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陽光像融化的蜂蜜,溫柔地灑在半山彆墅的草坪上。
“抓不到,抓不到!”
女兒清脆的笑聲像一串銀鈴,繞著徐慧珍躲閃何雨柱張開的“鷹爪”。
兒子跑得小臉通紅,乾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耍賴。
“爸爸是老鷹,我是小不動雞。”
何雨柱大笑著收起攻勢,將兒子從地上撈起來,在他肉嘟嘟的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你這小懶蟲。”
徐慧珍拿著毛巾走來,眼裡滿是寵溺的笑意,細細地給父子倆擦汗。
何雨柱抱著兒子走到陽傘下,何雨水遞來一杯冰鎮酸梅湯。
他一口氣喝乾,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著一絲甜意。他看著妻子溫柔的眉眼,妹妹青春的臉龐,還有孩子們的笑鬨,心中一片柔軟。
這就是他拚儘一切想要守護的世界。
然而,目光掠過遠處花圃的一瞬,他心裡那根名為安逸的弦,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撥斷。
一個園丁。
新來的,五十歲上下,皮膚黝黑,滿手老繭,正拿著一把大花剪修剪月季。
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可就在何雨柱看過去的那一刹那,那個男人彷彿背後長了眼睛,微微抬起了頭。
兩人的目光在三十米外的空氣中無聲碰撞。
那個園丁的眼神,像一口深秋的古井,冇有一絲波瀾。
何雨柱全身的血液卻在那一瞬凝滯。他體內的八極拳勁力自行流轉,每一寸肌肉都進入了臨戰前的微妙狀態。
殺氣。
一種被完美掩藏在平靜之下的,凝如實質的殺氣。
這不是園丁該有的眼神。
這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視人命如草芥的屠夫,纔會有的眼神。
何雨柱臉上的笑容冇有變,甚至還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彷彿在品味酸梅湯的餘韻。
他的身體,已經做出了最誠實的反應。
他不動聲色地將兒子從懷裡放下,輕輕推向徐慧珍。
“慧珍,雨水。”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和剛纔冇有任何區彆。
“帶孩子回屋去,晚飯好像快好了,我聞著味兒了。”
徐慧珍愣了一下。
何雨水看了看天色:“這才幾點啊,哥。”
“我餓了。”
何雨柱的笑容依舊溫和,但眼神深處,卻透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聽話,先進去。我跟安保隊長交代兩句話就來。”
徐慧珍是瞭解自己男人的。她從那看似隨意的語氣裡,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她冇有多問,立刻拉起兒子的手,又招呼著女兒。
“走了走了,聽你爸的,先進屋洗手去。”
何雨水雖然疑惑,但還是乖乖站起身,跟在後麵。
遠處的園丁,在對視之後,便低下了頭,繼續“哢嚓、哢嚓”地修剪著花枝。
那把鋥亮的花剪在他手中,開合之間,帶著一種冰冷的韻律感。
何雨柱緩緩站起身。
他冇有走向那個園丁,而是轉身,麵朝彆墅大門的方向,彷彿真的要去跟安保隊長說話。
他的身體,卻像一堵牆,正好擋在了家人和那個園丁之間。
他能感覺到,背後那道平靜的目光,像一條毒蛇的信子,正無聲地舔舐著他的脊背。
對方在等。
等他背對自己,等他放鬆警惕的那一刻。
何雨柱的腳步很穩。
一步,兩步……
他聽到了身後客廳大門關上的那聲輕微的“哢嗒”。
安全了。
在他確認家人進入絕對安全區域的那一刻,何雨柱心中被強行壓抑的怒火,幾乎要沖垮理智。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比那個殺手更加冰冷。
他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你的剪刀,握法不對。”
何雨柱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出去。
“剪月季,應該斜著剪,切口才平整。你這麼握剪,發力不對,容易傷到枝乾。”
身後,“哢嚓”的剪枝聲,停了。
一片死寂。
連風聲和蟲鳴,都在這一刻消失。
花園裡,隻剩下兩個人。
一個背對,一個站立。
一個像是在閒聊家常,一個卻已殺機畢露。
“我這雙手,隻會殺人,不會種花。”
一個沙啞、生硬,帶著異域口音的粵語,從背後傳來。
那個“園丁”緩緩直起身,將手中的大花剪隨手扔在地上。
他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在褲子上擦了擦,然後從腰後,抽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刀,不是匕首。
是一把裝配著消音器的手槍,槍口黑洞洞的,像一隻擇人而噬的野獸的眼睛。
何雨柱緩緩轉過身。
他看著那個男人,看著那把槍。
“誰派你來的?凱瑟克?”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殺手說道,舉起了槍,動作穩得就像在拿起一杯水。
何雨柱眯起的眼睛裡,冇有看那把槍。他的視線越過殺手的肩膀,落在了那棟二層高的,用來存放園藝工具的小樓上。
那裡,纔是他的戰場。
“是嗎?”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戲謔,彷彿在嘲笑對方的無知。
“那你知不知道,那間工具房裡,除了鋤頭和鐵鍬,我還放了一把雙管獵槍。”
殺手的瞳孔猛然收縮,握槍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這是頂級殺手在感知到變數時下意識的反應。
何雨柱的聲音變得更低,也更危險,像毒蛇吐信。
“槍裡,”
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砸進殺手的心裡。
“有子彈。”
他繼續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殘酷的笑意。
“而且,我賭你這把手槍,打不穿工具房那扇加厚的橡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