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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日期是一個月前。
他早就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可能隻剩下三年，卻還卑微地想著用這最後的時間，養好身體，穿上禮服，走到她麵前。
紙張在手中攥成團，又被她顫抖著展開。
褶皺間，那句\"做她最俊朗的新郎\"被血汙覆蓋，再也看不清。
廠房外，警燈閃爍，人聲嘈雜。
世界在運轉，正義在伸張。
隻有她站在這裡，站在他留下的血泊旁，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有些東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拚不回來。
雨越下越大。
她低下頭，將那枚染血的戒指緊緊貼在胸口，彷彿這樣就能貼近他最後殘留的溫度
市中心醫院icu外，瀰漫著消毒水和絕望混合的氣味。
沈教授躺在玻璃窗後的病床上，身上插滿管子。
這位素來以儒雅堅韌著稱的法學泰鬥，此刻麵色灰敗，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
穆昕雁站在走廊，白襯衫上還沾著化工廠的泥汙和血跡。
她想進去，卻被沈教授的妻子，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攔在門外。
\"你還來做什麼？\"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嫌他命太長嗎？\"
\"師母，我\"
\"讓她進來。\"
玻璃窗內，沈教授不知何時醒了，虛弱地抬手示意。
穆昕雁推門而入，走到床邊。
還未開口，沈教授用儘力氣抬起未受傷的左手，狠狠扇在她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病房裡格外刺耳。
穆昕雁偏著頭，臉頰火辣辣地疼，卻冇有動。
\"這一巴掌，是替我，替所有相信'公正'二字的人打的。\"
沈教授喘著氣，每一句話都像刀。
\"我教了你十年法律，教你程式正義，教你證據鏈條，教你'檢察官'三個字意味著什麼可我忘了教你，人心不是證據，感情不是程式，辜負了一個用命愛你的人，是任何法律都無法審判的罪！\"
穆昕雁跪了下來，膝蓋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力氣。
\"司瀚呢？\"沈教授盯著她，\"那個六年前我就想收作乾兒子的孩子，那個在模擬法庭上能把跨國法案倒背如流、眼睛裡卻隻看得見你的傻小子——他在哪？\"
\"失蹤了。\"
\"失蹤？\"
沈教授笑了，笑聲扯動傷口，變成劇烈的咳嗽。
護士要上前，被他揮手製止。
\"好一個失蹤。穆昕雁，我告訴你，如果司瀚真的出了事，你這輩子都不配再穿那身檢察服。\"
他緩了口氣，眼神銳利如昔：
\"我聽說，有人假冒我的兒子混進了你們檢察院？\"
穆昕雁猛地抬頭。
\"我沈經國，這輩子隻有一個早夭的女兒，從未有過兒子，非要說有兒子，那就是我的乾兒子司瀚。\"沈教授一字一句。
穆昕雁腦中嗡鳴。
謊言。
全都是謊言。
那聲軟糯的\"昕雁姐\"，那些關於\"父親遺願\"的故事，那些需要她\"照顧\"的柔弱全都是精心設計的劇本。
而她，這個以洞察力著稱的檢察長，像個瞎子一樣演了整整三年。
\"你出去吧，我不想再見到你。\"沈教授疲憊地擺擺手。
穆昕雁站起來，踉蹌著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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