁當質子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來人!來人!」蕭無塵驚恐地大喊。
但帳外,一片死寂。
「彆白費力氣了。」蕭無燼走到他麵前,手中的短劍,抵住了他的喉嚨,「你的親兵,都已經去見閻王了。」
蕭無塵的臉上,血色儘失。
他看著蕭無燼,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不甘。
「你不能殺我!我是太子!父皇不會放過你的!」
「父皇?」蕭無燼冷笑,「他更在意的,是一個能帶領北狄走向強大的君主,而不是一個隻會內鬥的廢物。」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短劍,毫不猶豫地,劃破了蕭無塵的喉嚨。
鮮血,噴湧而出。
蕭無塵捂著脖子,瞪大了眼睛,不甘地倒了下去。
一代北狄太子,就此殞命。
解決完蕭無塵,蕭無燼看向我。
「接下來,該你的了。」
我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帥帳。
我來到被困在穀中的顧淮安大營前,高聲喊道:
「顧淮安,你的妻子,沈知意,前來救你了!」
大營的門,緩緩打開。
顧淮安帶著一身的疲憊和狼狽,走了出來。
當他看到我,以及我身後那片火海和混亂的北狄大營時,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你」他張了張嘴,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
「將軍,彆來無恙啊。」我看著他,笑得雲淡風輕。
他身後的將士們,看到我,都露出了劫後餘生的喜悅。
「是沈夫人!沈夫人來救我們了!」
「我們有救了!」
他們將我視為救世主,將我團團圍住。
而顧淮安,隻能站在一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救他於水火之中的,會是他最不屑一顧的妻子。
這種感覺,一定很不好受吧。
「沈知意,」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語氣複雜,「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自有我的辦法。」我冇有向他解釋的打算,「將軍還是先整頓兵馬,準備突圍吧。」
我說著,將一枚虎符,扔給了他。
那是北狄太子的虎符。
有了這個,我們就可以冒充北狄的軍隊,大搖大擺地走出落霞穀。
顧淮安看著手中的虎符,再次愣住了。
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他看著我,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我看不懂的情緒。
有震驚,有疑惑,還有一絲畏懼。
我們利用虎符,偽裝成護送太子靈柩回王庭的隊伍,一路暢通無阻地,離開了北狄的領地。
回到大梁邊境的那一刻,所有將士都發出了震天的歡呼。
而我,則讓人將顧淮安,「請」到了我的營帳。
營帳裡,隻有我和他。
「沈知意,你到底想做什麼?」他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一絲警惕。
「我想做什麼,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將那本記錄著顧家罪證的賬冊,扔在了他麵前。
他疑惑地撿起來,翻開。
隻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