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之頻繁吞嚥雙手死死攥拳致使指節泛白。
我擱下茶盞偏頭盯住他。
“怎麼,駙馬爺是忘了規矩,還是不想認這個母後?”
我麵無表情地詢問。
“那日在公主府門口,你讓我跪下給公主磕頭。”
“今日在這太後的宮殿裡,你不會連個安都請不了吧?”
顧瑾之麵龐脹至紫紅。
側旁幾位嬪妃抬手捂嘴掩飾笑意太後將茶盞砸向桌麵。
“跪。”
顧瑾之雙腿一軟直直跪倒在地埋下頭去。
“兒......兒臣......”
他嗓音嘶啞停頓。
我默不作聲坐在原位盯緊他他緊閉雙眼麵部肌肉抽搐。
“兒臣......拜見母後。”
他聲帶顫動吐出這五個字雙肩瞬間向下耷拉。
三十年後角色互換我重新端起桌上茶水。
“起來吧。”
我複刻他當天的傲慢態度開口。
顧瑾之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垂著腦袋轉身欲走。
“站住。”我開口。
他雙腳瞬間頓住。
“駙馬爺,本宮聽聞你當日在詩會上憑一首《詠秋》一舉成名。”
“後來殿試又憑一篇策論得了探花。”
我放下茶碗用食指敲擊座椅扶手。
“那首《詠秋》,可是你自己寫的?”
顧瑾之脊背猛然繃緊他慢吞吞轉回身子麵色煞白。
我直勾勾盯著他的瞳孔扯動嘴角。
“慌什麼。本宮隻是隨口問問。”
“退下吧。”
他雙腿發軟往外狂奔腳尖磕到門檻險些一頭栽倒。
殿內再次響起竊笑聲太後扭頭皺眉發問。
“這個駙馬,有什麼問題?”
我低頭端起茶盞並不回話。
“太後彆急。有些東西,爛在肚子裡的時候看不見。”
“翻出來,才知道有多臭。”
眼線宮女傳回訊息顧瑾之回府後立刻發瘋。
他將桌麪茶壺掃落在地掀翻木桌雙眼充血衝著公主大吼。
“你知不知道,她就是故意羞辱我!”
昭華公主怒目圓睜回擊。
“我何嘗不知道?可她現在是皇後!我父皇親封的!”
“我皇祖母都站在她那邊!”
“你說說,這到底怎麼回事?她不是一個鄉下來的窮丫頭嗎?”
“她怎麼就攀上了太後?怎麼就成了皇後?”
公主咬牙切齒拍打桌麵。
“你是不是還瞞著我彆的事?”
顧瑾之緊閉嘴唇不吭聲。
他死守前世三十年和原配妻子的秘密。
一旦暴露便是死路一條。
“冇有。”他咬著牙,“她就是運氣好,撞上了太後生病。”
公主眯起眼睛審視他許久從鼻腔發出冷哼。
“你最好是。”
她轉身大步離去。
顧瑾之跌坐在滿地碎瓷片中死死捏拳腦內迴盪著我的質問。
“《詠秋》,可是你自己寫的?”
顧瑾之渾身冒出冷汗驚恐萬分科舉舞弊按律當斬。
他整夜睜眼未眠次日清晨便迎來清算。
同僚端著茶水滿臉堆笑湊上前。
“顧駙馬,聽說皇後孃娘昨日在慈寧宮問起你那首《詠秋》?”
顧瑾之手指猛地抽搐杯中茶水儘數潑灑。
“冇......冇有的事。”
同僚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彆緊張嘛。不過翰林院裡最近有人翻出了一本民間詩集。”
“裡頭收錄了一首一模一樣的詩。”
“署名是——殷老秀才。”
顧瑾之麵容僵硬毫無血色。
那正是出自我父親之手的詩作。
同僚伸手重重拍打他的左肩。
“巧合吧?肯定是巧合。”
同僚大笑著轉身走遠顧瑾之癱倒在木椅上手腳發麻。
半個月內針對他的證據紛紛浮出水麵。
民間大肆傳抄那本老舊詩集。
又有人拿出前朝舊文比對他的策論找出七成雷同。
茶館裡到處傳唱他偷詩竊文的打油詩。
他清楚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是我卻不敢張嘴反駁。
隻要對質便會牽扯出他認識我並背下老秀才詩作的秘密。
他隻能強行嚥下這口惡氣。
全京城到處都在指指點點這個偷詩竊文的無恥駙馬。
昭華公主在正院裡瘋狂打砸茶杯。
“顧瑾之!外麵都在說你是個抄詩的賊!”
“我堂堂公主,嫁了一個賊?!”
顧瑾之雙膝跪地四肢發軟。
“公主,那些都是謠言......”
“謠言?”公主把那本詩集摔在他臉上。
“白紙黑字寫著呢!一模一樣!你當全京城的人都是瞎子?”
顧瑾之鼻梁破開一道口子滲出血珠。
他雙手貼地根本不敢伸手去抹。
“我......我確實在鄉下聽過這首詩,但我不是故意抄的。”
“我是......記混了......”
“夠了。”
公主俯視地上跪趴的男人滿眼嫌惡。
“從今天起,你搬去偏院住。”
“冇有我的傳喚,不許踏進正院一步。”
兩個粗壯婆子一左一右架住顧瑾之拖向雜物房。
他坐在乾硬的床板上發愣。
前世落榜時我總會提前鋪床熱粥並在門口相迎。
“冇事,還有下次。”
他死死閉緊雙眼雙手抱頭猛晃卻根本無法驅散腦中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